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所幸杜孟祥從小練武功,底子深厚,休息兩天,他的身體就恢復健康,將來到鄭州必須處理的重要事情都解決后,由杜家工坊邀請所有的合作商家,辦了個盛大又熱鬧的晚宴。
林彩蓉不死心,當然也來了,依舊纏着杜孟祥,對邵正君也同樣沒好臉色。她主動請杜孟祥陪她到花園散步,而他也同意了,只是依然要邵正君跟着,絕不跟林彩蓉獨處,讓林彩蓉更加氣惱她。
“祥哥哥,人家八成是喝多了,有沒有地方讓人家休息呢?”林彩蓉邊說邊貼近他。
“林小姐若喝多了,還是回府休息吧!林府離這裏很近,回去很方便的。”杜孟祥直接退開,客氣地說。
“才不要呢!祥哥哥這回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再來,人家要多陪陪你啦!”林彩蓉藉著酒意,又大膽的貼上去。
“可是我必須陪其他的客人,林小姐,你還是先回去吧!”杜孟祥淡然地說,他對其他女人愈來愈沒有耐性。
林彩蓉只好轉向邵正君,很不客氣的說:“喂,你這個丫鬟怎麼這麼沒腦子,見客人喝醉了不舒服,應該立刻去準備醒酒茶,還杵在這兒做什麼?!你這樣還能在杜府工作,是不是太差勁了?還是你使了什麼詭計?”
她早就察覺到這回杜孟祥對她冷淡許多,一定是這個丫鬟的關係,她認定邵正君能留在杜孟祥身旁八成是有什麼人當她的靠山,不然就是她使出媚術迷住了杜孟祥的心神,否則他的態度怎麼會變這麼多?
杜孟祥聳聳肩,懶得理她,轉身走向其他客人。
邵正君無言地接下指令,心頭卻微微泛酸。她為什麼要喜歡上他呢?就連聽見這樣不實的指控,他都沒有替她澄清,喜歡上他絕對是自虐,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她才不要喜歡他呢!
林彩蓉看見終於把她支開了,立刻追上杜孟祥,想對他訴說她的情意。若王動求婚可以留住他的心,她很願意這麼做。
“林小姐,有件事必須請你搞清楚,君兒是我的人,只有我能使喚她,懂嗎?”杜孟祥主動開口。
“祥哥哥,她只是個下人呀!我們何必為她浪費時間呢?”林彩蓉嘟着嘴撒嬌。
“和你說話才是浪費時間。”杜孟祥露出可愛的笑容,說出口的話卻毫不拐彎抹角。
“啊?”被他迷人的笑容勾走泰半心神,林彩蓉幾乎無法做出反應。是她聽錯了吧?
“你真以為你能匹配得上我嗎?”杜孟祥突然改變態度,露出邪嬈的神情。
“祥……”這是他?是她眼花了吧?可是她怎麼渾身發毛?這是怎麼回事?
“祥哥哥是你叫的嗎?你會不會太厚臉皮了?”杜孟祥散發出邪氣,再逼近她。
“我一直都是這樣叫你呀!”她抖着嗓音說道。
“那並不代表你可以一直叫下去,而我勸你最好從現在起就改。”
“我……”雖然被他古怪的樣子嚇到了,但多年的迷戀讓她一點都不想改。
“對於引起我的怒氣的人,我有一百零八種方法讓他後悔惹我發怒,甚至後悔認識我,你想試試?”
他依然笑容滿面,可是沒有溫度的眼神讓她陡然明白他是認真的,而她現在榮登令他發怒的罪魁禍首。
“懂了嗎?”他微笑再問,誘人的笑容里摻雜着無情的威嚇。
“祥……”她猛然住口。這真的是杜孟祥?
“乖乖做你的林家千金吧!”妖邪散去了,杜孟祥笑容可愛的說。
林彩蓉啞口無言。剛剛是她在作夢吧?但她的雙腿仍止不住顫抖,那樣的杜孟祥好嚇人,而現在的杜孟祥……又好誘人。
“再次提醒你,君兒是我的人,你別再使喚她了,惹我生氣的人可是天大的傻瓜喔。”杜孟祥微微一笑后,轉身離去。
直到他離開許久,她的雙腿才停止抖動。也許回家休息真的是個好主意,睡一覺醒來后,她就會發現今天發生的事都是在作夢。
林彩蓉苦笑,打消了想嫁給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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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人呢?”邵正君端着醒酒茶回來,發現人全跑了,不禁懷疑,現在又在演哪一齣戲呀?
