第七章

「你在做什麼？」

三更半夜，赫然冒出一陣低沉嗓音，實在很嚇人。

「喝！」凱蒂驚駭地倒抽口氣，原本拿在手中的蠟燭因此而掉落在地。

狄勁因她膽小的反應而輕笑出聲。

「原來是你，嚇了我一跳！」責難地睞了他一眼，她拍撫着急跳的心口。

可心口的急跳不全然是因為驚嚇，有一半是因為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就看見了他。

「有好吃的，自己偷偷摸摸的吃啊！」他傾身瞧了瞧精緻的蛋糕，口氣帶著調侃。

他可是為她擔心得連晚飯都沒吃，這妮子居然自個兒買了個蛋糕在這兒獨享？

「我才不是偷偷摸摸呢！」她噘起小嘴抗議，蹲下身撿起蠟燭。「我是在替自己過生日。」解釋的口吻里蘊涵了一絲絲的孤單。

「今天？」他平穩的聲調里滲入了訝異。

「唔……」她抬手看了看錶，「再一分鐘就是了。」她說，逕自插上問號造型的蠟燭。

「不邀請我當貴賓？」問歸問，他已逕自坐下。

凱蒂嗔睞了他一眼。這男人，都坐下來了還問！

「你沒帶禮物。」她故意笑着說。

「我會補送，你想要什麼禮物？」他不是小氣的人，但是他有一絲擔心他所喜歡的凱蒂，會說出讓他失望的答案－－虛榮拜金地獅子大開口。

「跟你開玩笑的啦！我什麼都不缺，你唱一首生日快樂歌就行了。」她笑開了，燦爛如花。

狄勁一哂，心因她嬌美的笑容而暖融。

她是個討人喜歡的甜姊兒，也是值得他動心的小女人。

「你要的禮物可是很珍貴的，我狄勁的歌喉還沒幾個人聽過。」他笑說。

「臭美。」她笑啐，覺得今天好像有股不同於之前的氛圍包圍着他們。

狄勁噙著笑意，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蠟燭，也真如凱蒂所要求的，送了她一首生日快樂歌。

聽着他醇厚的歌聲，生日歌竟變得像情歌般動人心扉，凱蒂臉紅耳熱，心跳加速。

時間彷彿靜止了，世界恍若只剩他們兩個人……

「許願吧！」他寵溺地看着她。

「嗯。」在他的注視下，她雙手交握在胸前，閉起眼睛，許下心愿。

片刻，她睜開湛亮的眼，吹熄了蠟燭。「好了。」

「許了什麼願？」拿下蠟燭，他問。若能力所及，他會幫她實現。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她微仰小臉，一臉吝嗇分享的表情。

「前兩個通常可以說的，是最後一個要保留。」這些說法他倒是聽過。

「第一個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凱蒂切著蛋糕說。

「真沒創意。」狄勁嗤笑她。大部分人這麼說時，都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她但笑不語，明白他的想法。然而，她是帕爾達王國的公主，會許這種願望，絕對是真心誠意的。

「第二個是父母健康長命。」她把盛了四分之一蛋糕的盤子遞給他。

「嗯哼。」狄勁挑眉點點頭表示贊同。

「第三個……保留，是秘密。」凱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狄勁這時正好抬眸看她，捕捉到那蘊藏情愫的目光，無形的電流頓時在彼此間流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怔忡之後連忙收回視線，藉着切蛋糕的動作掩飾心慌。

