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東區的某高級咖啡廳內。
“你真的甘心就這樣被他踢出公司？”徐美琪將手中咖啡杯放下，急急地問道。
黎葳葳全身無力地用一雙手托着下巴，兩眼無神地着窗處人來人往逛的悠閑人群，懶懶地“嗯”了一聲。
自從那天在總裁室里被杜翊夫下了解僱令后，黎葳便整天窩在家裏，過着與世隔絕的隱居生活。
身為閨中密友，徐美洪自然無法坐視不管，趁着今休假，她將黎葳葳硬硬是從房裏給拖出來，預備好好替洗腦一番。
這個世界又不只是杜翊夫一個男人，她何苦這樣糟自己？徐美琪一想起杜翊夫對黎葳葳的惡行惡狀，就替感到不值。
“喂！你對我就只有‘嗯’這個字想說嗎？枉費我替你心！”徐美琪鼓起腮幫子，故意裝出生氣狀。
“你和范大哥不是一直希望我放棄杜翊夫嗎”現在真的被杜翊夫三振出局了，又惹得你不高興了。”黎葳葳然將視線放在窗處來往的人群上。
“我不是不高興，只是想了解那天你在杜翊夫辦公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重寫的訴狀被杜翊夫給退件了，理所當然的，就他給踢出事務所，如此而已。”她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徐美琪伸出雙手將她的頭扳正，好讓她能看着她。“怎麼可能？有范大哥幫你，怎麼會過不了杜翊夫那關呢？’，她因驚訝而揚的嗓門，引過周圍顧客的側目。
“怎麼不可能？”欲加之罪、何患元辭？她就是被踢出公司了。
看着黎葳葳鬱鬱寡歡的落寞神情，徐美琪關心地問道：“告訴我，那天在辦公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黎葳葳實在不想回憶那令她心痛一幕，乾脆閉上雙眼。
“小葳！”徐美琪不死心地逼供着。
“你別再問了，我不想說。”黎葳葳捂住耳朵，試圖逃避她的一再逼問。
徐美琪用力拉下她的雙手，低聲道：“你別這樣，把話說出來，心情會好一些的。”
到底要她說什麼？為什麼不能讓她一個人靜靜地療傷止痛？
“不就是被炒魷魚嗎？因為我的能力不足、專業素養不夠，所以被杜翊夫給趕出事務所，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別再問了。”
“我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當初杜翊夫說了，如果這件案子敗訴，他才會炒你魷魚，如今怎麼會這樣將你解僱。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小葳，你告訴我好不好，讓我幫幫你。”
黎葳葳看着徐美琪那張既誠懇又擔心的圓臉，心裏那道防線赫然潰堤，她將臉埋在手心，哽咽地道：“我向他告白，但他說他絕不可能會喜歡我……”
“你……你說什麼？”徐美琪驚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黎葳葳猛地抬起頭，忿忿地咬着牙重新說一次，“杜翊夫說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我！”訝異到不行的徐美琪差點咖啡杯打翻。“原來他真的：聽到我們的談話了。”為何事情總會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是呀！不僅聽到了，還聽得很清楚呢！”愈說，黎葳蓐愈想哭。
“那……聽了你的告白之後，除了拒絕，他還說了什麼？”徐美琪真心希望杜翊夫的話沒有傷她太深。
黎葳葳的眼淚終於不聽使喚的沿着面頰流了下來。“你別再問了。”
“對不起，小葳。”徐美琪握住黎葳葳的手，自責地道。早先的擔心沒想到真的成真了。
徐美琪一直擔憂黎葳葳會因愛上杜翊夫而受到傷害，沒想到她和范衍費盡心思想保護她，終究還是遲一步。
“美琪，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那麼讓人討厭？”此時的黎葳葳看起來像極了被婆婆虐待的小媳婦。
徐美琪極為不舍地連安慰她，“才不會呢！我的小葳漂亮又善良，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是男同學心目中的白雪公主。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那麼什麼杜翊夫這麼討厭我？”這可是她第一次對男人一見鍾情，甚至付出她的整顆心、整個靈魂在愛着他、戀着他。
“或許你們兩個性不合、八字相衝，所以他才會看你這麼不順眼吧！”
“唉！你和范大哥不只一次的警告過我，是我太傻，怨不得別人……”
“小葳，你雖然失去杜翊夫，但你還有我、還有范大哥，我們會在身邊陪着你的，你別再難過了。”
