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穎欣向來就很喜歡花花草草，所以只要一有空閑，她就會在後院的花架上種植些盆栽，而且每種植物她都親自栽種不假手他人。
尤其心情鬱悶的時候，她也會跟這些植物說說話，以排解心裏的苦悶與憂愁。
“少奶奶，有客人找你。”
客人？會是誰來找她？
自從轉學后，她就沒再跟以前的同學有聯絡，更何況甚少人知道她結婚的消息，而在目前的新學校里，礙於自己身份的特別，她也沒結交什麼知心的朋友，到底會是誰來找她呢？
穎欣訝異的放下手邊的工具，急急的往大廳走去。
“穎欣，好久沒來看你，瞧你現在氣色多好，又吃得白白胖胖的，老公一定很疼你，生活很美滿哦！”
穎欣沒料到來看她的人竟會是她最討厭的人。
“王姨，有事嗎？”穎欣客氣生疏的打着招呼，不想和繼母有太多的牽扯。
她太了解繼母這種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不可能平白無故來看她，因為繼母從來就沒關心過她的死活。
“穎欣，你嫁過來這麼久，也不見你回娘家去走走，我們可想死你了。”王姨熱絡的拉過穎欣的手，臉上掛著極親切的笑容。
“我爸沒來？”穎欣不想生事端，所以轉了話題。
他們拿了一千萬將她賣給別人，怎麼可能還會想着她，這種虛假的話也只有繼母那種人才有臉說得出口。
“說起你爸爸，我這趟來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
“怎麼回事？”聽出繼母語調的不同，穎欣微蹙起眉頭。難道是父親生病了？
“你爸爸前一陣子和人合夥做生意，你也知道的，他為人向來比較沒有防人之心，所以就讓人騙了，賠了好多錢，現在還在負債中，每天都有許多債主上門討錢，穎欣，這回你一定要救救你爸爸，不然你爸爸就死定了。”王姨拉着穎欣的手，頓時紅透了眼匡。
“爸爸把我嫁掉的時候，不是拿了一千萬？”
“一千萬就是拿來做生意的投資，如今都賠掉了，咱們哪來的錢還人家。穎欣，你嫁了個好老公，你得幫幫娘家才行。”
一千萬可是用她的婚姻換來的，父親竟然這麼輕易的就全賠掉了！
“爸爸到底是欠了人家多少錢呢？”
“其實對你老公來說，那不過是九牛一毛，穎欣，你會幫你爸爸的哦！”她語氣急切。
“霍震東有錢是他的事，和我沒關係，王姨，你實說吧，到底爸爸在外頭欠了多少錢？”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也存了一些私房錢，全都是婆婆塞給她的，若是父親欠的數目不大，她身邊的兩百萬倒是可以救救急。
“你爸爸他欠的錢也不多，再跟你老公要個一千萬就綽綽有餘了。”
“什麼！一千萬，我哪來這麼多錢，你們以為我是開銀行印鈔票的嗎？”真是太誇張了，她去哪裏生一千萬給父親？
“穎欣，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娘家有事，你老公幫幫忙也是應該的，況且你老公這麼有錢，全台十大富商之一，拿個一千萬根本不成問題，我看你是存心不想救你爸爸吧！”王姨聽見穎欣的口氣並無幫忙之意，臉色立刻沉了許多。
“王姨，不是我不想幫爸爸的忙，而是我身邊只有兩百萬，一千萬已超過我能力所及，我實在幫不上忙。”穎欣捺著性子解釋。
“你在找借口推託，虧你爸爸養你這麼大，還幫你找了戶好人家，現在你爸爸有難，你就袖手旁觀，你這樣算是人家的女兒嗎？我真替你爸爸感到不值、感到痛心啊！”她立刻呼天搶地的哭了起來，引來傭人駐足圍觀。
“王姨，我說過，不是我不肯幫忙，實在是我無能為力啊！要不，我身邊的兩百萬先拿去救急吧，剩下的錢咱們再慢慢來想辦法。”穎欣苦口婆心的勸說。她知道父親和繼母已把她當成搖錢樹，殊不知她和霍震東根本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回事，教她如何開口跟他借錢。
“兩百萬要做什麼？塞牙縫都不夠，你這沒良心的女兒，幸好你爸爸今天沒來，不然就要被你氣死了！”見到穎欣遲遲不肯拿錢，王姨立刻變臉，破口大罵。
“王姨，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實際上是霍震東的錢和我沒關係，他憑什麼要拿一千萬給我——”
“一千萬，沒問題。”穎欣的話還沒說完，便讓從外頭進門的霍震東打斷了。
“什麼？”穎欣錯愕的看着霍震東。
