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看看你自己，這是什麼頭髮，這是什麼衣服……”戎紜心重複着陰緋揚那種輕蔑的語調，“那又怎樣？我又不是要來服侍你的……就算是，也不該這麼污辱人……嗚嗚……”
忍不住地，她又是一陣鼻酸哽咽，鼻涕跟淚水齊下，滴滴都落在面前的湯鍋里。
“吃飯？哼！吃你的狗頭飯啦！嗚……”
她丟下麵條、調味包，這個爛廚房，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卻連一包鹽巴都沒有。
“想吻我就不要勉強呀！是你自己說要吻的，我吻了又不算數，又自己要吻我，然後又發脾氣……
嗚……”
她打蛋，然後發狠似的將它們在麵條中打散，用儘力氣讓它們碎成一朵朵的蛋花，突然，腳邊一陣暖意，她嚇了一跳。
“啊？灰狼……”昨天嚇得她半死的那隻動物，現在正在她的腳邊摩掌着，然後抬起那兩個小而銳利的眼珠子看着她。“抱歉，你是在關心我嗎？”她想摸摸它，可是又不太敢，只好端着湯鍋走向旁邊的吧枱，“你一定餓了吧？我解凍一塊肉給你吃好嗎？”
“嗚！”灰狼好像聽得懂似的，連忙走向微波爐，趴坐在一旁的地板上。
“你真乖……我卻還那樣對你……嗚……你比樓上那傢伙好太多了……嗚……討厭！我到底在哭什麼呀？”
丟了一大塊肉進微波爐，設定了解凍裝警后，她瞪着光潔的冰箱門上所反射出來的自己，裏面的人兒哭得雙眼紅腫，連臉蛋都腫得跟什麼一樣。
“討厭！”她恨恨地抓起紙巾，抹去臉上的淚水跟鼻涕。
她怎麼能為了電腦以外的事情而哭呢？這一點都不像她！
“沒衣服穿又怎麼樣？哭屁呀！沒用的傢伙！他很帥又怎樣？你又不是來找男人的，你是要來找哥哥的，別哭了！笨蛋……開玩笑！難道我穿幾件美麗的衣服就能改變這種狀況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她沒注意到有個高大身影出現在廚房的入口處，只顧着自顧自的說著：“陰龍本來就是個爛人！
你還能期望什麼？就算他的吻很棒，那又怎樣？你又沒吻過別的人，根本沒得比……對……呃？”
突然間，她看到光亮如鏡的冰箱門上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人，她慌忙轉身，陰龍的表情看起來好古怪！
慘了！他是在生她的氣嗎？他全聽見了？
“呃……嗯……面煮好了，剛好可以吃。”
“我不准你去吻別人來比較！”他前一刻還想跟她道歉的心情，在聽到她說要吻別人時，霎時消失無蹤。
他猛然說出的這一句話，讓戎紜心愣住了。什麼？這……這算什麼？
“啊？”小鼻子跟小臉蛋都來不及褪去剛才的紅，這會兒又滿臉通紅。
她本來是害羞，可是不到三秒鐘，她隨即想到他之前說她的哪些污辱言詞，立刻生氣的用鼻子一哼。
“放心吧！哼！沒人會想吻只有這種頭髮……”
她撩起自己又短又亂的髮絲，“這種衣服……”她扯了下自己身上的T恤，“像我這種人的！”
灰眸里的神情黯了下來，陰緋揚想起之前渴望說的道歉。
她瞪着他臉上那陰晴不定的神情，突然間，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她在幹嘛呀？跟他作對又沒有好處，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擔心她的髮型跟衣着，而是擔心他到底找到哥哥的下落沒有，況且在這之前，她連可能坐牢的心理準備都有了，為何連忍受他的冷嘲熱諷也不行呢？她真的不該這麼脆弱的。
思及此，小小的拳頭一握，她走向廚具柜子，拿出碗筷，擺上桌面，又拿出肉塊，連同盤子放在地上。
“吃飯吧！灰狼、陰龍先生。”
