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第二章（2）
杜大年、侯兆順、劉士林三人悄悄地摸到山下，隱蔽在山石的後面。在下山時三人就商量好了行動方案，一人左一人右一人斷其後路。那簇火光晃晃悠悠地向溝底走去。杜大年向侯兆順、劉士林做了個包抄的手勢，三人分散開向火光包抄過去……
東方的曙色已勾勒出山的虛形，但山溝里卻還是很黑暗。那簇火光沿着溝底的小路像一隻小飛蟲似的一晃一晃地向山根晃去。
杜大年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提燈上山的人行走如此快捷，左拐右轉老是對他形不成包圍。他抬頭看看天，透過樹木的枝葉看到天已由黑變為淺灰，經驗告訴他天就要亮了，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和他周旋。想到這裏，他向後揮了揮手，跑步向前追去。提燈人聽到身後有響動，立刻停了下來，轉身向後一看，只見三個身穿便衣手持短槍的漢子將他團團圍住。提燈人顯得非常鎮靜，若無其事地看着他們。侯兆順上前一步把他手中的燈奪下來，一看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你是幹什麼的？”
“老百姓。”
“天還不亮到山上幹什麼？”
“老百姓除了上山種地砍柴還能幹什麼。”
杜大年仔細觀察，這老人身穿一件破夾襖，腰扎一根粗草繩，脊背有些駝，看上去不像壞人。就口氣和藹地說：“老大爺別害怕，我們是八路軍。”
這位老人從驚懼中回過神來，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個個和善可親並無歹意，聲音顫抖着說：“你們真是八路軍，真是八路軍？”
杜大年一下拉住老大爺的手說：“是啊是啊，老大爺讓您受驚了。”
老大爺緊緊拉着杜大年的手說：“真是八路軍的隊伍，從說話就能聽出來，可把你們盼來了！哎，這下可好了，咱老百姓有救了。春天，陳司令和林政委在我們這裏住過幾天。自打你們走了以後，我們受盡了鬼子和漢奸的欺壓，特別是縣委書記胡熙慶投靠鬼子之後，在他的影響和利誘下，我們這裏的縣區幹部跟着叛變投敵的一大串兒，黨員和幹部都不敢公開露面了。被捕的被捕，被殺的被殺，投敵的投敵，逃跑的逃跑，咱這裏的損失可大了。嗚嗚嗚……”
杜大年瞪着眼，候兆順握着拳，劉士林咬着牙，恨不能立刻下山打進縣城，將這伙民族敗類一個個抓起來食其肉喝其血。杜大年示意劉士林去叫隊長政委他們，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大爺的身上扶着他坐下。“大爺您別難過，我們這次來就是來收拾這伙叛徒賣國賊的。”
老大爺姓張，住在山下小南峪村。這是個只有二十多戶人家的小山村，曾經是縣區幹部經常居住和開會的地方。由於黨內出了叛徒，特別是縣委書記胡熙慶的叛變投敵，小南峪成了敵偽重點掃蕩的地方。鬼子偽軍在叛徒的帶領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把個小小的山村折騰的雞犬不寧，瓦礫遍地。村長、婦救會主任被敵人殺害，幾家軍屬被敵人抓去，牲畜幾乎被搶光，全村只剩下三頭牛藏在山上沒有被敵人現，張大爺這是趁早上山來看牛的。
張大爺拉着隊長政委的手哭訴着“鬼子該死漢奸更該殺！他們幫着鬼子抓人搶糧糟蹋婦女。胡熙慶這個無恥的叛徒，他當縣委書記時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什麼要全民抗戰，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呀，什麼全民族團結起來抗戰到底，決不當亡國奴呀……說得天花亂墜。可現在，他卻成了小鬼子的幫凶。以前他經常在咱村裡住，還經常在這裏開會，村民看他為抗日工作日夜操勞，把過年才捨得吃的東西拿出來給他吃。村西軍屬程貴川的女人，把正在下蛋的老母雞殺了給他熬燙喝，他叛變以後帶着鬼子來村裡第一個抓的就是程貴川夫婦，他還親自把程家的房子一把火給燒了，逼着他倆交出縣敵工部長老許。程貴川的鄰居桃花姑娘長得又俊又巧，曾冒死去鎮上抓藥給他治傷，可是…可是這這這個狗都不如的畜生，帶着鬼子把她給糟蹋死了…….可憐桃花姑娘才十七歲啊…他口口聲聲說要有中國人的良心，可他一點良心也沒有啊！”張大爺老淚縱橫向親人哭訴。
隊員們流着淚握緊了拳，心裏罵著：這***逮着他非抽他的筋剝他的皮不可！
喀嚓一聲，王岳峰把一根樹枝折為兩截。縣大隊的隊員都知道他脾氣，這個錚錚鐵漢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不講良心、不講情義的人。他是鐵匠出身，性格剛強，眼中從不摻砂子。叛徒的罪惡行徑使他的肺都快要氣炸了！他忘不了出前長對他講的話：決不坐視叛徒繼續危害下去，他們大都掌握着我們的機密，對抗日工作的危害是相當大的。因此，要儘快摸清情況，把他們除掉。他們存在一天，對我們的抗日工作和抗日群眾就增加一天威脅啊。
岳岱生雖然心裏也堵得難受，但還是安慰着張大爺：“大爺您別難過，我們來就是要解決胡熙慶的，我們一定為鄉親們報仇雪恨！”
張大爺擦掉眼淚說：“走政委，天快亮了，進村吃點熱飯喝口熱水。”
小南峪村坐落在山下一條大溝的口上，零零散散起伏不整地散落着二十幾戶人家，大部分人家都姓張。村子雖小，但自從日本鬼子站領泰城之後，這裏就成了**地下縣委和游擊隊經常活動的堡壘村。村裡民風淳樸，環境幽靜，雖然生活艱苦，但家家過着相安無事的日子。在過往和在此居住的抗日工作人員、部隊每逢來到這裏，家家騰屋壘炕燒水做飯，熱情款待自己的隊伍，把本來就少得可憐的細糧全部拿出來，給自己的隊伍吃。小小的山村先後有八個青年參加了八路軍，走上抗日戰場，村民們還為八路軍轉送情報、救護傷員，為抗日事業作出了很大犧牲和貢獻。自從縣委書記胡熙慶等縣區幹部相繼叛變之後，小南峪先後遭受三次大的劫難，大半個村莊被燒毀，三人被抓走七人被殺害，牲口、糧食幾乎被搶光。村民們日夜盼望自己的隊伍打過來，救出他們的人，為被殺害的鄉親報仇。
特戰隊進村以後，在張大爺的安排下，隊員們分頭住在靠近山溝的幾戶人家。為了不暴露目標，隊員們按照隊長政委的指示，不讓房東燒火做飯，他們吃了一點東西，就撤出村莊到山上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