炯炯黑眸盯視着她火紅似霞的嬌美臉蛋，半晌，才放過局促的她。

「你要飲料嗎？我去拿來給你。」靜默會讓氣氛陷入詭譎，凱蒂找話說。

「不用，你是壽星，今晚給你特權，別當我是少爺伺候。」他的話是顯而易見的寵溺。

何只今晚啊，他給她的特權已多到讓孟老那資深員工咋舌了。

垂眼，欣悅的微笑嵌上她的容顏，嘴裏吃着的蛋糕，也甜不過他帶給她的甜蜜感受。

「不介意我再吃一塊吧？」一晚消失無蹤的胃口，因她的歸來而重現，狄勁眉眼含笑地開口要求。

「嗄？好啊！」今晚的他，就像朋友一樣好親近，凱蒂感到意外又歡喜。「很好吃吧？」這蛋糕是在蓓兒介紹的店家買的，果然不錯，狄勁喜歡，就不枉她坐計程車繞路去買了。

他突然拉住她，「瞧你吃成什麼樣子！」

「欸？怎麼了嗎？」她愣住，湛亮的大眼不解地眨了眨。

她嬌憨的模樣勾惹出他的笑意。

「你的嘴唇沾了奶油。」他傾身靠近她，單手扶住她柔嫩的小臉，拇指撫過她粉紅誘人的唇瓣。

她怔怔地與他對看，兩頰的溫度倏地狂燃上升。

他的眼睛在暗夜中熠熠發光，深邃含情，讓她完全無法招架，一下子，就迷失在他蠱惑人心般的眼中。

他看她微啟紅唇、頰畔瑰麗，迷人的幽香盪進他鼻間，柔媚而害羞的神情，強烈勾動他的心弦。

托起她的下頷，他俯向她，薄唇印上她柔軟的紅唇。

凱蒂屏息，心悸著這一刻的親密接觸。

他的吻，從輕柔到熾烈，霸道地侵略挑惹。

她迷人的氣息、青澀的反應，在在令狄勁流連忘返。

若不是他置於腰間的大掌摟住了她，難以言喻的暈眩及酥麻感，幾乎令她要軟倒在地。

「唔……」他的鷙猛激出她的難耐嚶嚀。

周遭的溫度急遽地升高再升高，他的慾望也急遽地沸騰再沸騰，然而，他不希望過於急躁而嚇壞了她。

離開她微腫的瑰色唇瓣，他低喘著，如星辰炯亮的雙眸盯着她緋紅的美麗容顏。

凱蒂緩緩掀開卷長的眼睫，迷濛地望着稍離的俊臉，身子仍不住地發熱，感覺飄飄然又昏沉沉。

一陣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園子裏還有斷斷續續的蟲鳴，她卻聽不見，唯一聽得見的，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他濃濁的呼吸聲，眼裏唯一看得見的，是他那像要吞了她似的火熱眼神。

「生日快樂。」他嗓音沙啞地說。

這是她的生日禮物嗎？

如果是，那無疑是她有生以來，最特別、最難忘、最令她心動的生日禮物。

狄勁將嬌羞垂首的她擁進了懷中，讓愛戀的感覺持續蔓延。

翌日傍晚

「送你。」

伴隨著熟悉嗓音，一條璀璨奪目的單鑽項練映入眼廉。

「你下班了？」正在掃地的凱蒂倏轉過身，看見是狄勁，瞬間心跳加速，小臉竄紅。

昨晚的情境整天在她腦海里迴繞，再見他，不由自主地義心跳加速。

「嗯，補送給你的生口禮物，喜不喜歡？」他揚高項練吸引她注意。

「很漂亮，但是我不想收。」凱蒂瞥看項練一眼，絲毫不為所動。

「不想收？！為什麼？」他愕然地略揚嗓音。

她昨天沒趁機要求名貴禮物，令他很安慰，不過這是他主動送她的，一般女人要是遇到這情況，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根本不可能拒絕，而她卻不要？

