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章

「哈哈哈一個月後，麗晴看看傳真，頰上的笑渦隱約，拿起內線，「慕南，有你的，真的從黃氏的手底搶到美其兒的代理權？告訴我，你用什麼方法讓老美點頭的？」

「又不是不認識，」她那兒正兵荒馬亂，不過聽到好消息，她也抿唇一笑，「採薇是他們的首席娃娃設計師，她畏羞，我跟美其兒打了好些年交道啦，管代理權的金髮小兒要跟我約會無數次，我一次也沒答應…也不過是關鍵時刻，答應他來台北的時候，跟他約會罷了。」

「原來是色誘呀，」麗晴笑開了，「女人的最佳武器喔。」

「光色誘有什麼用。」慕南正色，「要不是妳帶玩具部門和企劃課不眠不休的拿出更誘人的營運計畫和企劃書，加上美意這塊老招牌，美其兒那些老狐狸精似鬼，哄得住他們？我也不過帶着資料去做了兩場演示文稿，色誘只不過是加分，什麼了不起？」

「沒有你部內精準的情報，我們肝腦塗在企劃書上有用嗎？再說，不是你出馬，能夠這麼順利？再加上正好是代理權到期…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全佔盡了。」麗晴艷艷的笑，連旁邊的秘書都看呆了。

「接下來，是日本？」慕南翻着部屬送上來的資料，沒發現下屬正對着她光麗的戰容流口水。

「是。對付光談社不比美其兒，這是一場硬仗。我們不佔天時地利，要靠人和。一切都拜託你了。」

「交給我就對了！」她掛上電話，「光談社的資料呢？趕緊傳過來。」

＊＊＊

將傳真給董事長，總經理志得意滿的笑着。

「若是她們一直這樣攜手合作就好了。」不禁嘆息，「不要說拿下黃家半壁江山，就算要拿到天下，也不是什麼難事。」偏偏是為了啥勞子「女性復仇記」才這樣戰志昂揚，實在有點沒力。

看完了傳真，董事長高興的容光煥發，「我早就知道麗晴厲害，沒想到加個慕南…經濟不景氣跟我有什麼關係！」想到麗晴的鬼主意，他笑得更開懷，「唉，這兩個若真是我私生女兒就好了…」

「爸爸！」總經理瞪他。

輕輕咳了一聲，「…總之，讓她們放手去做吧。還有大陸設廠或合作的事情也趕緊去辦。我們在大陸跌跤的方便麵，就靠這個方案起死回生了！」

看他俊俏的兒子出去，老董事長不禁沈思。唉，當初不該把他們倆拆散的。要不然…麗晴早成了美意第一搖錢樹，而不是美意第一惡女…

要不是「復仇」，她那種規規矩矩的樣子，真是讓他全身不對勁…

說不定還來得及。

老董事長露出奸險的笑。

＊＊＊

「真的要這麼做嗎？」到了宴會門口，書彥還試着勸服麗晴，「這樣見面，實在太不自然了…」

「我怕我會掐死他，怎麼辦？」慕南拚命深呼吸。

「啰唆！」一年一度的左輪會，當然要藉機跟這禽獸見面，「這是將你的『妹妹們』介紹給所有人知道的最好時機！」她的眼睛興奮的閃閃，「這幾個月埋頭苦幹就為了這天，你敢跑回去，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不想當你的哥哥！」他的頭都痛了，「我想要…」

「閉嘴！」麗晴瞥見慕南氣勢洶洶的補妝，「你在幹嘛？」

「我在做戰鬥準備！」她一挺胸膛，「這是戰妝！」

沒錯！艷麗的妝是為了激發戰鬥本能，華麗性感的禮服就是盔甲。兩個人氣勢非凡的站在宴會門口，鬥氣讓旁邊的人幾乎瞎掉。

女人的復仇…真的好恐怖…

書彥不禁吞了口口水。

「我們…」他有點結巴，「我們進去吧。」

三個人一進去，馬上抓住所有人的目光。英挺富魅力的美意總經理，冷若冰霜艷賽桃李的海外事業部經理，和清麗妖冶火熱微笑的玩具部部長，再加上傳出美意，幾乎在各大公司流傳的流言…