黎葳葳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再度汜濫。“我真的好喜歡杜翊夫，美琪，我該怎麼辦……”
看着眼前哭得一塌胡塗的淚人兒，徐美琪的好奇心再度竄出。“小葳，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喜歡杜翊夫？”
黎葳葳抽了一張桌上的面紙，很用力的擤了擤鼻涕，沉思了一會兒，才抽噎道：“美琪，一時之間我也說不出原因，我想那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每次看見他。我的心跳就開始加劇，就連空氣也都變得特別鮮甜；一沒看見他，我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你能明自我所說的嗎？”
“小葳，我想，我能懂你說的那種感覺了。”徐美琪的圓臉頓時紅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當黎葳葳說出這種感覺時，徐美琪的腦海便自然浮現范衍那張斯文的俊臉，而黎葳葳所說的那些小口角，但只要對方先打破僵局，哪怕只是一句很簡單的問候，都能讓她一掃先前的不快，這樣的小爭執非但對兩人的感情一點影響也沒有，恐怕是一方有感覺，另一方卻完全沒反應，就像是兩條平行線，永遠沒有交集的一天。
黎葳葳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美琪，你覺得杜翊夫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
徐美琪歪着頭想了半晌，然後以不是很肯定的口吻回答：“呃……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以我從范衍那邊聽來的消息判斷，杜翊夫應該對那種打扮入時、嬌嬌美艷的女人比較有興趣。”“是嗎？你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
“我想想看……就像是時尚雜誌里那些漂亮的模特兒一樣，穿着很時髦、氣質很高雅，又很有女人味，最重要的是要夠神秘。”
神秘？這下子真是沒望了。黎葳葳露出絕望的表情。她最欠缺的就是“神秘”這個特質，她可以穿得很時髦，也可以盡量裝得很有氣質、很有女人味，唯獨神秘這一樣，她必須舉白旗投降。一向把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的黎葳葳，自認沒有“扮神秘”這個能耐。看着垂頭喪氣的黎葳葳，。徐美琪突然納悶起來。“喂！你問這個做什麼？”
“美琪，我真的沒有辦法對杜翊夫死心，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她停頓一會兒之後，認真地看着徐美琪說道：“美琪，我想再約束自己一次機會，如果這次仍然無法讓杜翊夫愛上我，我就放棄。”
徐美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會吧？你是說真的？”看來，黎葳葳真的着了杜翊夫的魔，而且還挺嚴重的。
黎葳葳飛快地握住徐美琪的手。“你會支持我、會幫我的，對不對？”
看着她一臉哀求的可憐表情，徐美琪感到心疼。“你真的那麼愛杜翊夫？”
黎葳葳猛點頭。“好吧！我會說服范衍再幫你一次。”有道是世事難料，說不定情場浪子真能回頭呢！
“但是，小葳，萬一杜翊夫再次拒絕你，你的傷害會比現在更大，你承受得住嗎？”
能否承受得了，說真的，黎葳葳自己也不知道，因為她連想的勇氣也沒有。此時的她只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哪怕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她都不放棄。
至於自己為何會如此死心塌地的愛杜翊夫，黎葳葳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或許就在她跌進他懷中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場苦戀的開始；當杜翊夫對她表現出溫柔體貼的關心時，她的心就淪陷了，淪陷在他那無心付出的溫柔里。
從那一刻起，她齊始追逐着這顆搖不可及的燦星，縱使早已跌得遍體鱗傷。依然不放棄。
以往她總是以丑角、破壞者的角色出現在杜翊夫眼前，試圖勾起他一絲絲注意，結果不但慘敗、還被傷得體無完膚。
儘管如此，她卻還是無法讓自己死心。她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喜歡她，至少不討厭她。她會努力地改變自仁。加油！”
她拿出針線，開始縫補被她一刀剪去的領口，一邊幻想着杜翊夫情不自禁愛上她、追求她的舉動，甚至對她體貼殷勤、呵護備至，最後正式向她求婚……嘻嘻！那會昌個怎樣的光景？