她又繞了一圈,終於找到林彩蓉,偏偏她對她視而不見,而且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醉酒的模樣,當然不會要她端來的醒酒茶了。她嘆口氣,放下那杯茶,轉身去找她的少爺,免得等會兒換他找她麻煩。
“真奇怪,怎麼林小姐沒跟少爺在一起呢?”她咕噥着走進花園,不明白林彩蓉怎麼突然緊跟着林老闆,一副這裏沒認識任何人的乖巧狀。算了,她不找她麻煩就好了。
她才走到轉角處,卻被拉進溫熱的懷抱中,她來不及驚呼,嘴就被捂住了,隨即明白也只有她家少爺會玩這種把戲。
她不悅地扯開他的手。“你沒事想嚇誰啊?”
“居然知道是我,你也不笨嘛!”杜孟祥好笑地關上房門。雖然身體復原了,但忙了一整天還是有些疲倦。
“那是因為只有你會做這種事!你躲起來,外面的賓客們怎麼辦?”她瞧着他疲累的神情,居然有些心疼。她真是蠢呀,為何要喜歡他?
“有張管事在,怕什麼?”杜孟祥坐在椅子上,接着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可不可以別老是這樣動手動腳的啊?”她連生氣和掙扎都省了,很無奈地問。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杜孟祥靠在她的肩上,挺喜歡這個位置。
“你要是累了,到床上躺下,休息一會兒嘛。”她嘆口氣,還是關心他。
“你要陪我嗎?”他的神情像個孩子。
“少爺,見識過你的真面目后,這招對我不管用了啦。”她嘴巴雖這麼說,心兒還是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難怪林彩蓉會對他糾纏不休,他這誘人的笑容會讓人上癮的。
“這也是我呀!”他爽朗的笑說。逗她真的好有趣,而且現在她的眼裏心裏全是他,讓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全然沒察覺到對她的獨佔欲有多重,甚至不惜在林彩蓉面前露出真性情,只因林彩蓉侵犯到她了。
“也許吧!”她不得不承認,既然每個人都認定他純真無邪,也許他真的有這樣的一面也說不定。
“喔?你終於明白啦?”杜孟祥好笑地親親她的頸項。
“少爺,你……”她因為頸子傳來的酥麻感而引發一陣悸顫。他真是吃定她了。
“咦?你還沒習慣嗎?”他笑個不停。沒想到和她在一起玩鬧的感覺愈來愈有趣了,他將她抱得更緊密,一點都不想放手。
邵正君既尷尬又無奈,還多了點難解的喜悅。怎麼進入杜府以來,東西還沒到手,反而是她自個兒先弄丟了芳心呢?
“五爺?你在嗎?”門外傳來工坊小廝的聲音。
“什麼事?”杜孟祥心情很好地問。
“幾位商家老闆要回去了,想跟五爺道別。”小廝說。
“知道了,我這就出去。”杜孟祥站起身,低頭瞧了眼她艷紅如花的臉龐,滿心歡喜地走了出去。
邵正君摸了摸胸口,完全無法撫平心中的悸動,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走向宴客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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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爺,感謝你今天的招待,希望我們未來的合作能長長久久。”某位老闆開心地說。
“那當然了,祝合作順利。”杜孟祥接過邵正君遞過來的溫酒,舉杯敬幾位老闆。
“五爺的個性好,又生得俊,瞧,就連身邊的丫鬟都擁有相同的好氣質呢!”一位老闆瞧着邵正君,大聲讚美。
“是呀,這丫鬟不僅容貌出色,氣質更是高雅,杜家工坊果然不同凡響,連婢女都擁有千金小姐般溫婉可人的風韻。”另一位老闆附和。
“呃……多謝各位大爺的讚美。”邵正君尷尬極了,只能小聲道謝,還下意識地往杜孟祥的身後挪了挪。
瞧着那些商家老闆不停地稱許他的貼身丫鬟,而她居然也紅着臉蛋接受讚美,杜孟祥微揚眉頭,態度如故地送走了客人們,隨即悶不吭聲地轉身回房。
邵正君不解地瞧着他的背影。他是怎麼了?