“不要叫我陰龍。”陰緋揚濃眉一皺，“我叫做陰緋揚，陰龍是網路上拿來玩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喜歡她只知道他叫做陰龍。
“哪個非？哪個陽？”她問道。
濃眉又是一皺，還多了道豎紋，“問這麼多幹嘛？”
戎紜心凝視着他，可愛彎彎的黛眉也學他淺淺地朝眉心聚攏，“你不想說就不要說！陰龍！”
“我才說別叫我陰龍！”
“我又不知道你那三個字怎麼寫，怎麼叫你！”
她立刻堵回去，“這麼彆扭，又不是三歲小孩，陰龍！”她又強調了那兩個字。
陰緋揚有刮鬍子的習慣，不然這下子可真的變成吹鬍子瞪眼睛了，他就這副表情，瞪着她幫他裝好面跟湯，端到他面前時，他才用非常不情願的聲音開口：“緋是糹字部再一個非常的非，揚是飛揚的揚。”
“哦！陰……緋……揚……”戎紜心點點頭，莫名地心情好了許多，彷彿她剛才得到一場勝利似的，整個小臉頓時容光煥發。“來吧！既然有個這麼酷的名字，幹嘛要取陰龍那種俗氣的名字呢？”
“俗氣？”眉頭一挑，他聞向那碗面，一樣的煮法，為什麼這碗面聞起來比較香呢？“是呀！”戎紜心坐到他對面，也開始吃自己的面，“陰這個字還滿酷的，就是龍……我的天呀！根本全天下都有人在用龍這個字，幹嘛要用呢？真的好俗氣喔！”
“那是因為龍雲封的關係！”
“龍雲封？”
“我一個朋友，那天開吉普車的，你見過。”
“哦……”點點頭，戎紜心一臉困惑的神情，然後低下頭吃面。
“你怎麼不問他的名字怎麼寫？”
“嗯？”她眼神茫然地從面碗抬頭看他，突然，眼神一亮，顯然是剛才的困惑有解了，“你怎麼知道我跟你朋友見過面？”
陰緋揚瞪着她，看起來就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好一會兒，他低下頭，開始吃面。
“為什麼？”她又問。眼前這個陰緋揚，看起來很可愛，可愛得教人心怦怦直跳，平日是個這麼大脾氣的男人，可這一刻，看起來卻像個賭氣的大孩子似的。“你幹嘛不說呀？”她邊吃面邊催促他。
“你媽沒教過你吃東西不要說話嗎？”陰緋揚沒好氣的回了一聲，卻被她眼中突然湧起的落寞嚇了一跳。
“我沒有媽媽，我說過了，媽媽在妹妹出生不到幾個月就過世了。”
“沒什麼好難過的，我連半個家人也沒有……”
“咦？”她抬頭看他，他的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安慰，是她聽錯了嗎？
“我有裝監視器。”
“監視器？”話題怎麼會突然跑出個監視器？可“陰緋揚沒有家人”這幾個字卻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里。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知道你跟龍雲封見過面嗎？
這房子上下內外全都裝有監視器。”他淡淡地道。
“啊？哦……啊！”第一個“啊”是疑問，第二個“哦”是懂了的意思，第三個“啊”則是跟着滿臉通紅……“那……那……廚房也有監視器嗎？”她想到自己剛才哭得滿臉鼻涕淚花的蠢樣。
但他沒有抬頭看她，三兩下便把一大碗面吃完，擱下，然後起身，走向門口。
“陰緋揚……”戎紜心可憐兮兮地喚住他。
“幹嘛？”陰緋揚回頭，氣自己幹嘛一聽到她那種語調，心就會怦跳一下，“廚房也有監視器，那又怎……”
看清楚面前的情況，他突然知道她不是在問那個，她的臉在笑，可是那笑容是這麼的無力，粉嫩臉蛋也蒼蒼白白的。
視線往下一調，果不期然，又是灰狼，這傢伙似乎特別愛貼着她的美腿。
薄薄的唇角淺淺地揚起，他的語氣跟着逸出一絲邪氣，“你是在跟我求助嗎？”
“嗯？”她當然是呀！她又沒勇氣把灰狼踢開。
“求助於我就得給我一個吻，記得嗎？”
