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人獸決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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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人獸決鬥（二）

老叔說：“這是母狼尋找狼兒的聲音，不要怕。不過，繼續尋找野豬，會不會又遇到什麼別的畜生，我可不敢保證。大家說一說，這野豬，是繼續尋找，還是就此回頭。反正大家現在肚子也餓了，要吃飯。”

那幾個孩子失蹤的戶主，馬上站出來異口同聲地說：“大家今天是為找野豬報仇來的，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難道要等到再出事，大家再來一次嗎？”

大部分村民也同意這個說法，只是覺得肚子餓了，不弄點吃的，怕是受不了。

老叔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說：“前面山上有個小屋垸，其中有兩戶是我的親戚，大家可以先到那裏，隨便弄餐飯吃，然後大家再一次接着找野豬，好不好？”

聽說有飯吃，大家勁頭是足。老叔帶着百多號人，馬上趕到了那個小屋垸。大家拿槍舞棍的，吵着鬧着擁進了小屋垸，把小屋垸的人嚇一跳，以為來了土匪。直到認出了老叔，小屋垸的人才放心了。老叔的一個表兄弟媳婦一邊招呼大家進屋做客，一邊疑惑地問老叔：“你們這麼多人，個個背着銃，是做什麼來的？進山打土匪？”

老叔說：“我們不是來打土匪，是來打野豬的。你幫忙活動一下，叫各家隨便弄餐飯我們吃，吃了就上山去打野豬。”

表兄弟媳婦馬上去通知各家各戶，很快便飯就做好了。大家一邊搶吃着飯，一邊說著上山打野豬報仇和剛才巨蟒的事。小屋垸的人聽了，心裏頓時緊張起來。

老叔問表兄弟媳婦：“就這兩天，你看見有野豬從你們這裏往裏頭走嗎？”

表兄弟媳婦說：“有呀！我幾乎天天看見，三五頭野豬，結成一幫，從這裏路過，八成是往裏頭去找伴了。”

聽說有野豬往裏頭走，大家頓時來了精神。看來，野豬並沒有在這一帶消失，它們只是轉移了一個山頭。一個村民笑着說：“野豬都往這裏頭跑，莫非這畜生有靈性，曉得我們要消滅它們，跑到裏面去開會了？”

村民的笑話，讓大家聽了，笑過之後，頓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預感。但大家都把這種預感留在心裏，不說出來。

老叔並不認為那是一句笑話，畜生有靈性，是他早就領教過的。而且，畜生的靈性，有時遠遠過了人類。螞蟻搬家，天要下雨。老鼠轉移，必有禍難。老鴉一叫，就要死人。那天打死三頭野豬，可能並不是一件好事。畜生這東西不僅有靈性，報復心還特強。年輕的時候，他打死一頭小虎，村裡從此不得安寧，今天不是這家的雞豬不見了，就是那家的老牛被老虎吃了。一直到第二年，村裡才漸漸安寧下來。

吃完飯，老叔就鄭重其事地把村民叫到一起，先作了周密的佈置，並把人分成四個組，各自從不同的方向，朝着一個地方集中。因為人多，村民很快就拉近了距離，並通過口頭聯繫，彼此通報搜索的結果。可是，搜索進行了好幾個時辰，還是沒有一點結果。那些野豬，就好像跟人躲迷藏似的，一頭也不見出來。

老叔就有一種預感，野豬只怕不出來，出來就不是好事。

突然，一頭瘦長瘦長的野豬出現了。可野豬不是在尋食，而是站在那裏，用一雙眼睛盯着四面包抄的人群。好幾個人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銃，就等老叔一句話。老獵人擺擺手，叫不要開銃，看那畜生有何反應。瘦野豬觀了一下勢態，突然撒腿就往林子裏跑。老叔就命令所有人，順着野豬跑的方向追去。