“君兒,我看五爺累壞了,你快進去服侍他安歇吧!”張管事開口。
“是!”她連忙回神,跟上去,哪曉得才進到屋裏,他卻發飆了。
“被一堆陌生人讚美,很高興是嗎?”
“啊?”她呆了下。
“居然一臉嬌羞的笑個不停,想勾引男人也不要在我面前做,很噁心知道嗎?”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想發火,尤其見到那些人真心的讚美她,更讓他不高興到了極點,他們誰也不該注意到她,而她更應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擺在他身上,莫名其妙變得那麼熱絡算什麼?
“我才沒有。”她瞠大眼。她什麼時候勾引男人了?再說,那些老闆的年紀幾乎和她已過世的爺爺一樣大,她怎麼可能勾引他們?
“我最討厭這種不要臉的行為了,滾!”杜孟祥火大地將她推出房間,砰的一聲,用力關上房門。
邵正君被罵得莫名其妙,更被他無情的話語傷透了心,忍着淚水回到她的房裏。
她才不會愛上這種爛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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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回來了。”杜孟白瞧見他們,很開心地迎上前,卻在仔細瞧了他們兩人的神情后,驚訝地揚高了眉。“這是怎麼回事?”他擋住正想閃身回房的杜孟祥。
“能有什麼事?”杜孟祥看見連大嫂和二哥都在,只能忍着不耐煩,在大廳里坐下。
而跟在他身後的邵正君卻臉色奇差無比,一副三天沒睡的疲倦樣,連站都站不穩了。
杜孟白的妻子閔家寶連忙上前,牽着她一塊坐了下來。
“君兒,不舒服嗎?”閔家寶擔心地問。
“沒有啦!”邵正君尷尬地笑了下,想要起身,卻讓大少夫人按住。她一個下人和主子一塊坐,成何體統啊?!
“那怎麼會弄成這樣?”閔家寶擔心地摸摸她的額頭。
“可能是太累了。”邵正君虛軟地應了一聲。
“孟祥,怎麼會讓君兒累成這樣?”杜孟白微惱地質問小弟。
就算她是家中婢女,杜家人可從不虧待傭人,竟然讓她累到快要昏倒,這小子太過分了。
“你們煩不煩?我可沒虐待她,吃住都一樣,她不習慣,怪誰呀?”杜孟祥的火氣比誰都大。
杜孟白從沒見過小弟這麼生氣,不禁和杜孟侖對望一眼,都在猜測,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君兒,是出了什麼事嗎?”閔家寶很喜歡她,牽着她的手,柔聲問道。
“沒……什麼。”邵正君眼眶微紅,不想再提那委屈的過程。
“沒事不會變成這樣,你就說吧!有事我們夫妻給你當後盾。”杜孟白也在她對面坐下,溫柔地哄她。
被他這有如親兄長的口氣惹出所有的委屈,邵正君再也忍不住淚水,哭成淚人兒。
閔家寶連忙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撫,同時難得不悅地睨了杜孟祥一眼。
“乖,沒事的,別哭了。”
大嫂這一眼讓杜孟祥又惱又悶,別開臉不想理他們。
“君兒,你就說吧!這小子敢欺負你,我們幾個當哥哥的,會替你修理他。”連杜孟侖都開口挺她了。
邵正君哭得抽抽噎噎,好不容易才把那天的事約略說了一遍。
在場的幾個人瞪凸了眼。這小子在搞什麼啊?
“現在是怎樣?人家客氣的讚美一下君兒都不行嗎?”杜孟白差點昏倒。五弟到底在搞什麼?
“再說,他們的話也沒錯呀,君兒確實內外兼美,得到這樣的稱揚,很合理呀!”杜孟侖不可思議地看着小弟。
閔家寶掃向杜孟祥的眸光更銳利了。
杜孟祥卻更加火大。他們哪會懂啊?!她怎麼可以讓別人發現她的好呢?而他更氣自己,尤其是現在仔細一瞧,才發現她真的很慘,那憔悴的模樣竟讓他的心口揪得難受。
“我本來就覺得你很怪了,沒想到你會怪到這麼離譜的地步。”杜孟侖嘆口氣。都怪他們忙着賺錢,沒注意他的人格發展,現在可好,弄成這副古里古怪的妖邪脾氣,將來有誰能忍受他呀?!君兒太可憐了。
“你若真的不喜歡君兒,就把她還回來,你另外想要幾個貼身丫鬟,隨你挑。”杜孟白冷聲說道。
“你們有完沒完!她是我的貼身丫鬟,就歸我管,少扯一堆有的沒有的。”
“你怎麼這麼說?她總有她的權利吧!”閔家寶終於開口了。
“大嫂,我可沒有虐待她。”杜孟祥面對大嫂,說話總算客氣些。
閔家寶卻流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不信,你們可以問她,看我有沒有虐待她?!”杜孟祥睨了邵正君一眼。敢惹他生氣,她本來就該負起大部分的責任。
邵正君哭也哭過了,又見他們都這麼關心她,心情已經好多了,再說,她和他的事還是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她擦乾淚水,微笑的說:“多謝大家的關心,小少爺沒有虐待我,我會儘力做好我應該做的事。”
她的堅強讓大家更心疼了。
杜孟白摸摸她的頭,微笑的許諾,“有事就來找我們夫妻,別一個人硬撐,知道嗎?”
