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確定我這樣可以嗎？”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蘇婷婷不放心地再問一次。
“夠了，再照鏡子都要裂了。”龍世傑皺着眉走到鏡子前把她帶走。
“欸……”
“怎麼還叫‘欸’？”龍世傑打斷她。
蘇婷婷為難地擠眉弄眼。
看她這樣子，龍世傑忙說：“算了、算了，你高興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反正他已經認了。
一個月過去了，醜小鴨雖已脫去醜小鴨的外殼，但顯然也沒如期變成天鵝，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還是選錯了人。不過，也好啦，太完美會遭天忌，就讓她成為他生命中的不完美吧！
“你覺得我這樣可以過你爺爺那關嗎？”蘇婷婷攤開雙手，全無信心。
龍世傑再次認真看着她——今天的她可說是他認識她以來最美的一天。
重金聘來的專業造型師，將她一頭俏麗短髮梳出復古又典雅的感覺，加上一個鑲滿水鑽的發箍，讓她看起來像是公主一般；臉上的妝就更不用說了，雅緻清麗，不濃，卻把她臉上的特色都突顯出來。
至於她身上的小禮服，可說是她至今最大的突破。服裝造型師說她的鎖骨肩線美，所以幫她設計了一件露肩禮服，適當的胸線使得她的胸部看起來更有料，而合身的腰身剪裁也讓她有了小蠻腰。
總之，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沒什麼問題了，只要她別說太多話。
龍世傑一把將她摟到胸前，難得柔聲給她鼓勵，“我保證你一定是今晚宴會裏最出色的女人，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記得保持微笑，就算聽到再好笑的事情也不要張口大笑。”
“看吧！你還是不放心我。”蘇婷婷泄氣地扁着嘴。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只是提醒你。宴會裏人很多，我不見得時時刻刻都能陪在你身邊，你自己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是最愛你的。”說罷，龍世傑忽然在她嘟起的小嘴上親了一下。
“欸！”蘇婷婷大叫：“我的口紅！”
聽到她的驚聲尖叫，龍世傑不禁開始冒冷汗。
一踏進宴會場地，蘇婷婷便不自覺全身僵硬。
在此之前，她還擔心自己的裝扮太隆重，直到這裏，她才發現這簡直就是比美大賽；除了男人之外，每個女人像是恨不得把所有家當都穿在身上，項鏈、耳環、鑽戒、手鏈……金光閃閃、刺人眼睛。
“你還好吧？”感覺到她的手掌冰冷，龍世傑不禁緊握着她。
蘇婷婷對着每一雙看向她的眼睛微笑，然後唇型不變地低聲念出兩個字：“救命……”
“怎麼了？”龍世傑疑惑地望向她。
“我的內衣快掉下來了。”她依舊用微笑的唇型說著。
聞言，龍世傑先愣了一下，幾秒之後才了解發生了什麼狀況。他忍不住低聲笑了笑。
“你還笑！”蘇婷婷厲害的地方就在嘴巴不張開也可以恐嚇人。
龍世傑這才自然的伸手到她背後，隔着禮服幫她把無肩帶胸罩稍微住上喬了一喬。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他問。
“嗯。”蘇婷婷故作沒事狀，彷彿這樣人家才不會注意龍世傑的手在她背後做什麼。
這時候，有幾個人走過來向龍世傑打招呼，聊了幾句發現他沒啥太熱切的反應，卻一手緊拉着蘇婷婷的手，所有目光焦點霎時集中在她身上——
“龍先生，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誰呀？”
“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她是不是有拍過什麼廣告或電視節目啊？”
“你們真是郎才女貌，非常登對。”
“她是不是從國外回來的？看她的氣質很像外國人……”