“啊！”小臉霎時緋紅，可不到兩秒鐘，晶亮的黑眸中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滿是怨氣，“我的髮型跟衣服都不對吧！”
她還在記仇。灰眸淺淺一眯，大步走向她，“灰狼！走開！”
一聲令下，他也不管灰狼有聽沒有懂、那動也不動的姿態，就一把將戎紜心抱離高腳椅，直接抱到流理台上，然後兩隻大手按向流理檯面，徹底將她困在臂彎中。
“放我下來！”
這種曖昧的姿態讓戎紜心後悔萬分。為什麼每次都要怕灰狼，灰狼對她明明就沒有惡意，會有惡意的，是眼前這個大色狼！
“我剛才救了你。”他靠近她，純然男性的性感氣息讓她莫名一陣心悸，有點頭暈，“你……又不喜歡我的髮型跟衣服。”
她嘟起小嘴，陰緋揚看得眼神一黯。
“你也不喜歡我的吻，只喜歡研究我的程式。”
她沒有！戎紜心在心裏抗議着，可是嘴上仍然逞強，晶亮的黑眸直瞪他，充滿控訴的意味，“既然這樣，你幹嘛還要這樣對我？”
神情越來越迷濛的灰眸，凝視着她那雙粉嫩濕潤、油亮油亮·帶着麵湯汁的紅唇，薄唇也跟着逐漸接近，“規則就是規則！”
突然，一張冰涼的小手擋住了他的接近。
“那我也要有規則！”黑亮的眸心堅決地發著光。
“嗯？”粉嫩小手的滋味也不錯，陰緋揚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啊！色狼！”倏地收回手，戎紜心忍着怦怦亂跳的心頻，氣呼呼地瞪着他。“你聽到沒有？我也要有規則啦！”
“什麼規則？”她的抗拒讓他不耐。
“朋友！”
“嗯？”
“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可以批評我的髮型跟衣服。”
“朋友？”他才不需要……後面這一句話，在看到眼前的小臉蛋上有着既堅決又強忍着怕被傷害的懼怕眼神后，沒有說出口，灰眸里的不屑跟輕蔑，只輕微地存在不到二分之一秒。
剛才在螢幕中哭得淚漣漣的她，跟眼前的她就瞬間重疊，突地跳進他的心中。灰眸里的情緒轉眼間變化，變得有些不自覺的自責、不自覺的內疚，他抬起手，輕柔地按着她的頭，用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深情目光慢慢拉近兩人的距離。
“好！”他低沉着聲音道：“我不批評，現在……
你先給我一個吻……”
※※※※※※※※※
“你……可以再抓緊一點沒關係！”
真是好死不死！過了好幾天，把冰箱裏的速食都煮光了，戎紜心堅持要上傳統市場買菜，可這一堅持，卻也逼着向來不肯踏足市場一步的陰緋揚跟着她上菜市場。
她幹嘛要堅持呀？一到市場，戎紜心就後悔了。
她邊在人群中努力鑽動地尋找攤販，一邊詛咒着。
忘記今天是星期六，星期六上午傳統市場之人擠人，實在是可想而知，市場這麼多人，已經寸步難行也就算了，偏偏這麼個大個兒打從一進市場，就緊抓着她的小手不放。
這不是親密跟保護的舉動，她知道，他那雙有點渙散的眸子以及輕淺發著抖的高大身軀，都讓她感覺到既心疼又莫名其妙。
他到底在怕什麼？雖然他看似體貼的一直幫她拿東西，可是她知道，那是因為他需要有人握着他的手，他體貼的不停掏錢，可是掏了錢，卻從來不直接遞給小販，反而是放進她空着的手裏，顯然就是擺明了打死都不願意跟小販們有所接觸。
這種種怪異的行徑，看在戎紜心的眼裏，讓她心底的疑問越擴越大。終於，好不容易買完了東西，離開了市場，兩人一走近車子，陰緋揚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手甩開。
看着自己被甩開、晃蕩在空氣中的手，戎紜心突然十分不舍那熱呼呼的溫度，以及他那幾乎無法隱藏的顫抖。
“嗯……”
“上車！”陰緋揚沒好氣的截斷她想說的話，然後粗魯的把菜丟進後車箱裏，“砰”地一聲蓋上車箱蓋‘那聲音顯示了他的怒氣。