“謝謝大少爺。”她感激地朝他們點點頭。
“你今天放一天假,回房好好休息吧!”閔家寶作出決定。
“謝謝大少夫人。”邵正君又快要哭了。他們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她可是要來做壞事的人呢!
“大嫂?”杜孟祥卻惱了。放她一天假,是不是意味着這一整天他都見不到她的人影?
“我說了算,你有什麼意見?”閔家寶很不悅地看向他。
杜孟祥冷哼一聲,惱火地轉身回房。
杜孟侖好笑地跟了過去。“孟祥,你要不要成熟點?這樣真的有趣嗎?”
“你啰不啰唆啊?!”杜孟祥的心情很差,連表情都凶得可以,完全失去他平日天真可愛的模樣。
“不是嗎?哪有人惹哭女孩子家,還如此的理直氣壯?!”
“你不懂啦!”她眼裏只能有他,敢看其他人就是她不對,怎麼能怪他生氣呢?
“我看不懂的人是你吧!這樣搞,對你根本沒有好處,你知道嗎?”杜孟侖隱約瞧出些許端倪。這小子該不會是喜歡上君丫頭了吧?
“煩死了。”杜孟祥懶得理他,大步離開。
瞧着他走遠的身影,杜孟侖失笑的搖搖頭。“這小子總算也嘗到情愛的威力了!算了,聽不進去也好,他若沒深刻體會君兒的重要性,不會懂得珍惜的。”
就讓他多吃點苦頭吧!
他微微一笑,等着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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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動作不能輕一些嗎?”杜孟祥繼續挑她的毛病。
自從回到杜府後,兩人的關係依然僵持,儘管他還是要求她的服侍,卻特別愛挑剔,並且不時差遣她四處跑腿。
“是。”她在他身後扮個鬼臉,繼續替他梳理髮髻。
杜孟祥卻對她的溫婉很不滿,這幾天不論他怎麼挑她毛病,她都面無表情地忍了下來,好似他這個當主子的有多惡劣,真教人火大。
突然,他伸手一撈,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和她四眼相接,讓他的心情好一些。原來她還會吃驚呀!
邵正君瞧着她好不容易幫他束好的頭髮又披散肩上。他又發什麼火啊?
“這回不問我幹嘛又抱你了?”
“問了你會回答嗎?”
“你這兩天有沒有睡?”因為閔家寶的堅持,結果這兩天她都睡在另一邊的屋裏,他無從知曉她的睡眠情況,但是她的臉色明顯變好,應該是有睡。
“有呀!”他就想問這個?
“今天可以搬回來了吧?”
“唔……”
“少跟我說是大嫂堅持的,你是我的貼身丫鬟,該聽我的才是。”杜孟祥不悅地睨着她。她睡得好,他可不好。
“這……”她好想忘了曾經喜歡上他的感覺,偏偏那滋味太強烈,她根本無法拔除,但那天他說的那些傷人的話也深深刻在她的心田,若是可以,她真的想忘了一切。
“今晚就搬回來。”他命令道。
她嘆口氣,起身再替他梳理髮髻。
“聽見沒有?”
“知道了。”
“等會兒去吉祥鋪買些糕餅回來。”他又吩咐。
“是。”又來了,這兩天她幾乎跑遍杜松城的每一家糕餅鋪,她都不知道他這麼愛吃這些玩意兒呢!
杜孟祥微揚起嘴角,就當作是她這麼聽話的獎賞吧!今兒個就買她最愛吃的糕餅,讓她吃個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