果然美意的董事長準備讓這兩個私生女兒認祖歸宗了！

麗晴眼波流轉，正好看到林隆祺。她綻出最美的笑容，望着他無知的談笑。

在我走向你之前…好好享受吧。她不忙着走過去，只是遠遠淡淡的對他一笑。那獃子像是被電了一下。發現冰霜似的慕南也「熱情」的凝視他，心頭跳得更快。

麗晴抿了口香檳，笑靨更深。

「哪，林隆祺旁邊那個就是他老婆吧？」他們三個人一起品嘗着香檳，「還不錯。」

「不比我漂亮。能力肯定沒我好。」慕南冷冰冰的望着。

「自己說自己漂亮有什麼用？」麗晴轉頭對着總經理勾人的笑，「總經理，你留戀花叢這麼久，評分一下。」

「唔，氣質度，八十九。美艷度，八十。魅惑度，七十。輪廓，九十五。身材，八十三。總平均八十三點四分。」

「我們呢？」麗晴拋了個媚眼。

「氣質度，八十五。美艷度，九十九。輪廓，八十九。身材，九十。

魅惑度…」他微微一笑，「破表。總平均，破表。」

兩個人表情不同，卻相同的挺了挺胸膛，驕傲的。

「不會是為了讓我們開心才放水的吧？」慕南挑釁着。

「我相信花花公子專家的眼光。」麗晴微偏着頭，「破表。我喜歡。」

「這個就是…」禿頭的阿伯眼睛一亮，「就是美意的最出風頭的『姐妹花』呀～」一大群叔叔伯伯都圍了上來，嘖嘖嘖，像是一雙水蔥兒似的，老媽應該也不同凡響…美意這個老狐狸真是太讓人羨慕…不不不，太不知廉恥了！

總經理僵着臉苦笑，「容我向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敝公司海外事業部經理，周慕南。這位是剛成立的玩具部部長，沈麗晴。」

咦？！連母親都不一樣？！這個死老頭…真是…真是太過分了！

陳董趁着雙姝被包圍的時候，悄悄拉了拉總經理，「書彥，你老實說，這兩個到底是不是你的異母妹妹？」

這叫他怎麼回答？「長輩的事情，我們晚輩不該在背後議論。」

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答案，更肯定了陳董的猜測，「那，她們倆個差你幾歲？」

應該同年吧？「我是一月生的，慕南十月，麗晴應該是十一月吧？」

太厲害了…不是不是，真是太差勁了～趁老婆坐月子的時候…不可饒恕的男人！

「她們都是從母姓吧？」陳董激動的拉住總經理，「是不是？是不是？我說你爸爸實在太不負責任了，就算是…嗐，也該好好安頓自己的小孩啊～」

誤會啊～沒那回事情～「…她們都是跟着『爸爸』姓的…」

…人妻？！這個男人…唔～真好…不是不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那個死老狐狸～～太厲害，太讓人羨慕了～陳董心裏不住的吶喊。

「哥…」麗晴輕輕掩了口，「總經理，我們也該去跟會長認識一下吧？」給點時間讓這些歐吉桑傳八卦嘛。

他勉強維持有風度的笑容，低低的說，「我爸會被你害死。」

「會嗎？」麗晴牽牽嘴角，「我看是被羨慕死。」

快到會長那兒的時候，她瞥見林隆祺落單了。麗晴拉了拉總經理的袖子，「書彥，你帶慕南先過去。」

「你想幹嘛？」總經理喉頭一緊，雖然不是那個男人，卻覺得像是自己被盯上。

「色誘。」她將他們一推，「快去。等我好了，慕南，等等換你上。」

「我會盡量剋制…克制自己的拳頭。」很有氣勢的將總經理一拽，「走吧，『哥哥』。」

麗晴，你手下要留情呀～兔死狐悲，這真是兔死狐悲…

林隆祺正覺得無聊，剛好看到那個艷裝美女落單了，心頭一喜，走了過去，「小姐…一個人？」

你沒長眼睛看？麗晴將頭髮一撥，「您是…黃氏的林經理？」眼波輕輕流轉，又垂下眼帘。

「你是美意的部長吧？」聽了一個晚上的流言，她一進來，就和自己眼光相對，到現在心口還發燙着，「怎麼…」他看見書彥領着另一個美女去見會長，「怎麼護花使者不在旁邊？」

「…我血糖低，得找點果汁喝一下，要不然有點頭暈…」身子微微一偏，不待倒在他的身上已經扶住桌子，「哎呀…真是失禮。」

「哪裏！」他快手快腳的倒了杯果汁給她，「請用。我姓林，林隆祺。」

每天拿來射飛鏢的標鈀，你覺得我認不認得？「我是沉麗晴。」她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都鬆開了手，麗晴像是留戀一樣停了一秒才鬆手。