戎紜心瑟縮了下，乖乖地上了車。他怎麼這麼容易發脾氣？她沒見過脊人對菜市場如此有敵意的。
所以，陰緋揚一上車，她又開口：“嗯……陰……”
“系好安全帶！閉上嘴巴！回家了！”猛然發動車子，引擎傳來噗噗的聲音，車子立刻往前駛，他顯然拒絕談論跟菜市場有關的任何話題。
這輛車是陰緋揚的車，沒有明確顯示是哪一家廠牌的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一輛普通轎車。
戎紜心沒趣地看着車外的景象，但一顆心全系在駕駛座的人身上。“逛菜市場這麼難過，下次我自己來就好了。”
“不用！我陪你進去。”他才不要一個人在市場外面等，那種一個人擔心受怕的感覺更加令他難過！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菜市場又不是什麼怪物，又不會吃人，你幹嘛這麼緊張？”終於忍不住了，戎紜心回頭，他的霸氣跟莫名其妙的害怕教她受不了。
“吱——”
刺耳的聲音隨着車子的劇烈煞車動作響起。
“怎麼了？”
“有人跟蹤我們！你坐好！”
灰眸閃現着戎紜心從來沒有看過的警戒光芒，就見他利落的將方向盤一打，倒車進入旁邊的一條小巷，然後再彎，順利迴轉車身，朝着方才駛過來的方向往前開。
兩輛黑色轎車上的人，張口結舌地與他們的車子錯身而過。
“怎……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人跟蹤？”
灰眸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麥克，啟動反追蹤裝警！”
隨着陰緋揚的聲音響起，戎紜心愕然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警物箱打開，上面是一堆跟ΟΟ七電影中有得拼的儀器按鈕，一個四寸不到的螢幕，上面閃現着麥克常有的光芒。
“追蹤來源探查，大地女神七號衛星，反追蹤光能板準備啟動。”麥克報告着。
“被盯上了！”一聽到是大地女神七號衛星，陰緋揚的臉色沉了下來。沒想到旋鷹系統才啟動三天，連SAS都還沒碰到，就被俄羅斯盯上。
“嗯？這……這是什麼……”戎紜心不解的問道。
“不想讓你出門是有道理的，小丫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的手橫伸到她面前，迅速無比地按下幾個鍵，“一出來就會被盯上，真是受夠了！”
他的手一轉一拐，瞬間上棟豪華大廈出現在他們眼前。
通往地下車道的感應器亮起紅燈，“請說出密碼！”
"4568，46A，龍雲封！”
“請進！”電腦回應，地下停車場大門隨即打開。
緊跟在後頭、好不容易在狹小車道上迴轉過來追着他們的車子，也隨即失去了目標物……
※※※※※※※※※
“歡迎光臨！”
一張又大又開朗的英俊笑臉，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嚇了戎紜心一跳。
“我可一點都不想來這兒！”陰沉地回了一句，陰緋揚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直闖進龍雲封的書房裏，他急着要跟麥克通話，解決掉外面那些盯上他的難纏傢伙。
“我又不是歡迎你，我是歡迎這位戎紜心小姐！”
瞪着他老兄往書房走去的背影，龍雲封沒好氣地嘟囔着。
“啊……你就是陰龍里的龍……”那天陰緋揚是怎麼跟她說的？她怎麼記不得了？
“在下龍雲封，你可以叫我一聲龍哥！”未避免他堂堂龍雲封成了無名小卒的尷尬，龍雲封連忙接口。
“龍哥？”