「太貴重了，所以不能收，你退回吧，有你的心意就足夠了。」她微微噘嘴，眼神排拒地看着那條項練。

這種鑽石珠寶，她多得數不清，一點都不稀奇，反倒是他的生日歌和那記熱吻，對她來說，才是珍貴。

「買了就買了，幹嘛要退回！」他沒好氣地道。

好意被拒，難免不悅，他蹙眉捉起她的手，硬塞給她，趁其不備啄吻了下她的粉頰，旋即轉身邁開大步離去，將她留在原地。

「喂，三少爺……」看着他頭也不回的頎長背影，凱蒂明白拒絕也沒用。

靜躺在掌心中的鑽石，兀自閃耀着光彩，她怔望着，若有所思。

「不行，還是得還他。」片刻，她依然決定要還他。她現在的身分是女傭，不能讓他認為她是可以用財富收買打發的女子。

她要很堅定、很堅定地把它歸還。

打從凱蒂生日那天起，她與狄勁的關係就變得不再是一般的主人與傭人。

他們之間有了愛戀的情愫，但多日下來，都是悄悄進行。

其實，說悄悄，也不盡然，只不過沒刻意表現，就這麼順其自然地發展，因此大家雖然覺得兩人之間似乎有些曖昧不明，卻沒半個人敢確切肯定。

好笑的是，兩人之間到底算不算談戀愛，連凱蒂這個當事人也不太明白。

因為狄勁除了常常逮到機會就偷偷吻她外，從沒對兩人的關係有所表白。

「唉……」輕聲嘆息從那粉嫩的唇瓣逸出，凱蒂懷著悵然的心情，收拾著狄勁的卧房。

今日的職務分派表上寫著，由她負責打理二少爺的住處，這是她來到狄園這段日子以來，第一次單獨負責這範圍。

她拉起大床上的被子抖了抖，屬於他身上的古龍水氣味登時在空氣中飄散。

好熟悉！凱蒂淺淺一笑。

將被子平整地鋪在床上，凱蒂拿起他的枕頭拍了拍，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一名小妻子在整理家務，令她倍感溫馨甜蜜。

接着，她走向置衣籃蹲下，掀開蓋子，從裏頭翻出狄勁的待洗衣物。

襯衫、西褲、襪子、內衣、內褲……

「內褲？！」她低呼，順暢的動作一頓，那握著黑色布料的柔荑僵在半空。

她的手，正碰着他最最私密的衣物！

意識到這點，那性感的黑色小褲褲彷彿瞬間有了熱辣辣的溫度，迅速傳遞到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臉此刻紅得像是－顆熱透了的番茄。