瘦野豬一邊屁顛屁顛地往山的深處里跑，一邊嘴裏還哼哼唧唧的。村民爭先恐後地往前沖，大家都想找個機會立個頭功。

瘦野豬把人領進一片茂密的林子裏。大家突然驚叫起來，林子裏出現的全是野豬，不是一頭兩頭，也不是三頭五頭，而是黑壓壓的一片！驚喜的同時，大家的心情立刻緊張起來。

老叔也沒有想到，這裏的野豬會有如此的多！他估計了一下，大約有一百多頭！如何收拾這些野豬，為村民除去後患，老叔感到責任重大。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這次行動中，儘可能地保證村民的安全。

野豬們像沒事一樣地在那裏不慌不忙地啃着山土，看上去就像是人在磨刀一樣。老叔觀看了一下地勢，決定把這群野豬往前面一個懸崖處逼，只要把這些畜生逼到懸崖處，再開銃，野豬一驚，就很容易掉到懸崖下面，不用火藥照樣可以把這些畜生處死。

老叔就開始安排人力，有意空開一個方位，讓野豬朝着那個方位跑。可是，野豬似乎有感覺，它們一個個都不願意往那個方向跑，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並沖村民嚎叫起來。村民一邊開銃打擊，一邊往後退。野豬倒是打死了幾個，可不知不覺之中，村民卻集中到了一起，分散的野豬反倒把人給包圍了。老叔感到大事不好，如果這些畜生突然向人起猛烈的攻擊，定會造成重大的死傷。

野豬果然被擊惱了，試探着向人起了進攻。老叔大聲傳令，大家背靠着背，形成一個保壘陣勢，一邊朝着有利的地形移動，一邊開銃射擊那些膽敢往前沖的野豬。野豬又被打死了幾頭，大家心裏開始有了成就感。可是，不怕死的野豬，突然以飛快的度，衝進了人群中，把集中在一起的村民衝散開了。趁人群一時慌亂，野豬又咬傷了兩個人。老叔大聲傳話，距離合適就開銃，太近了就往樹上爬。

大家都聽老叔的吩咐，可野豬卻不聽老叔的吩咐，並且很聰明地跟老叔作對。老叔怎麼佈置，它們偏偏要打破老叔的戰術。慌亂之中，一場人畜大戰拉開了帷幕。嘣嘣的銃聲，混和着野豬的嚎叫，人的傳呼，亂成一團。老叔一邊打，一邊吩咐村民要佔領有利地形，保護自己。實在來不及，就先上樹，等其它的人打走了樹下的野豬，再從樹上下來。

野豬也學聰明了，有機會就咬人，沒機會就先躲起來。等人一不注意，突然向人起攻擊。被咬傷的人，失去理智，開銃亂打。勇敢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野豬很快就倒下了一批。勝利讓人找到了興奮點，村民越打越來勁，槍法也越來越准。眼看着勝利在望，野豬突然打亂人的陣腳，以飛快的度，朝着一個方向跑去。村民乘勝追擊，決心要把這畜生消滅乾淨。

野豬順着一個方向，跑進了山中一片茅草地中。半人深的茅草，很快讓目標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叔還沒有來得及考慮，村民就已經進入了這片茅草地。才開始搜索，就有人嚷叫着被野豬咬了。老叔知道在這種茅草地里，野豬完全處於隱藏狀態，等人現，距離非常近，想開銃都來不及。不開銃，野豬就會向人起攻擊。

果然不一會，又有村民被野豬咬了。

老叔突然大喝一聲，叫所有的村民都退出茅草地。

村民很快從茅草地里退了出來，可大家那種跟野豬那種不共戴天的仇沒報，很是不甘。

老叔想了一個辦法，他告訴大家：“你們把人作好準備，把人往草里投石頭，一有目標就對準目標開銃！”

大家都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便有人朝茅草地里投石頭，有人對準目標開槍。大家從外向內，一步一步向前推進。可這辦法只靈驗了兩三次。那些野豬，躲在茅草地里，一動不動，再多的石頭投過去，也跟沒投一樣，好象所有的豬都突然失蹤了一樣。

老叔說：“看來這是天意了！不如我們就此罷休。”

村民得了勝利成果，正是興頭上，哪裏肯放過？幾個小孩失蹤的主兒，從中鼓動，不把這些孽畜處死，大家還是提心弔膽地過日子。這話一下子提醒了那些有兒女的父母，堅持除惡務盡的人越來越多。