聽着眾人天花亂墜一番亂讚美，蘇婷婷只是不斷微笑，氣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自己稍有放鬆便會原形畢露。感覺到龍世傑握了她的手一下，她也重重回握了他一下。
忽然有人喊：“壽星來了！壽星來了！”
蘇婷婷跟着大家回頭，看見一個白髮老翁坐在輪椅上被推進場。
“準備好沒？”龍世傑問。
“嗯。”說著，蘇婷婷深吸了一口氣，一副準備從容就義的壯烈神態。龍世傑不禁又笑了一下，才帶着蘇婷婷走上前。
就近看着龍世傑的祖父，蘇婷婷就知道他的酷臉是從何而來了。七十六歲的老人家雖坐在輪椅上，但精神還不錯，最厲害的是一雙眼睛，眼神銳利精明、嚴酷冷靜。
“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龍世傑對着老人家念祝賀詞，臉上卻依舊只有一個酷字。
“好、好。”老人家只是點點頭，也沒什麼表情。
呼～～這爺孫倆還真冷。
“爺爺，我跟您介紹，這位——”就在龍世傑接着要向祖父介紹蘇婷婷時，老人家忽然淡淡打斷他。
“客人很多，我先跟客人打招呼。”語畢，一揮手，他的隨侍便推着輪椅走了，留下龍世傑和尷尬的蘇婷婷。
龍世傑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情況，只見他若無其事地回頭安慰蘇婷婷。“你別在意，今天客人的確很多。”話雖如此，但他心裏卻隱隱覺得事情不妙。
再怎麼樣祖父也該讓他把蘇婷婷介紹完，然而他卻聽也不想聽，這明顯的排斥態度讓龍世傑參不透。
雖然心裏有疙瘩，龍世傑還是泰然自若地帶着蘇婷婷，和一些朋友打招呼。而蘇婷婷也謹記他的提醒，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以微笑相對。事實上，因為龍世傑祖父的反應，她的心情有些低沉。
得不到老人家的喜歡，會不會連帶影響龍世傑對她的感情呢？她開始擔心。
感覺到她的沉悶，龍世傑有點心疼。
或許帶她來是個錯誤，不光是因為祖父對她的反應，而是這個場合以及他給她的約束，她是個生性活潑爽朗的人，又怎能硬要她裝秀氣、裝淑女？這不跟“削足適履”是一樣的道理？
“要不要喝點香檳？”龍世傑低聲問她。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蘇婷婷這才好過一點。她搖搖頭、踮起腳尖在他耳朵旁說：“我怕喝酒亂性。”萬一等會兒她站到桌子上去唱歌跳舞就糗大了。
“你會？”龍世傑懷疑地斜睨着她。
瞧着他冷冷、壞壞的眼神，蘇婷婷才發現他誤解她的意思了，然而，他的眼神卻教她不自覺心裏一盪，臉跟着紅了起來。
“酒還沒喝就開始亂性了，嗯？”龍世傑也在她耳朵旁悄聲說，熱熱的呼吸更逗得她心神不寧。
不能伸手打他，用捏的可以吧？於是，蘇婷婷在他手掌心裏狠狠一使勁。
龍世傑瞪着眼睛看她，“你怎麼來陰的？”
“不然勒？”蘇婷婷得意地瞥他。
看見笑容終於回到她臉上，龍世傑鬆了一口氣。“走，去吃點東西。”他帶着她就要往擺滿各式各樣精緻餐點的餐枱走。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龍先生，龍老先生請您過去一下。”
“知道了。”龍世傑聞言就牽着蘇婷婷要一起走，但那人又說——
“對不起，龍老先生請您一個人過去。”
龍世傑臉色不禁一沉。
“沒關係，你去吧，我自己去找東西吃，等一下記得來領我回去就好了。”不想他為難和擔心，蘇婷婷故作輕鬆地笑着。
龍世傑還是不太放心，他皺着眉舉頭四望，卻找不到一個可託付的人。“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他的話讓蘇婷婷笑了。“小心什麼？”這裏可是宴會場所耶。
忽然一臉詭異表情的龍世傑再湊到她耳邊說：“你可別看這裏每個人都衣冠楚楚、人模人樣，其實很多是披着羊皮的狼。”
蘇婷婷終於憋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又想到他出門前的提醒，於是忙舉手遮着嘴巴。
