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天仙配
“喝，哈才蒙蒙亮，一個稚嫩的呼喝聲便已經在茅草房前的院子裏傳盪開來。一個小小的身影不斷的揮舞着拳腳，不時的還能帶起絲絲勁風。
老頭匝吧着旱煙，偶爾還咳嗽幾聲，目光卻始終不離那打的興起的身影。嘴角偶爾會泛起絲許讚賞的微笑。但是卻始終不出聲。待得過了一個時辰，那小小的身影已經微微喘起粗氣時，老頭招呼道：“離兒，過來歇會兒。”
慢慢停下拳腳，小臉紅通通的跑了過來。看著兒子尚還有些氣喘。老頭替他擦去額頭的汗水后，伸手摸着他的腦袋，柔聲道：“離兒，招式是拿來幹什麼的，你可知道？”
莫離想也不想的答道：“爹爹，不是拿來對敵的嗎？”邊說邊眨巴着眼睛緊緊的盯着老頭。
“呵呵，也對，卻也不對。”老頭拿開放在他頭頂的手，若有所指的說道：“招式是可以對敵，但是當你遇到那些真正的高手后，這些招式便形同虛設了，反而會成為你受制於敵的催命符啊。”
“啊。”莫離驚的張大了嘴，眼神忽的變得迷茫起來，愣愣的道：“爹爹，那我學這些招式還有何用呢？”
老頭笑而不答，站起身，牽起兒子的手，逕自向院外走去。
莫離就這麼跟着父親一直向山口處走去，來到一片稻田地邊才停下。老頭指着那片將要成熟的稻子道：“離兒，看見這些稻子了嗎？”卻不等莫離回答，自顧自繼續道：“看他們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可有統一的樣子，規則么？”話閉，拉着莫離在田埂上坐了下來。
緊緊的看着那片稻子，眼睛滴溜溜的直轉，像是百般思考般，最後輕嘆口氣，莫離無奈的道：“爹爹，離兒不懂您說的。”
老頭呵呵一笑，隨即道：“風怎麼吹他們便怎麼倒。而如果他們事先知道風要如何吹，自己能動，那他還會被風吹成這樣么？”呷口煙，淡淡的道：“離兒，爹爹就說那麼多，你在這感受這風，然後仔細想想。想明白了再回家去。爹爹先回去了。”說罷便要起身，卻猛的臉色煞白，不停的咳嗽起來。
“爹爹，你怎麼了，別嚇離兒。”莫離急的大叫，雖然往年也偶有見爹爹如此，卻從未像這般，咳的連氣都喘不上來。
老頭伸手捂着嘴，仍是猛咳不止，好半晌才停下來。擦擦嘴，隨即把手往後一放，微微笑道：“沒事，沒事，傻孩子，爹爹年紀大了，沒事的，你就在這好好想想爹爹的話。”說完不待莫離答話，匆匆起身，卻又是好一陣搖晃才穩住身形，急急朝回走去。
看着父親離去的佝僂背影，莫離只覺得心頭那股莫名的憂愁更加濃烈了，但是卻是抓不為，摸不着，只是憋着自己萬般的難受。望着父親背影消失在視線里，莫離忙收回心神，靜靜的看着那片稻子……………
紅日當空，卻幸好已經是秋天，也沒有那般的炎熱，莫離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着，看着，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只是呆吧。終於一陣風吹過後，莫離使勁搖搖腦袋，卻又忽的閉上眼睛，雙手朝兩邊伸出，再不動彈。如此的動作竟然直直保持了近兩個時辰，又是一陣山風呼呼而過。良久，莫離終於睜開眼睛。只見一道明悟的神光一閃而過。人卻已經急跳而起，歡快的蹦跳着朝家裏奔去。
“爹爹，我回來了，我懂了，爹爹。”一陣疾呼，卻沒人回答。莫離很是奇怪，趕緊朝卧房奔去，卻見得房門緊閉，屋裏傳來父親猛烈的咳嗽聲。大驚之下，莫離趕緊敲打起房門，邊嗚咽着道：“爹爹，您給離兒開開門呀，爹爹…..”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老頭一臉煞白的出現在莫理面前，勉強露出個微笑，虛弱的道：“呵呵，兒子，你回來了，想明白了嗎？”
“爹爹，你告訴離兒，你這是怎麼了，你別嚇離兒好嗎？”莫離卻是焦急的問着自己關心的事。
“沒事，爹爹不是要去尋你娘親了嗎？開心的，呵呵。”老頭彷彿是解脫一般的答道：“告訴爹爹，你明白了什麼。”