「早就聽說沈小姐的大名了。」他興奮的心都飛了。

「大名？還是艷名？」她無限寂寥的垂下眼睛，「我也知道外面傳言甚多，也不否認的確交往過不少人。」她美麗的眼睛湧上霧光，「誰相信呢？我只是希冀能夠找到真心契合的那個人，只好不斷尋尋覓覓。」她微微一笑，艷容帶愁，「就算被叫成花花女郎，我也只好奮不顧身了。」

幸好昨夜跟淑真要的那堆愛情小說有用，看！多完美的台詞！

看這個笨蛋被迷得昏暈暈的，「沈小姐！我相信。我相信…那個人一定也在人海中等待你！」

……他看得該不會是同一堆小說吧？

「你真親切。」她淡淡的嘆口氣，「對敵人的我也這麼好…」秀眉微顰，「我們搶走了美其兒的代理權…你還對我這樣…」

「商場如戰場。」他心口微微發熱，「這不是你的責任。」

「但是…」她微掩着口，「但是，我…一定害你的立場很艱難吧？」

想起妻家和妻子怒罵猙獰的嘴臉，眼前這位艷麗的美女，是多麼的柔情萬種！

「…如果敵人是你…我甘願。」他撥了撥頭髮。

「但是我…我並不希望…我不想和你為敵。」她眼底霧氣更盛，柔軟塗滿了蔻丹的白嫩小手輕按着他拿着酒杯的手，「…你辛苦了。」

這樣艷麗魅惑的美女是為自己心疼嗎？他怔怔的看着她，「…我覺得，今天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好象好久好久以前，我們就認識了…」

笨蛋！大學時你見過我無數次！果然男人雕零起來，不但容貌完蛋，連大腦也完蛋！

她趕緊挪開自己的手。「…對不起。」她艷笑，有些含羞，「我該去找哥…總經理了。」

「麗晴…」他戀戀不捨的伸手。

「嗯？」微偏着頭。

「我對你…我有機會請你吃飯嗎？」

她似乎要答應，又搖了搖頭。「你不是一直盯着慕南看？如果你喜歡慕南，我可以幫你問問。」她微嘟着嘴，又瞋又喜的轉頭就走。

她吃醋？這一定是命定的相遇！

不理那頭飄小心小花愛心符號的蠢蛋，麗晴走了過來，「換手！」

「欸！？這麼快？我還沒有心理準備！」慕南慌了，她還沒有把握不一拳打脫他的下巴。

「再不快點，可能換我一拳打黑他的眼圈。」麗晴很老實，「反正他應該心頭小鹿亂撞了，換你了，上！」

雖然萬般不願，為了采微…她兩拳互擊，「…拼了！」

麗晴遮住眼睛，「她到底是去勾引男人，還是拳擊賽呀？」總經理的臉已經黑了一半。

還沒到林隆祺那兒，已經被一堆垂涎的男人包圍了。阿諛奉承的讓人噁心巴拉，看着這群冷臉也趕不走的厚臉皮「青年才俊」…難怪麗晴只喜歡羞澀臉紅的美少年！

「不好意思，借過。」她冷着臉排開人群。

「周小姐要去哪？我陪你去…」這種橡皮糖似的男人…

「女子化妝室。」她綻放着冰冷的艷容。

真冷…卻充滿另外一種讓人受不了的魅力！

甩開那群發花痴的男人，她走到女子化妝室…外面的吸煙區抽煙。

「嗨！」標靶居然對她微笑！「抽煙？」

廢話！要不然我在抽打火機嗎？「嗯。」她將額頭的頭髮往後撩，「女人不能抽煙？」

「不。」他擺出最酷的姿勢，「如果是你的話。」

這種台詞他也說得出來？！她忍不住嘴角抽筋，微微的抽搐幾下。

「我是黃氏的林隆祺。」他先伸出手。

「周慕南。」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的碰碰手指，連跟這傢伙握手都噁心，要怎麼勾引他？她思考着，同時也注視着他。

又來了！又是那種「犀利熱情」的視線…難道冷若冰霜的外表，內蘊着火山熔漿似的心？一定不會錯的…

如果說，柔情似水的麗晴是馥郁艷麗的牡丹，冰心又火熱的慕南就像寒冬綻放的緋梅…

讓這樣美麗的姊妹花都愛上我…身為男人的我，真是罪過。

發什麼呆？慕南強忍着轉身就走的衝動，「不好意思，搶了你們的生意。」要怎麼勾引？看到就想打！

「如果是死在你的手裏，我絕對是願意的。」他專註兇猛的注視她的眼睛。

那是早晚的事情。她按了按手臂，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輕舉妄動…但是也已經到了極限了…