龍世傑笑着搖頭。他片刻都不想離開她，但是卻也不想惹祖父不高興。
“如果找到子彥，我會讓他來陪你。自己小心一點。”
聽着他一遍又一遍的關心，蘇婷婷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快去吧，別讓你爺爺久等。”她揮着手趕他。
龍世傑再對她投以溫柔的一眼后才走開。
看着他的背影，蘇婷婷忽然覺得好孤獨。現在只剩她孤軍奮戰了，她一定要奮力拚搏、死守戰場等龍世傑回來！
一陣滾滾黃沙飛過，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
呸、呸、呸、什麼跟什麼呀？！龍世傑不過是離開一下子，這會兒沒他在一旁盯着，她可是自由了呢，愛怎麼笑就怎麼笑，愛怎麼動就怎麼動。
這麼一想，她樂觀開朗的天性又回來了。
站在餐枱前，眼前色香味俱全又造型精緻的食物弄得蘇婷婷眼花撩亂，正在猶豫該拿哪一個時，一陣濃郁的香水味蓋過食物直撲她的鼻子，她不禁抬頭，看見一個嬌嬈的女人站在她身旁。
“蘇小姐，還記得我嗎？”
“呃，你是？”對方知道她姓蘇，問題是她還想不起來這女人是誰耶。
“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玲，有一天晚上我們在XX百貨公司見過，你那時跟世傑在一起。”白玲臉上有種教人說不上來的世故，感覺笑裏藏刀。
“喔～～”蘇婷婷想起來了。這女人就是那個讓她察覺自己喜歡上龍世傑的美女。
“世傑真是太不體貼了，怎麼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白玲故意張望着，話里充滿譏誚。
感覺到白玲的不懷好意，蘇婷婷終於相信龍世傑那句“很多人是披着羊皮的狼”是真有其事。
“不會呀，他不在我可以自在做我想做的事。”蘇婷婷實話實說。
“你眼我好像！”白玲露出驚訝的表情，額頭擠出好幾條皺紋。“世傑也給我絕對的自由，他讓我做我想做的事，只要我不干擾他，我們會定期見面，那時候他是屬於我的，我們就像一般的情侶一樣。”
蘇婷婷微微皺眉。
原以為她會臉色大變，沒想到只是小小皺了下眉，白玲以為她沒聽懂自己的話，於是又說：“世傑是不是也和你約定好多久見一次面？這之外你絕不能吵、不能鬧，要做一個乖乖聽話的女人？”說完，她抬起奸詐的眉毛，等着蘇婷婷點頭。
沒想到蘇婷婷卻依舊面不改色。“沒有啊，我是他的臨時員工，幫他做完一個案子就結束合作關係了。至於以後會不會見面嘛……嗯……很難說耶，我可能很忙，沒時間和他見面。至於你說的什麼不吵不鬧的乖女人……”蘇婷婷笑了一下。“他知道我是個恰北北，不適合做應聲蟲或貓狗之類的寵物。”
一番話讓白玲聽得一愣一愣，久久之後才意會過來蘇婷婷暗指她是貓狗，矯美的臉馬上變色。
“蘇婷婷！不要仗着現在得寵就欺負人，你得意不了太久的！你知道世傑現在在幹麼嗎？他在相親，和一大堆有錢人的女兒、事業有成的名女人，你根本連邊都沾不上！他爺爺不會讓他和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在一起的，最後你就落得跟我一樣，只是他的性伴侶！”
白玲怒氣沖沖地吼完，才發現周圍有好多雙眼睛正好奇的看着她，唯有蘇婷婷，她像聾子聽不到似的正專心把食物一個一個往自己盤子裏放。
她這種反應讓白玲更生氣，一舉手，便把蘇婷婷手上的盤子撥掉。
“哐啷”一聲，瓷盤在地上裂成碎片。
“你幹麼跟我裝聾作啞？別以為你比我清高，你——”就在白玲不顧形象豁出去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白玲，在這裏鬧事是不智之舉。”
白玲驀地回頭，看見面露微笑的陳子彥，當下氣焰全消。
“子彥……”像是很害怕他似的，她頓時垂眉斂目，一改前一秒的囂張。
陳子彥隔着她望向蘇婷婷。“婷婷，你沒事吧？”
蘇婷婷低頭看了看稍微沾到污漬的鞋面，然後抬起頭笑。“我沒事，鞋子弄髒了，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就好了。”