看着父親臉上輕鬆的笑容，莫離手舞足蹈道：“離兒知道了，如果離兒能在風吹來之前知道他是如何吹的，再改變自己的身形，就能避開他了。如果是和別人對敵，離兒若是能事先感應到他的出招，便能立即施展出克制之招了。”說完竟滿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父親。
“很好，哈哈。”老頭爽朗一笑，忍住咳嗽的衝動，繼續道：“有時候別人出招是很怪異的，沒有固定的招式，所以你也要沒有招式，只有這樣你才能自保，知道了嗎？”
莫離使勁的點着腦袋道：“離兒明白了，雖然不是很懂很懂，但是離兒知道爹爹的意思，以後離兒會全懂的。”
老頭伸手撫摩著兒子的腦袋，輕輕把他拉入懷中，柔聲道：“離兒，爹爹已經儘力了，昨天已經把內功心法的行走路線輸入到你體內，你可知道如何運轉了嗎？”感受到懷裏的莫離點點腦袋，老頭繼續道：“你現在才四歲，爹爹卻已經給你打通了全身筋脈，這是爹爹能幫你的最後一點東西了，以後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知道嗎？”
懷裏再沒傳來點頭，只有低低的嗚咽聲，只有自己的衣襟漸漸濕潤，老頭猛的一把把莫離放到地上，蹲下身，雙手緊緊按住他的肩頭，聲色具厲的說道：“離兒，你給爹爹記住。不論生什麼事，你都得昂挺胸，做個頂天立地之人，以後沒有爹爹陪伴，也不得低下你的頭顱，做這女兒姿態，聽到沒有。”
老頭第一次的嚴厲聲勢，讓莫離急忙收住了淚水，先是一呆，隨即臉色變的異常肅穆，狠命的點了下腦袋，卻是沒有說任何話。
老頭見狀，眉頭一舒，隨即笑道：“以後每日爹爹便帶你去山上的雜草地練功，你要做的就是感受雜草被風吹的如何向你倒來，你再如何躲避和把那雜草打倒。聽到了嗎？”
還是狠命的一點腦袋，便乖乖的轉身向房內唯一的書案走去。老頭看著兒子那默默的身影，不勝唏噓：如果以後只剩他一個人，他會不會性情大變，從此孤單不已呢。嘆完口氣，忽然靈光一動，似乎想起了什麼般露出一抹笑容來。
“離兒，這**的基本你可都記下了？”老頭看着剛學完**手法，正幕自把玩着玉蕭的兒子，欣喜的說道。
莫離自顧着玩着說里的玉蕭，一陣陣溫熱從那蕭中傳來，好不舒服，含含糊糊的答道：“恩，恩，爹爹，離兒幾記下了，離兒記下了。”
老頭再不言語，看著兒子把玩了會兒，隨後起身便往房內走去。良久，當老頭再次來到莫離身邊時，只見兒子正拿着一個木偶，愣愣出神的看着，嘴裏還喏喏的說著什麼。老頭微微一笑，輕輕在他身邊坐下。
莫離忽的清醒，大驚之下趕緊把木偶塞回懷裏，臉色通紅，極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老頭哈哈一笑道：“是小靈兒留給你的吧，哈哈，傻兒子，這有什麼好害羞的，爹爹又不會打笑你。”使勁的揉揉兒子的頭。老頭忽的從懷裏取出兩塊玉配，遞給他道：“兒子，這兩塊玉配乃是一對，叫做天仙配。”話完竟然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滿臉的溫馨柔情。莫離只覺得此時的父親忽然間年輕了數十歲般，彷彿變的高大異常，英俊不凡。直看的呆了。
老頭好不容易從回憶中醒轉，看著兒子獃獃的表情，深深嘆了口氣，滿眼儘是思念回味之色道：“兒子，這天仙配，是當年我和你娘親的定情信物，現在便交給你罷。”說完把兩塊玉配都掛到了他的脖子上，塞進衣服內放好。輕輕一笑道：“以後長大了，若是遇到自己喜愛的姑娘，便把那塊鳳凰配送給那個女孩子，這樣爹爹和娘親便知道離兒有心愛的姑娘了。呵呵。”那笑聲卻是那般的落寞和凄苦……….
老頭話剛落，卻見得兒子雙手捂在胸口，堅定的道：“離兒不把他送人，以後爹爹去尋娘親了，離兒想起爹爹和娘親，便看着這玉便能見到爹爹和娘親了。”說完竟自仰起頭來，努力讓淚水不溢出來。
老頭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再不言語，只是靜靜的陪着他，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