別再胡思亂想了！黎葳葳用力甩開屬於少女的遐想。“實際點，黎葳葳，別再作白日夢了！”
將性感又暴露的洋裝修改完畢后，黎葳葳吁了一口氣，疲倦的爬上床。“希望這個‘絕妙好計’。”
睜着疲憊的雙眼，她有腦海中卻一再的幻想着，假如杜翊夫真的因此而愛上她……
穿着一襲經過她精心修改後的午夜藍水絲綢低胸洋裝。搭配同為藍色系的高跟鞋，一頭柔細的柔細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后，隨着連步輕移，及腰秀髮也跟着有節奏地擺動起舞。
黎葳葳白皙的臉蛋上略施薄粉，鮮紅的唇膏搭想配着時下最流行的淺紫色眼影，刻意裝扮過的她看起來更加明艷動人，有着惹火身材的她，所到之處總是引人側目。
剛開始時，一向穿慣平底鞋的她還無法和腳下的高跟鞋和平共處，走沒幾步就摔一下，但現在終於“馴服”難纏的高跟鞋，走起來是搖曳生姿、好看得很。
一走出電梯，就看見那位暗戀她已久的韓允赫站在迴廊處，斯文的臉上凈是嚴肅的表情。
韓允赫一見到不曾打扮得如此妖艷噴火的黎葳葳，一顆愛慕的心更加無法自拔，他決定不讓自己只是這樣暗暗地變慕着她，他決定鼓起勇氣向她表白。
情緒有些失控的韓允赫，完全漠視黎葳葳的不願和掙扎，便是將她拉到回廓旁的樓梯間。這裏離杜翊夫的事務所有着一大段距離。
“韓先生，有事你應該找杜先生去談，我已經不再是你的委任律師了，你把我拉到這裏做什麼？”黎葳葳一邊摸着被他抓疼的手腕，一邊生氣地問道。
一大清早的，這個韓允赫到底在搞些什麼啊？凈在這兒浪費她的時間，她正急着要去找杜翊夫呢！
“黎小姐，我其實是有私人的事……”一向沉穩自信的韓允赫，這會兒意緊張天不知如何啟齒。
“請問韓先生到底有何貴幹？我還有要緊的事呢！”
“我喜歡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追求，和我交住！”韓允赫突然大聲地向她示愛。
黎葳葳被這突如其來的“真心告白”嚇壞了，她呆愣在原地，萬萬想不到竟然真的范衍給猜中了，韓允赫真的看上她！
“黎小姐，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只是礙於情面，一直沒勇氣向你表白，直到我從范衍那兒得知你已經離開事務所了，我才決定對你告白。”
“韓先生你……”
“我知道這很突然，你不必現在急着答覆我。”韓允赫好像看出黎葳葳心裏的答案是否定的，急忙打斷她的話，生怕會聽到令他心碎的回答。
黎葳葳看着這樣的韓允赫，頓時心生憐憫之情。她決定婉轉地拒絕他，好讓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韓先生。你聽我說……”
“你不用現在急着回答我。”韓允赫笑得有點苦澀。
“對我而言，你只是委託人，僅僅如此而已。”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在感情上也被杜翊夫拒絕過，如今她卻得用同樣的話來回絕別人的求愛。
這樣的角色互換，她同樣感到心痛與無奈。因為拒絕的話語對於有情人來說，是相當殘酷的。
韓允赫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不會的……我可以感覺得到你也同樣對我有着相當的好感與欣賞。不是嗎？”他情緒激動地向前跨一大步。“不論是在電話中或是辦公室里，我們每次相談甚歡。還記得上次我們到靚悅飯店吃飯談心，你表現得相當愉快。不是嗎？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感覺，怎麼可能答應我邀約？又怎麼會表現得如此開心？”
“韓先生，我想你恐怕是誤會了，那次我之所以會答應和你出去，純粹是因為要找你談貴公司那件有關侵權的外訟案件。”這整件事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
“我不相信！”他臉上悲若的神情讓黎葳葳看了有些不忍。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因為你是我的客戶，所以我待之以禮，但是其中完全不含一絲私人情感在裏面。”
“不可能！”早已失控了的韓允赫抓住她的手．他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慄，“你對我是不感覺的！”
“不……不是這樣……”
面對拚命反抗的黎葳葳，韓允赫理性早已被獸性取代，喪失理智的他低下頭封住她的唇，粗魯地阻斷她的叫喊，大手緊緊的護住她的腰，令她無法動彈。
不要……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天啊！誰來救救她？韓允赫怎麼可以在杜翊夫的事務所處吻她？他怎麼可以枉顧她的意願、限制她的自由強吻她！萬一被同事撞見了，他們會作何感想？萬一被杜翊夫看見了，那……