他真肯再拿一千萬給她？這些錢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他為什麼要再把錢給她家人呢？
“啊！是賢婿呀！我就知道穎欣嫁了個好老公，只要震東肯說一句話，我們夫妻就安心了。”王姨一見霍震東開口答應，臉上立刻恢復了笑容。
“一千萬可以給你們沒問題，不過，你給我聽清楚，從今以後我不許你們再來找穎欣借錢，否則我會連本帶利跟你們討回來。”霍震東臉上毫無笑容，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王姨的笑容僵在臉上，但看在一千萬的份上，她依舊打躬作揖的點頭稱是。
穎欣頓覺難堪。繼母就算再怎麼不是，也是她娘家的人，霍震東如此的不顧情面直接點明，教她情何以堪？
“希望你能記住我的話，不然我會叫你們吃不完兜著走。”霍震東立刻開了一張一千萬的即期支票，遞給了王姨。
她接過手后，立刻喜孜孜的說：“霍先生，你放心，從今以後我們和穎欣毫無關係，也不會再來煩她，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妻倆會謹記在心。”
“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霍震東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霍震東使用的字眼讓穎欣的心裏感到好難過。
“是、是，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王姨收好支票，立刻離去。
“不管如何，我代我父親向你說聲謝謝。”穎欣說完便轉身要回房，她不想看見霍震東。
“慢著，我幫了你的忙，你就只有謝謝兩字這麼簡單嗎？”他喊住她的腳步。
“你肯仗義幫忙，我很感激，關於那些錢我會陸陸續續的還你。”
“我不用你還錢，你只要記好，你是我霍震東花錢買回來洩慾的工具！請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只要你能將我服侍得妥妥噹噹，那些小錢我不會跟你計較的。”
霍震東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她，穎欣的臉上頓時毫無血色。
“我……我會記清楚今日你所說的話。”她掩著面，強忍着淚跑回房。
霍震東見她離去的傷心背影，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將話說得太過分了，他其實只是想為難她一下，並不是存心要折磨她的，只不過每每話一出口，便會毫不留情的傷了她。
他頓時感到懊惱極了，一點也沒有勝利的快感。
早上七點半穎欣準備要出門上學時，看見她婆婆一個人蹲在樓梯口，客廳里沒半個人。
“婆婆，你怎麼了？”穎欣忙放下書包，將婆婆攙扶至沙發椅上坐着。
“穎欣，我的胸口好痛，而且頭很暈。”霍李美綺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婆婆，你的手好冰啊！我這就叫人送你到醫院。”穎欣探了探婆婆的額頭，發覺她額上的溫度燙得嚇人，連忙叫司機阿全進門。
“穎欣，我吸不到空氣，心臟好難受礙…”霍李美綺話才剛說完，人就暈過去了。
“婆婆、婆婆……”穎欣簡直嚇壞了，霍震東又不在，於是她只好要阿全先送婆婆去醫院，然後再請他幫忙通知霍震東。
雖然她是霍震東的太太，但她並不清楚他的行蹤，就連他昨晚在哪裏睡覺她都不知道。
“咦？大姐怎麼了？”沈翠剛從樓梯下來，便見到霍李美綺躺卧在沙發上。
“翠姨，我婆婆昏過去了，你可不可和我一起將婆婆送至醫院？”穎欣見到她像見到救星般，有人可以一起商量，總比她一人擔責任好些。
“我……待會兒還要跟朋友摸八圈……你婆婆的事你自己處理就好，別來煩我。”
沈翠連忙將事推得一乾二淨，心裏忍不住雀躍，她巴不得霍李美綺就此歸天，那身為二房的她搞不好就有機會扶正了。
沒料到沈翠竟然這麼冷血，同是一家人竟然袖手旁觀，穎欣不再說什麼，和司機兩人合力將霍李美綺抬上車，前往醫院急救。
霍李美綺送至醫院馬上被推進了加護病房，醫生檢查后宣佈是冠狀動脈血管阻塞，需要立即開刀，但要家人簽下同意書，一直聯絡不上霍震東的穎欣，只好扛下重責大任自己作主。
待婆婆推進手術室后，穎欣一臉蒼白的坐在外面等待，連學校都忘了拜託阿全請假，心裏直擔心她婆婆的手術不知是否會出問題。