戎紜心那有點粗啞、卻洋溢着稚氣未脫的純真嗓音，聽了讓龍雲封笑得頗開懷，“是呀！叫我龍哥就對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雖然我是陰緋揚那傢伙的好朋友，可是那絕對不代表我跟他有一樣的缺點，相反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有的缺點呀！我非但沒有，而且我還是個少見的新優質好男人喔！”
龍雲封一開口就是一連串話，聽得戎紜心都來不及反應。
“呃……他……你……”
“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啦！但請你相信我，會跟那種人做朋友這麼多年，不就正代表我是個胸襟寬闊心地善良的好人嗎？”
“啊？”龍雲封拐着彎諷刺陰緋揚的說法，讓戎紜心笑開了，“你這人真好玩……”
“是嗎？我是個愛逗淑女笑的君子呀！你看起來好像很渴，需不需要來杯冰涼的飲料呢？”
“嗯！”她笑眯眯的，從今天一大早跟陰緋揚在一起后，一直處於有點緊繃的心緒，在這一刻終於算是平靜下來。“對了！”在閑聊兒句后，她問出了自己掛心的問題，“你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討厭菜市場嗎？”
“菜市場？”
龍雲封重複了一句，戎紜心眨眨眼。她看錯了嗎？龍雲封的臉色好像也瞬間刷白了。
“是呀！今天早上我跟他去菜市場，他……”
“他跟你去菜市場？”龍雲封瞪大形狀優美的眼睛，像是看到什麼怪物出現在自己面前似的，瞪着戎紜心，“你……你應該是說……他……他送你去菜市場而已吧？”
“嗯？”戎紜心困惑地皺了下眉，“沒有哇！他跟我一起進去菜市場，我們買了不少東西……你還好吧？龍哥……”龍雲封這次不是臉色瞬間刷白，而是真的整個臉都白了，戎紜心詫然地看着他，忍不住傾身往前，小手蓋住他的大手，探詢地問道：“你……難道你也怕菜……”
“才不怕！開玩笑！菜市場有什麼好怕的！”硬是賭氣的說了一句，可是龍雲封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意圖恢復臉上的血色。
“哦！”戎紜心低下頭，囁嚅了一句，“抱歉！”
“抱歉什麼？”陰緋揚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她的背後響起，接着是一隻大手抓起她覆在龍雲封手上的小手，動作充滿了不悅的意味。“走了！別跟這種傢伙啰唆太久。”
“什……什麼這種家……”龍雲封抗議的話說不到一半，卻突然靜了下來，若有所思盯着陰緋揚，然後目光又靜靜地移到了戎紜心身上，接着再移到陰緋揚握着她不放的手上。
“幹嘛？你這樣看我幹嘛？”陰緋揚覺得全身好像都起了雞皮疙瘩似的。
“你……跟她……”龍雲封的手指頭從陰緋揚身上移到戎紜心身上，“去菜市場？”
陰緋揚眉頭一皺，“是又怎樣？走了！”他拉起戎紜心的手，“不要理會這種怪傢伙！”
“可是龍哥人不錯呀！”被從沙發上牽起來的戎紜心，忍不住替龍雲封說了句話，“倒是你，這樣跑進來，借用了他的家，又這樣對他……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沒禮貌？”陰緋揚瞪視着她，後者卻全然不怕他的怒氣，定定地回看着他。他眉頭一皺，眼一眯，重重地哼了聲，就將她往門外拉。“走了啦！”
“啊！”來不及反應的戎紜心整個人被拖往門外，只來得及回頭跟龍雲封說一聲，“謝謝……拜拜……”
“嗯哼！”
龍雲封站在客廳里，優雅的眼中淺淺地泛出興味盎然的光彩，“竟然真的踏足那種地方……真是教人難以相信！死緋揚，你的春天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