“啪啪啪……”
一陣清脆響亮的鼓掌聲從身後傳來，受到驚嚇的兩個倏地分了開來——
徹夜未眠的杜翊夫，一大清早便到事務所處理公事，他坐在辦公桌前，盯着桌上那本厚厚有卷宗。
在清晨和煦陽光的照射下，外着旁皮的卷宗閃着奇異的光彩。顯得如此平滑和性感，彷彿顯示出女性特有的細緻與柔美，似乎用着狂野的需要與愛的語言在呼喚着他，喚着那份早已深藏在他內心卻不被承認的感情……
他閉上雙眼，臉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份情感。在他的腦海中，黎葳葳那對活靈活現的大眼睛既俏皮又深情地望着他，還有那張紅嫩的豐唇……
全身因思念的迅速擴充而顫抖着，甚至奪去思考的能力。此時的杜翊夫已忘了身在何處、甚至忘了自己是誰，除了去品味黎葳葳和感受她之外，他已忘了所有的一切。
“真是見鬼了！”杜翊夫低咒了一聲，這樣的反常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他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讓自己腦袋徹底冷靜下來！
哪知他才走出事務所。便聽見迴廊的另一頭傳來男女暖昧的低語聲，但真正勾起他強烈好奇心的是那女人熟悉的聲音。
當他走近一看，不禁妒火中燒，因為他發現，那個被男人擁在懷裏熱吻着的女人竟然是黎葳葳，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翊夫的視線徘徊在黎葳葳的胸前與香肩。怎麼回事？從認識她到現在，她一直是以平實上班族的裝扮出現在他面前。今天卻打扮得活像個妓女！
更不可原諒的是，穿着如此暴露的她竟倒在男人的懷裏並大膽地和他人熱吻！一股強烈的怒火直衝杜翊夫腦門。
“相當精彩的激吻戲呢！”憤怒的杜翊夫換上一臉漠然的表情，搭配着冷冷的淺笑，緩緩地走近他們。黎葳葳定神一看。不會吧……這不是真的……“杜翊夫？！你為什麼站在那裏偷看我們？”韓允赫像是本能地保護着自己的東西一般，將黎葳葳緊擁着。
看見這一幕，杜翊夫更加惱火了，他咬牙道：“你們公然在樓梯間接吻，不就是存心要供人欣賞的嗎？”
“翊夫。你誤會了……”不公平，為什麼老天爺總是對她這麼刑事忍……
“誤會？我有什麼好誤會的？我又有什麼好誤會你們？”杜翊夫真後悔選擇到這邊來沉思。
“我和他真的沒什麼，你要相信我！”黎葳葳忙地解釋。“就算你們真有什麼，也不關我的事，你說是嗎？”他冷冷的笑容令她渾身發顫。
韓允赫不是笨蛋，當他聽見黎葳葳和杜翊夫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就足夠讓他明白黎葳葳心中的所愛是杜翊夫。
看着眼前這個長得俊美挺拔的出色男人，霎時韓允赫覺得自己矮了他一天截。
黎葳葳努力掙脫韓允赫的箝握，無奈他的佔有是如此堅因、牢不可破，任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你放開我！”
韓允赫對於她的叫喊充耳不聞，他瞪視着杜翊夫說道：“既然你對她沒意思。那還杵在這裏幹嘛？別在這兒妨礙我們！”
看着急於想奔向杜翊夫的黎葳葳，韓允赫態度開始變得很糟。
“這裏是我的‘地盤’，我愛在這裏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無權干涉。”杜翊夫慵懶地將雙手插進褲袋中，泠笑道：“還有，想親熱去別的地方，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韓允赫被杜翊夫話堵氣紅了臉，他忿忿地斥道：“難道你在你的‘地盤’上你就可以不知羞恥地偷看嗎？”
杜翊夫斜睨着他，不客氣地反問：“我這算是偷看嗎？是你們兩人先公然在樓梯間表演忘情的親吻戲供別人欣賞，我沒說錯吧？”說完，他將輕蔑的眼神投向黎葳葳。
黎葳葳覺得杜翊夫那不堪的眼神就像是要將她給碎屍萬段般，她彷彿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火昌三太的杜翊夫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跟神已經深深地刺傷了黎葳葳的心，此時的他只知道當他看見韓允赫的唇放肆地壓覆住她的時，他憤怒地只想殺人！
“你說什麼？！”氣瘋了的韓允赫舉起拳頭，想衝過去揍人。
“夠了！”溫熱的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黎葳葳不想在杜翊夫的面前落淚，無奈它還是不爭氣地掉下呆了。
“黎小姐……”當韓允赫側過頭看見黎葳葳那悲的神情時，整個人驚愕地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杜翊夫努力地使自己漠視這個心傷的黎葳葳，只因為那濃濃的妒意早已蒙蔽住他的理智。