陳子彥點了點頭。“我先送白小姐出去，一會兒回來找你。”
蘇婷婷只是笑。等到陳子彥和白玲一走，她也跟着移動腳步走向洗手間。
一進廁所關起門，她以為她會哭，沒想到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你是不是人啊，蘇婷婷？聽到這麼悲慘的事你卻一點都不傷心難過，難道你不愛龍世傑？”她問着自己。
等了半天，還是一滴淚也沒有，蘇婷婷認了。她本來就不是愛哭的女生，她是個男孩子氣的男人婆！
問題是龍世傑怎會喜歡上這樣的她？
就像四哥講的，他只會喜歡那種充滿女人味、百分之百完美的女人，連他會喜歡白玲都讓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想到白玲說的那些話，蘇婷婷不是沒感覺，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劃在她剛陷入愛情的心上，她沒有滴血，而是在噴血；但是她謹記着龍世傑的“叮囑”，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要用優雅的微笑面對。
她當然沒那麼偉大的度量還保持微笑，然而，沒當場給白玲難看，已是她最大容忍限度。
只是，剛才硬撐着，這一刻她再也不必假裝了。放下馬桶蓋，她一屁股坐下，這才覺得好累。
小腿好酸、腳趾頭好痛、她的心好難受，像剛被人捶了一拳似的。
雖然早就知道龍世傑的祖父會在今天的宴會裏幫他相親，這也是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因為龍世傑不接受祖父的安排。
可是，想到龍世傑的祖父似乎滿專制、剛愎，蘇停婷就不禁要擔心。她擔心龍世傑和祖父發生衝突，也擔心龍世傑無法忤逆祖父而必須屈服。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她該去看一看，順便可以給他一些意見。
察覺自己這時候還能苦中作樂，蘇婷婷覺得好悲哀。
為什麼她不哭不鬧？難道真如白玲說的，因為她不會哭不會鬧不會幹涉他，所以龍世傑才喜歡她？真的是這樣嗎？
忽然，有幾個女人進了洗手間。
“嘩！你們剛才沒看到那一幕真是可惜，那兩個女人為龍世傑大打出手耶！”一個人語氣誇張地說著。
聽見她的話，蘇婷婷先是覺得好笑，接着又專心豎起耳朵聽着關於她的八卦。
“真的假的？”
“我覺得那女的太過分了，話講得好難聽。”
“你看她那副打扮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出身，你能期待她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呵！好犀利的批判，果真是一針見血。
蘇婷婷正想給她鼓鼓掌，忽又聽見——
“可是，那個短頭髮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以前好像沒見過她耶，你們誰知道她是誰？”
幾個人一陣討論，顯然沒人有正確答案。
“不管她是誰，我想龍老頭子一定不會讓龍世傑隨便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國外哪個億萬富翁的女兒？”
“你覺得她像嗎？我看是不怎麼像，若勉強要說，我猜她可能是中南部某個土財主的女兒。”
“說不定她是東南亞或非洲哪個落後國家的有錢人，你們不要這樣瞧不起人啦！”
幾個女人放聲笑了起來。
嗟！龍世傑還說淑女不可大笑、淑女不會說人私隱，改天該帶他來女廁讓他見識一下淑女的真面目。
不想繼續聽她們極富想像力的談話，蘇婷婷抬手按了下沖水閥，水聲嘩啦嘩啦作響。
眾女人這才發現廁所里還有別人的存在，霎時統統噤聲，幾秒鐘之後便溜到一個不剩，蘇婷婷這才走出來。
“好笑！好笑！”她看着鏡中的自己——
中南部土財主的女兒？她有這麼土嗎？
唉～～不管她土不土，那些女人說對了一件事，龍世傑絕對不會娶她的。