好吧，她承認，她是想入非非了。

她思想怎麼會變得這麼邪惡，居然幻想起狄勁穿着內褲的模樣？

單手撫向灼燙的臉頰，她為自己思想脫序而羞赧不已。

驀然間，一雙修長有力的腿出現，擋住她的視線。

她抬眼向上望去，對上了一雙黝黑含笑的眼睛，震得她像燙著般，手一松，那布料飄然落地。

狄勁瞥見自己落地的貼身衣物，再看她滿臉緋紅的模樣，霎時會意過來，勾起一抹邪魅笑容。

凱蒂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獃獃地望着他。

「發什麼呆？」

她神遊太虛的模樣好可愛，而且她直勾勾地緊盯着他看，也滿足了他男性的虛榮。

「嗄？沒、沒有！」她從九霄雲外回過神來，一把將地上的內褲和其他衣物堆在一起，手忙腳亂地就要起身離去。

她可不能讓狄勁發現，她剛剛是拿着什麼東西在發愣，否則就糗大了。

「怎麼一看到我就要走？回來。」她閃避的反應令他不悅，伸臂一攬，拍住她的纖腰，輕而易舉制止她的逃離。

「我、我還有、有事要做呢！」被狄勁這樣牢牢抱住，兩人的身軀一時之間密不可分，她都要忘了該怎麼說話了。

她掙扎著，心中小鹿亂撞，他的身體像熔岩，散發高溫，使得她整個人就像被火燒似的，又熱又燙。

殊不知這一陣亂動，已迅速摩蹭出他潛伏的情慾。

「我看過班表了，你今天負責的是我這，一整天待在這裏，也沒人會說話。」他沉聲推翻她的理由。

莫名的，她覺得他的話別富深意。

每一次，他總是把她吻得暈頭轉向，也惹得他自己情慾高漲，進而要更進一步，多虧她殘存的理智都能及時抬頭，想出各式各樣的理由，終結限制級的發展。

但他現在說這話，似乎意味着她已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從他身邊溜走了

「怎麼能一整天都待在這裏！」她紅著臉怪叫，猶不放棄掙扎，小手使勁扳著腰間的鐵臂，卻徒勞無功。

「凱蒂，你愈這樣，我愈不想放你走。」他意有所指地警告。

聞言，她倏地止住所有動作，目瞪口呆地回頭仰看他。

由他那緊繃的臉部線條看來，她相信他絕對不是嚇唬她的。

她臉紅的樣子，讓人想一口吞了她，而狄勁也絲毫不想隱忍自己的意念－－

他順勢攫住她粉嫩的唇瓣，激狂地入侵，翻掀她的情潮。

不知何時，他們移到了床前，腳下一絆，雙雙倒在床上，凱蒂反射地發出驚呼。

「狄勁，我……」情慾的力量令她心裏好矛盾，既忐忑又感到期待，不禁迷惑地瞅看着他。

「我要你今天就成為我的人。」他宣誓般地撂下話。

「狄勁，我們這樣不好……」即使再心儀於他，凱蒂仍對這樣前所未有的親密感到惶惶不安，尤其，現在是工作時間，姑且不論她覺得好心虛，就怕隨時會有人闖進來。

「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好。」他在她胸前咕噥，蘊涵情慾的嗓音擁有醉人魔力。

「可是……」她的猶豫終止於一道專註深情的眼神之中，小嘴也被牢牢堵住。

正當她的理智又要棄她而去時，耳邊驀然傳來模糊的叫喚。

「等等……」她推了推完全沉浸在激情之中的狄勁，「狄勁，好像有人在叫我！」

狄勁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來，眸中除了氤氳的情慾，全是被打斷的不悅。

「凱蒂！崔凱蒂！」

那呼喚愈來愈清晰，凱蒂的眼睛也愈睜愈大。

「真的有人！」她跳了起來，一把推開他。

「噢！該死！」狄勁爆出低咒。

情慾瀰漫的慵懶氛圍驟然消散，情況頓時變得十分慌亂。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還好吧？」眼見他的重要部位被自己的膝蓋撞到，而俊臉扭曲，彷彿十分痛苦，她迭聲道歉。

「很不好！」他撫著「傷處」，咬牙切齒。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她愧疚地看着他，一方面急着要為他揉撫，一方面又急着要整理自己的夾衫。

然而目前，不讓自己在來人面前顯得太過凌亂狼狽，才是當務之急。

不太認真地揉撫了他「那裏」幾下，她趕忙扔好扣子、拉平裙子、撫順頭髮，胡亂地抱起之前掉落在地的待洗衣物，急匆匆地飛奔而去。

「凱……」小宜才要拔開的嗓門，霍然看見凱蒂出現在二樓階梯時，倏地止住。

她看她行色匆忙，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不禁以更銳利的目光打量她。

「有鬼追你嗎？跑這麼快乾嘛？」她雙手環胸，姿態高傲地冷睨她。

「啊！」被轉角冒出來的小宜給嚇了一跳，凱蒂驚呼一聲，趕緊整整神色。「沒有啊，我聽見有人叫我，所以才趕緊跑下來看看。是你找我嗎？」

小宜不語地瞪看着她，從她略顯凌亂的頭髮、紅腫的嘴唇，以及脖子上的紅痕，即敏銳地嗅出不尋常的氣息。

沒有？！當她是三歲小孩嗎？那副模樣說沒有怎樣，打死她都不相信！

還以為三少爺不在，她才敢扯開嗓門呼喚凱蒂，看來……三少爺就在樓上！

或許是心虛使然，凱蒂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直覺她的目光似乎能將她看穿。

「小宜，我要拿這些衣服去洗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事？」不想處在尷尬中，凱蒂找藉口要離開。

「哦，我不來，你就不用趕著拿去洗，我一來，你就這麼勤快了啊？」小宜挾槍帶棍的，不給凱蒂好臉色。

「是孟老找你啦！他在主宅。」嘲諷過後，她才說出過來的目的。

「好，我這就過去。」和對自己沒有好感的人，也沒有多聊的必要，凱蒂毫不遲疑地前往主宅。

小宜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隨即望了望二樓，眼神愈加陰沉。

想她在這兒工作多久了，處心積慮要接近三少爺，偏偏三少爺正眼也沒瞧過她，為什麼凱蒂一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三少爺的注意？

她可不認為自己有哪一點比不上凱蒂！

哼！她一定有什麼高明的手段！

小宜的心逐漸被嫉妒啃囓，對凱蒂的恨意不斷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