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一章（3）

夕陽慢慢沉入西山，晚霞將西邊大半個天空映得通紅。王岳峰和岳岱生坐在山坡上交談着對今後工作的設想。兩位老戰友分別兩年後又走到一起並肩戰鬥，心裏都很高興。王岳峰遞給岳岱生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老岳，特戰隊組建這麼順利，多虧你這位老敵工多方做工作。對今後的工作我心裏還真沒有底，你是老敵工談談你的打算。”

岳岱生望着西天的紅霞吐了一口煙說：“說實在的老王，我心裏也沒大有數兒。從我掌握的情況看，鬼子的掃蕩確實給我們根據地和游擊區造成了很大的困難和損失。從這幾年的經驗看，日本鬼子並不可怕，他們人地不熟，兩眼一抹黑，他們一個小隊控制一鄉一鎮，一個中隊甚至控制一座縣城，他們有這麼大的本事嗎？沒有。他們除了武器比我們好，軍事素養比我們強外，還有哪一點比我們有優勢？武器好軍事素質強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咱們中國人內部的那些貪生怕死的軟骨頭和漢奸賣國賊，這是一股最可怕的力量。當然，漢奸現象是由我國的社會現狀所決定的：一些人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藉助日本人的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當然，日本人也不是獃子傻瓜，他們要想在中國站住腳，達到長期佔領中國的目的，也必須依靠這些人給他們出力。現在正是抗戰最困難的時期，黨內也出現了一些變節投敵分子，這些人對我們的抗戰事業危害更大。像八郎鎮地區的縣委書記、副書記和幾個區的區委書記、區長，先後變節投敵，給當地的抗戰工作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我估計我們的任務可能要從這裏下手。”

王岳峰將煙蒂扔在地上狠狠地踩在腳下“老岳，我們就從這裏下手，先整肅八郎鎮地區，力爭一炮打響，以鼓舞士氣震懾敵人！”

“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任務還要等長的指示。”

“是啊，心急吃不得熱豆腐，一槍一炮打不跑日本鬼子。我們還要制定一個通盤的計劃和方案。走，回去和同志們再好好研究研究。”

兩人並肩走下山來，半道上碰到隊員吳四柱上山來找他倆，看到他倆從山上走下來，緊跑幾步說：“大隊長（習慣這樣叫）、政委，長們都來了。”

王岳峰和岳岱生相識一笑：要出擊了。

他倆進了院子，見陳司令員、林政委、杜參謀長、政治部王主任、特委敵工部喬部長坐在戰士們中間和戰士們聊天。他倆悄悄地站在隊員們的後面聽長們講話。

政委點上一支煙，環視一圈后也不和王岳峰和岳岱生打招呼。“同志們，陳司令員講的很好。你們中間大多數同志都是帶兵的指揮員，現在又要去當戰士，你們不要有什麼其他想法，這是工作需要。今天需要你們當戰士，明天可能讓你們當營長團長。大家不要笑，這是完全可能的。因此，你們到敵後去工作去戰鬥，要認真執行黨的政策，遵守八路軍的紀律，緊緊依靠地方黨組織和人民群眾，靈活機動地打擊敵人。要學會做群眾工作，只知道沖衝殺殺可不是一個好的特戰隊員啊。”

隊員楊洪全站起來說：“政委，做一個合格的特戰隊員還需要什麼？”

杜參謀長是南方人，個子不高但很結實，說話的語很快：“你這個小鬼，政委講得明明白白，怎麼不動腦子呀。”

司令員接過話茬說：“是啊，幹什麼都要學會動腦子想問題。以後你們遠離根據地單獨執行任務，要多動腦子多想問題，並且能夠果斷地處置問題。同志們想一想，你們二十人就給你們配政委，為什麼？就是為了便於你們開展工作和當機立斷處置問題。”他目光掃了一圈，王岳峰和岳岱生立刻站了起來，司令員示意他倆坐到他身邊來說：“我以為你倆臨陣脫逃了呢。不怪你們，沒有通知。”他看了看手錶站起來說：“同志們，形勢急迫不多說了。今夜你們就出了，一會兒還有個會，就不送你們了，你們的工作由杜參謀長和喬部長具體負責。”

山區的夜，黑得很沉，群山在沉寂中睡熟了，睡熟了……只有那山村裏的一間小茅屋，還亮着燈光，那麼柔和，那麼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