“生氣了？怎麼？被人撞見激情場面，覺得很難為情是嗎？”杜翊夫笑得好殘忍、好殘忍，黎葳葳覺得自己就快要崩潰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這麼不想看到我？”她為了他所做的改變、為了迎合他的口味所做的裝扮，難道他都無動於衷？
“我不想重複回答同樣的問題！”杜翊夫狠心地道。
黎葳葳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是嗎？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在痴人作夢。”此刻，她真希望這一切只是場夢。
但那該死的忌意讓杜翊夫繼續折磨着她，“很不錯嘛！”他用着極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打扮得這麼嬌艷誘人，是挺能吸引男人的眼光。”
“嬌艷？在你看來，我的裝扮只能讓你用嬌艷兩個字來來形容？”
“不，還有俗氣，不過倒是很符合‘狐狸精’、‘野雞’打扮。”
其實，這些並非杜翊夫的真心話，相反的，他覺得今天的她看起來既嬌嫩又嫵媚。
但只要一想起她這樣的精心裝扮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取悅韓允赫時，體內的憤怒與妒火就絲毫無法平息了。
黎葳葳的心碎得一塌胡塗，只因為她這樣費盡心為他所做的改戀，換來的竟是這樣不堪的批評。
“沒想到這樣的裝扮只能換來你這樣的評語……”悲凄的苦笑在她慘白的臉上漾開。她為何要站在這裏忍受他的冷嘲熱諷？她為何要困愛他而如此作踐自己？
“不知道你黎大小姐想要什麼樣的評語”不妨明白告訴我，我很樂意照你的意思說。”杜翊夫現在的情緒還在她被男人擁吻的醋意中。
“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在死心之前，黎葳葳想弄清楚這個答案。
“沒有為什麼，就是討厭。”因為直到這一刻，杜翊夫自己也不清楚心中有什麼討厭她的理由。
“難道你討厭一個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不管她再怎麼努力，依舊無法得到他的歡心？
站在一旁的韓允赫赫忽然開口：“你和他是什麼關係？情侶嗎？”
黎葳葳怔愣住了，一時之間競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位韓總在問你和我的關係呢！黎葳葳。”杜翊夫邪佞地訕笑着，擺明了要讓她難堪。“你要不要自己告訴他，你是怎麼暗戀我、跟從我的，甚至冒着生命危險闖入我家？對了，還有，你是不怎麼向我示愛的？”
他說的一字句像道強力電流迅速竄過黎葳葳全身！她真的不懂，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讓杜翊夫一定得這麼傷害她？
“這是真的嗎？他說的全是事實？”韓允赫用着銳利的視線盯着黎葳葳質問着。
黎葳葳哭了，她再也無法承受杜翊夫這樣殘酷尖銳的刺傷她、羞辱她，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的對他死心了。
不停地從眼眶裏宣洩而出的淚水，讓她紅腫雙眼．也弄花了她原本亮麗迷人的淡妝。
受了傷的她緩緩向後退了幾步，臉上那凄楚的笑容令人不忍見。
“他說的全都是真的，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從現在開始，我和他再無關係！”
濃濃的悲哀將黎葳葳整顆心擊得四分五裂，她咬着下唇，傷心欲絕的丟下兩人．拚命地跪離現。
看着逐漸消失的纖弱身影。杜翊夫這才赫然發覺自己的殘酷。
該死！傷害她、欺負她並不是他的本意，當他在迴廊上聽到她的聲音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麼地想見她，原本喜悅的心直到撞見她和韓允赫親熱才全變了調……
為什麼要讓他看見那惱人的一幕？如果他沒撞見，那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杜翊夫懊悔不已。
“你這該死的傢伙！”韓允赫舉起拳頭，毫不留情地朝杜翊夫的腹部襲擊擊去！
正懊惱着的杜翊夫一時不察，被這一拳擊中，踉蹌地倒在地上。
“杜翊夫，就算你不喜歡好也不該這麼欺負她！”韓允赫怒氣騰騰地瞪視着跌坐在地上的杜翊夫，氣憤地喝斥：“就因為她暗戀你、愛上你，你就這樣糟蹋她的心，更殘忍的是你竟然在別人面前取笑她、羞辱她、你根本沒資格得到她的愛！”他替黎葳葳愛上這樣的男人而感到悲哀。
說完之後，韓允赫便逕自離開，留下陷於深深懊悔中的杜翊夫。
杜翊夫也不懂究竟是從何開始，他竟變得如此殘酷。竟然這樣對待一個深愛着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