她和龍世傑不僅僅門不當、戶不對，而且她只會替龍世傑鬧笑話，想像那些人尖酸刻薄的指指點點，她無所謂，反正她本來就是這樣子，但是，龍世傑何必因為她而遭受這種對待？想到心高氣傲的他被那些閑言閑語攻擊，蘇婷婷便是一陣不忍和心痛。
他應該去找更好的、更適合他的女生！
那麼她呢？蘇婷婷早想到自己的處境。與其等到哪天他把她一腳踢開，不如她先離開，更少這樣有尊嚴一點。
喔，心好痛！原來要做偉大的犧牲是需要付出相當代價的。
回到宴會廳上，歡鬧的氣氛依舊，似乎沒有人受到白玲剛才那陣吵鬧的影響，除了她之外。
不過，她的心情低落也不是因為白玲，而是為了看清事實的真相。
想告訴龍世傑她要先走了，但是，看見他正和一個女孩子說著話，她不禁在幾步遠之外停住。
那個女孩看起來氣質高雅、溫柔婉約，一舉手一投足儘是渾然天成的淑女氣息，和她簡直是公主與丫鬟的對比；最重要的是，龍世傑似乎很喜歡那女孩，少了慣有的冷漠，他很專心，很溫柔地微笑聆聽着她說話。
突然，蘇婷婷鼻子一酸。
在洗手間裏哭不出來，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掉眼淚？
不行！不行！蘇婷婷頭一轉，便要逃離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迎面便看見陳子彥站在她身後，也不知道他站多久了。
“要走了？”陳子彥微微笑着說。
蘇婷婷微微一愣，不太清楚他這句“要走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看出來她要放棄這個任務了？
“一起找個地方去喝杯茶？”陳子彥笑着問。
喝茶？蘇婷婷停了幾秒鐘后說：“好啊。”踏出腳步之前，她直覺想回頭再看龍世傑一眼，然而，等在前方的陳子彥卻讓她提不起勇氣回頭。頓了一下，她勉強笑着走向陳子彥。
坐在飯店的咖啡廳里，蘇婷婷一直心事重重，直到服務生送上飲料，她才注意到坐在對面的陳子彥，而他，默默地守護着她。
“心情好點沒？”
聽見他的話，蘇婷婷苦笑了一下。“看得出來我心情不好嗎？”
“看得出來你和我第一次見到的你不一樣。”陳子彥這樣回答。
“哦？怎麼不一樣？”好奇讓蘇婷婷暫且忘了煩惱。
“第一次見到你，覺得你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生；而現在的你，是為愛情所苦的小女人。”
蘇婷婷又艱澀地一笑。“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沒錯，成長的過程通常是辛苦的。戀愛也是辛苦的，尤其是愛上龍先生。”
“你知道我……”
陳子彥緩緩點頭。“很少有女人在和龍先生相處之後不會愛上他的。”
蘇婷婷又是一愣。“那你當初怎不提醒我？”在龍世傑說她不可能會愛上他那句話之後。如果他事先提醒她……
但是，有用嗎？如果龍世傑真有他說的這種魅力，就算陳子彥提醒她再多也無濟於事吧？
不過，至少她可以不接受“假扮情人”這個任務，這樣就不會有機會和他相處，然而，時至今日說這些也沒用了。
“不要介意白玲的話。”
蘇婷婷搖了搖頭。“我不會，她其實很可憐，聽得出來她在龍世傑身上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龍先生說得沒錯，你真的很聰明。”
聰明？蘇婷婷苦笑一下。“如果我真的聰明，就不會愛上他了，對不對？”
陳子彥想了一下說：“愛情本來就會讓人變傻，不過，事情既已發生，就順其自然吧。”
蘇婷婷靜默不語。
“至於龍先生答應給你的一百萬，龍先生早已把支票開出來，所以明天早上進公司簽過字后，你就可以拿到那張支票。”
龍世傑早把支票開出來了？他真相信她可以達成他的要求？他真的相信她？可是，她並沒有完成任務啊。
原來他早就打算好要給她一百萬，不管她有沒有完成任務。
“不用了。”蘇婷婷忽然落寞地搖搖頭，她沒資格拿他的錢。
陳子彥一陣錯愕。“為什麼？你不是已經計劃好要怎麼用那一百萬？”
“我並沒有如約定完成他的要求，而且，事到如今，拿了那一百萬也不會讓我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