老叔看出了大家的意思，可就是想不出個更好的辦法。所有的人都動起了心思，想着如何引這些畜生出來。老叔坐在那裏，不慌不忙地吸起了煙。煙火一明一滅的，讓一個年輕人心裏一動，禁不住脫口而出：“我倒有個最好的辦法！”

“什麼好辦法？”老叔帶着諷刺的口氣問年輕人。

年輕人說：“我說的辦法，不要大家動手裏的武器，還不一定能傷人，就能把這些畜生一下子消滅光！”

村民都好奇的看着年輕人，有人甚至有點佩服的意思，可老叔卻有些沉不住氣，追問那年輕人：“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莫在老子面前賣什麼關子！”

年輕人卻不慌不忙地笑着說：“我說的這法子，是你們誰都想不到的！不信，我先不說，讓大家猜猜試試！”

老叔就對那些村民說：“俗話說了，三個臭皮匠，一個諸葛亮！我就不信，你想得出來，大家就想不出來！大家有什麼好辦法，就說出來，氣死這冒哥兒！”

果然有那不服氣的村民，出策獻計，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有說站在高處往下找目標，找到目標再開銃的，有說找來蛇，往茅草地里放，讓野豬嚇着往外跑的。還有人想得更高一點的，把人學着情的母豬叫，引蛇出洞。年輕人聽了，都連連搖頭，最後才賣關子說：“要我說，簡單得很，四面放火！這些畜生不被燒死，就被打死！”

大家果然吃了一驚，覺得年輕人這辦法確實可行。老叔雖然臉上不高興，心裏可是服了，只是說：“這法子雖好，只是太毒，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的，何況是野豬！”

年輕人說：“現在已是冬天，茅草都枯了，點火就着，野豬跑都來不及，沒幾個能活着出來的！就算跑出來了，也要被煙熏瞎了眼，只有挨打的份兒！”

“那就不妨試一試吧！”老叔總還有些不放心的說。

村民就開始找火。大家先用茅草做了一個把子，點着，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大家手裏都舉了火把，才開始在老叔的指揮下，一齊向茅草地里點起了火！乾枯的茅草，見火就着，又起了山風，風助火勢，火借風威，熊熊大火，燒紅了半邊天。

野豬開始在茅草地里嚎叫起來，聰明而又愚蠢的畜生，出於本能往中間跑，結果被四面的火逼到了一起。火越來越大，野豬想往外跑，也跑不出來了。偶爾豁出性命跑出來一個，燒得全身沒毛，眼也瞎了，到處亂撞。村民不用銃，也可以將其處死。

老叔坐在一塊山地上，欣賞地吸着煙。可他的眼皮，卻一跳一跳的，跳得他很不安。突然，一股陰風刮來，天也陰了。風起雲湧，雷閃電鳴，看樣子要下大雨了！老叔正要收兵，突然天空又出現了那時隱時現的怪物和那跛足道人的打鬥聲。打鬥聲異常激烈，分明是一場生死決鬥。懸在空中的雨水，一會兒下，一會兒停。山中的大火，被雨打熄了一部分，又接着燃燒起來，不一會又被雨打熄了。

一番激烈的打鬥之後，茅草地的火也漸漸熄了下來，天氣漸漸恢復到先前的樣子，只是天色不早。再耗下去，恐怕就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老叔看了看茅草地的場面，野豬大勢已去，所剩不多，便趕緊以一個長者的命令口氣，招呼所有村民打道回村。

果然，走不多遠，天就完全黑了下來。天一黑，大家的心情就有些緊張。山中的野獸，有些可是長了夜眼睛的，你看不見它，它卻能看見你。老叔招呼大家，一個緊跟一個，不要離開。

一行人幾乎是你牽着我，我牽着你，慢慢地向前移動。這個行軍的度，只怕天亮之前也摸不到怪村了。老叔想着這樣不是個辦法，就號召大家順手弄了些亮殼（松枝），點起亮來。

大家手裏有了亮光，走路也就快多了。

突然，有人嚎叫起來。老叔問怎麼回事？村民相互傳說：一條綠眼睛的狼，攔在一條山路上，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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