“少奶奶，我聯絡不上少爺，這裏還需要我嗎？”
“不用了，你先回去好了，對了，若碰上少爺，請他儘快趕來醫院。”穎欣六神無主的在手術室外踱來踱去，連早餐都沒有吃的她一點飢餓的感覺都沒有，心裏只掛意著婆婆的病況。
怎麼辦？□
若是婆婆有個萬一，她要怎麼對霍家交代才好。
她着急的頻頻看向手術室的門，卻始終不見裏頭有所動靜，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卻仿若度日如年，沒想到這個手術一開就是八個小時，她始終綳著神經在外頭等待着。
直到霍李美綺從手術室被推出來后，她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手術做得很成功，不然她真不知該怎麼對眾人交代才好。
在加護病房內，她緊緊握住她婆婆的手，一步也不敢離開，深怕她婆婆醒來有什麼需要，而她卻不在身邊就糟了。
一直到深夜，她才憶起自己整日沒吃東西，於是她偷了個空！隨便在外頭胡亂填了肚子后就趕回來守着病人。
霍李美綺入院后的三天才看到霍震東的身影。
“媽，你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嗎？”霍震東懊惱自己因為這三天到美國出差，而不知母親生病的事。
“我現在舒服得很，那天早上多虧穎欣幫忙，不然我就提前去見閻王了。”霍李美綺幽默的打趣道，看起來精神良好。
“婆婆，別這麼說，我也沒幫上什麼忙，是你人好，身體健康，體力就恢復得快。”
穎欣一臉倦容，她不眠不休的照顧了她婆婆三天三夜。
霍震東一進病房便見到穎欣的憔悴，其實他一回國就從司機口中得知那天早上的事，醫生也告訴他幸好搶救得宜，不然晚一步送來醫院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他也清楚沈翠打的如意算盤，這些一事他全記在心裏了。
“媽，都怪我不好，沒來得及送你上醫院。”孝順的他總覺得自己犯了大錯。
“傻孩子，媽知道你是公事繁忙，不是故意不理我的，有穎欣陪我也是一樣，只不過這幾天累著穎欣了。”
“婆婆，別這樣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婆婆的體恤教她很感動，以前繼母生病也是她在照顧，但繼母不僅連一句謝謝的話也沒有，還反倒給她臉色看，怪她服侍得不夠周全。
霍震東別有深意的瞧著穎欣，心裏有些微的異樣感覺。
“震東啊，你陪穎欣先回去吧，媽在這裏有特別看護照顧，不礙事的。”
“婆婆，我不累，可以在這裏陪你的。”穎欣撐著酸澀的眼皮，強打起精神。
“我先送你回去吧，回頭我再來看媽。”霍震東同意母親的決定。
“是啊，穎欣，你聽話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后，明天再來看我也是一樣的。”霍李美綺想讓媳婦和兒子多一點獨處機會，這樣她抱孫子的希望也濃厚些。
“那好吧，婆婆，我明天放學后再來看你。”穎欣站起身，腦袋卻突然一陣暈眩，幸好一旁的霍震東及時扶住她的身子，她才不至於跌倒。
“你還好吧？”霍李美綺和霍震東被她嚇了一大跳。
“沒事，只不過是頭有些昏，我回去睡一覺就沒事了。”穎欣輕揉着太陽穴，抒解暈眩的感覺。
“快回去，別在這裏累出病來可就不好了。”霍李美綺心疼媳婦的操勞。
“媽，那我們走了。”霍震東執意攙扶著穎欣纖細的手臂，不讓她一個人行動。
出了病房門后，穎欣開口道：“我沒事，自己可以走，你可以放開我了。”她不喜歡和他如此靠近。
“別逞強，我可不想再多個人躺在醫院裏。”霍震東鉗制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逃開。
“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如此弱不禁風，這段路我能走。”雖然頭暈想吐的感覺一直纏繞在她的身上，但她就是不想接受他的幫助。
“你的神經綳太緊了，放輕鬆一點，我不會吃了你的。”霍震東不理穎欣的抗議，扶着她一路走到停車常
直到坐進車裏，霍震東才放開手。