「很高興認識你。」她的臉森冷得可以凍僵人，狠狠瞪他一眼，如果可以，她不只想讓他下巴脫臼而已，「再見。」

又是這種「熱情」的眼光。「慕南…」

偷偷握拳，光聽到聲音就不舒服，要怎麼勾引他？！「什麼事？」

「我覺得…覺得好久以前就認識你了。」含情脈脈的望着她的背影。

大學就認識啦！豬頭！記憶力衰退到這種地步，你是不是得了帕金森症啊？

「我也這麼覺得。」冷冷的一笑。

「有機會再見到你嗎？」

我放棄！我放棄！叫我跟這頭豬再見面，讓我死了算了！「…我相信你會比較喜歡麗晴。我會轉告她的。」她連頭也沒回，揮了揮手就當回答。

她也…她也吃醋了嗎？啊啊～我是罪人…讓姊妹為我鬩牆的罪人…他的眼睛爆出星光，但是，我是這樣幸福的罪人…

＊＊＊

「什麼？他想通吃呀？」第二天兩個人在麗晴的辦公室發軟，「你也接到電話？！」異口同聲的。

「我不想去。」慕南攤在沙發上，「老天…大學時還人模人樣，怎麼…不是才大我們一歲嗎？為什麼發線後退那麼多，開始出現雙下巴？」

「…酒色過度吧？看他下垂的眼角就知道了。」麗晴無力的幾乎溜到桌子底下，「…不是發線後退而已。從後面看，已經草木稀疏了。」

「…陳董也是光明頂，為什麼我覺得他還滿可愛的？」與其和那豬頭，不如和陳董吃飯。吃得開心，生意也做到了。

「眼神不正吧。」麗晴繼續癱着，「突然覺得當初愛上書彥真是太好了。」

「想當花花公子就得努力點吧。」慕南下了結論。

「光明頂怎麼努力？」

「氣質可以啊！自知之明加睿智，男人都可以很有魅力啊！」

麗晴淡淡的嘆口氣。「還是去約會吧。只要我們兩個當中有一個把他迷暈了就行了。」

事實證明，他兩個都要。大概或然率比較高吧？

不過被他握着手，深情款款的說，「我的妻子不了解我。」實在有點沒力。

她不露痕迹的將手縮回來，「這麼急着找我吃飯…有什麼事情？」她溫柔的一笑，纖長的素手輕輕撫平餐巾。

「呃…」收斂心神，真是的，今天是用「公事」的理由才能光明正大的約她出來，「…我想和你一起工作。」

她美麗的眼睛眨了眨，靜靜等他說話。

這樣妖艷的女人卻柔情似水，和家裏那個氣急敗壞的婆娘真是差太多了！

「要不要來黃氏？」他擺出最有魅力的姿態，「如果你來黃氏，我願意用美意兩倍的薪資和相同的職銜給你。」

她顰眉一會兒，搖搖頭。

「薪資還可以商量。配股？」

麗晴笑了，「黃氏持股保守，不上市也不外流。這麼重大的決定…你得先問問尊夫人…」她垂下眼帘，又展眼，「美意就不一樣了。配股，我可以作主。」嬌媚天真的對他一笑，「反過來說，林先生…您要不要來美意？我可以把我的職位讓給你。條件就如同你要給我的條件。」

沒想到被反挖角，他楞了一下。「…恐怕…」皺眉起來，「恐怕我要謝絕你的好意…我還有牽絆在。」美意對持股比黃氏更保守封閉，她竟然可以作主？看這兩姊妹備受重用，私生女兒的流言恐非謠傳。

「我也有無法切斷的牽絆。」麗晴輕輕的嘆口氣，「我這一生，準備奉獻給美意了。」眉間帶愁，讓人看了好生不舍。「只是…您是玩具界的前輩，一定能給我們這新興的後進許多幫助…而我…我真的很希望跟您一起…一起工作。」大眼睛湧起了祈求，讓他無法抗拒。

「我們…」他衝動的抓助麗晴的手，「我們彼此都考慮考慮，如何？」

「林先生，不要這樣…」嘴裏抗拒，手卻沒有動作，「這裏是公共場合…人言可畏…」

他握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的放手。「…對不起。」

麗晴含笑帶羞，「沒關係。」眉眼梢頭都帶着喜意。

熬過這一關，我應該走演藝圈才對，只是老了點。麗晴暗暗的想。

「那…」她含情脈脈的回望一眼，「我等你的好消息。」戀戀的起身，「我知道這需要多多考慮…或許，我們下回再談？」

這是預定下回的約會嗎？按耐住突快的心跳，「當然，我很期待。」

等走出好幾步，麗晴鬆懈下來。卻露出狡詐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