一路上，兩人沒有交談，車裏的氣壓降得很低，霍震東雙眼直視著前方，心裏卻想着穎欣的好。這回要是沒有她，媽就危險了，尤其知道穎欣盡心儘力、不眠不休的照顧母親，這樣善良的女子令他對她的印象全然改觀，心裏對她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原本他以為她和其他虛榮浮華的女人沒什麼兩樣，卻沒想到她竟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這樣的表現令他有些懾服。
“穎欣，謝謝你。”霍震東好不容易從嘴裏吐出謝字，卻聽不見穎欣的回應，他詫異的別過頭去瞧，原來她早已累得睡著了。
在停紅燈的同時，霍震東伸手撫向佳人的面頰，那柔嫩的肌膚觸動着他心裏的柔情，眼前的女子令他捨不得挪開眼。
他微笑的執起她的手，緊緊相握。
熟睡中的穎欣一點也不知道霍震東的心情變化，她逕自作著好夢，夢裏有她和霍震東。
霍李美綺出院后，穎欣擔心她的病還沒完全好，特地到藥局買了許多的營養品要幫婆婆補身。誰知她竟然在街上看到霍貞儀和陌生男子拉拉扯扯。
雖然她和霍貞儀平日並沒有交情，但她畢竟是霍震東的妹妹，她不能不管。
“貞儀，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來做什麼？”霍貞儀一見到穎欣，覺得自己的醜事讓討厭的人看到，頓時面上無光、有些難堪。
“霍貞儀，快把錢還來，不然今天我絕饒不了你。”男人一臉凶神惡煞樣，活像要生香霍貞儀。
“我跟你說過，我沒有錢，你就是逼死我也沒有用。”霍貞儀豁出去了，原本心底還有些害怕，但見穎欣在場，她不想在穎欣的面前示弱。
“好啊！你以為我不敢動你嗎？把你賣到私娼去做妓女，看你還神氣什麼！”男人一把扯住霍貞儀的頭髮，欲拖着她離去。
“等一等，她欠你多少錢？”穎欣連忙擋下男人的去路，她無法眼睜睜看着霍貞儀被帶走。
“怎麼，你想替她還錢嗎？”男人邪惡的目光流連在穎欣的身上。
“到底她欠了你們多少錢？”看見男人猥瑣的嘴臉，穎欣心中也很害怕，但她仍鼓起勇氣和男人周旋。
“不用你管。”霍貞儀不想接受穎欣的幫助，她才不要待會兒看見她得意的嘴臉。
穎欣不顧霍貞儀的拒絕，冷靜的和男人談判。
“她欠了我們賭場五百萬，你有本事替她還嗎？”男人不相信穎欣還得出錢來。
“你跟我到銀行去，我把錢提給你。”穎欣想到霍震東給她的金卡，反正卡片的金額沒有上限，憑著霍震東的名義應該可以辦預借現金。
霍貞儀瞪大雙眼瞧著穎欣，不曉得她哪來那麼多錢。
“你真的有錢替她還債？”男人不大相信的眯著雙眼瞅着她。
“跟我走你就可以拿得到錢。”穎欣率先往附近的銀行走去。
“哼！如果你敢跟老子玩什麼把戲，我會先宰了你。”男人拖着霍貞儀，跟隨在穎欣的背後。
穎欣從銀行提領了五百萬，從男人的手中拿回了借據，男人才笑咪咪的離去。
“貞儀，以後別再賭了，賭博是會要人命的。”
“哼！誰要你幫我，我告訴你，這筆錢我還不起，你別想跟我要。”
她曾為賭債求過母親替她償還，但母親卻不管她的死活，她不懂穎欣為什麼要幫她還了這麼一大筆錢，她是想看她的笑話嗎？
“我幫你還這筆錢並不是想要你還我，賭博不是好的嗜好，為了你自己好，希望你能戒了它。”
穎欣知道霍貞儀對自己沒好感，也不打算再多說，轉身要離去。
“慢著，你會把這件事跟家裏的人說嗎？”霍貞儀有些擔心自己做的糊塗事讓他人知道，那她的面子掛不祝
穎欣搖著頭，“我不是愛嚼舌根的人，你放心吧。”
“你不要以為替我還了錢，我就會感激你，我——”
霍貞儀還沒說完，穎欣便打斷她的話。
“我沒有要你感激我，你可以當作從來沒發生這件事，而我也會將今天的事給忘記，就這樣了，我要回去了。”
“穎欣，謝謝你。”霍貞儀蒼白著臉，艱難的吐出道謝的話。
“同是一家人，不用客氣。”穎欣笑了笑，先行離開。
此刻，霍貞儀深深覺得穎欣更是個好人，她以前對她的態度真是太糟糕了。
霍震東變了，變得平易近人，變得愛笑，重要的是他突然喜歡黏着她。
穎欣不知道他在外頭對人是什麼模樣，不過他卻突然對她好了起來，那種好令她有些受寵若驚、不知所措。
原以為他是在捉弄她，想看她笑話，但半個月下來，她是真真確確感受到他給的好。
他的呵護、他的寵溺、他的溫柔、他的體貼，令她彷彿置身在快樂天堂。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霍震東現在每晚與她繾卷纏綿、相擁入睡，再也不會夜不歸營。
“老婆，今天是星期天耶！”他將手探進她敞開的睡袍里。
“可是，你以前連星期天都上班的呀。”穎欣推開他不規矩的手，滿臉羞紅的重新拉回敞開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