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鈴鈴鈴。走在大學池旁古樹環繞，雲淡霧升之際，予傲的行動電話響了起來，他對菱涵微微一笑致歉后，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喂，文予傲。”
“予傲，你現在人在哪裏？”柔盈的聲音從電話的那端傳來。
“我在溪頭，你呢？”
“你怎麼也會來這裏？”聽到這話的柔盈不禁訝然。
“別問那麼多，告訴我，你在哪？”予傲不好解釋，因為菱涵在一旁，而他呢？難得有她相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放人？
“我們現在要回去了，之晁說很抱歉讓你擔心，今天晚上想請大夥一塊吃個飯，可以嗎？”
“可以，不過多算個人。”他笑着說。
“是！菱涵。”柔盈猜道，語氣中有一絲絲興奮。“對不對，是她？”
“是，多謝你這個大媒人好意成全。”他調侃地說。
“我就知道，怎樣？菱涵沒給你找麻煩吧！”
“還好。”他哪敢說她不好，“對了，我看今晚就在我那裏開伙，反正搬新家，大家熱鬧熱鬧，你說怎麼樣？”
“這個主意不錯，反正時間還早，就買些米到你那兒開伙，我還沒試用過新廚房，不知是否好用？”柔盈興奮的建議着。
“是是是，我可憐的廚房。”
“喂，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嘗到我的手藝咆。”
“是，小弟不才，大姊您別計較。”
“好了，不跟你鬧了，你還是繼續與你的佳人伴遊吧！我們先走了。”
“0K！晚餐就麻煩兩位大廚了。”
“那有什麼問題，回來別忘了帶胃藥。”
“哈。”予傲不禁笑出聲。“我會直接帶腸胃科大夫回去。”
“隨你便，晚上見。”
“嗯，拜！”
“拜！”他收了線。
予傲愉快的回過身，看到那死瞪着他看的菱涵，予傲露齒一笑來到她面前，“怎麼了？瞧你大眼瞪小眼，醜死了。”
“又是哪一號女朋友找啊！高興得像個花痴似的。”見他剛剛那回過身時的神飛眉舞，她不禁覺得胸口好悶，有一股掙不開的莫名心痛。
“嗯，這個我可要好好的想想……”他邊說邊認真的想了起來。
菱涵不明白自己在生什麼氣，反正她就是生氣，轉過身不理他：看着她負氣的身影，傻菱涵，看來你也有感覺，是嗎？
“菱涵。”他笑着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迫她停下腳步。“別生氣，我在開玩笑，是柔盈的電話。”
“姊姊！”她抬頭看向他。“姊姊說了些什麼？她人呢！好嗎？那個方之晁有沒有欺侮她？”
她那一連串的問題今予傲直搖頭。“放心，你姊姊沒事，她說今晚她和方之晁要請我吃飯，我說，多帶個你不知有沒有問題？”
“姊姊怎麼？”她緊張得問。
“她說……”他故意吊她胃口。
“說什麼嘛！”她急扯他的衣袖。予傲邪邪地笑着將臉湊近她的，“她說——如果你肯親我一下，就可一起去。”
“你這大色狼。”她用力推開他，回過身去。“就喜歡胡說八道。”
“這樣就生氣了？”予傲從她的身後探頭至前方。“別這樣嘛！親我一下，我就讓你跟，說不定你還會知道更多事喔！”
“不要。”她別開臉，一臉沒得商量的模樣。
正想再多逗逗她一下，他的行動電話又響了起來，害得予傲只得又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喂，文予傲。”
“是我，蝶雨。”蝶雨那有氣無力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彷佛怪怪的。
“蝶雨？”予仿喊出聲。“你在哪裏？還好嗎？”
接到她的電話，他才想起那天她去下的話尾，接着他一忙就忘了這件事，沒想到她又打電話來了。
“不好，我一點也不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兩聲蝶兩的抽噎聲，予傲聽了更是緊張。“你在哭嗎“別哭，告訴我你在哪？我這就去接你。”
“不要。”她吸了吸鼻。
“蝶雨，別鬧小孩子脾氣，快點告訴我，嗯。”他半哄着。
“你要請我吃飯嗎？”事實上，在打電話給予傲之前，蝶雨已經先上過跆拳道館找了幾個人廝殺了一番，然後又跑到局裏掛上她老爸的名號開了好幾十槍，最後才想到可以打電話給予傲，而打電話的最終目的莫過於想撈頓大釜吃。
“好！請你吃飯，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哪裏吧！”他問，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每吹都要坑他，還好是他們文家，不然，早晚會被她吃垮。
“我在中港路上的科博倌。”
“科博館？”予傲邊問邊看着腕上的表。現在是三點半，繞到那裏，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
“好，你乖乖的待在那裏，一個半小時后，我到大門口接你，不準亂跑知不知道？”
“思。”
再吹收線。他回過身去，糟糕！這下子哪還有菱涵的蹤影，那丫頭。
“菱涵，不要鬧了，快出來。”
他急着四處張望，哪有她的身影，天，這下事情大條了，接着他思緒一轉，不可能！那丫頭肯定是躲起來了，就算要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準是躲起來了。
“我知道你還在這附近，快出來，不要跟我玩捉迷藏的遊戲，你有問題可以問我，不要跟我鬧，聽到沒有？”
文予傲心中動氣的想：究竟自己是招誰惹誰了，今天怎麼狀況特別多？
“菱涵，我求你好不好？我真的是有急事，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只好回去不理不管你唷，菱涵……”
菱涵賭氣嘟着唇瓣，她就不信他真敢將她丟下，要是他真敢，她就……就……
“菱涵，拜託你別鬧了，快出來。”他已幾近哀求她，“我不知道你生什麼氣，如果你氣我跟蝶雨講電話，我可以告訴你，她只是我的一個小朋友，你不要亂想，我們沒什麼的，我……我真正喜歡的人只有一個，你聽到沒有？菱涵。”
誰管你喜歡誰啊？你這個花心大蘿蔔，菱涵撇嘴，緞繽躲着。
“我數到十，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不管你了。”
“一、二、三……八、九……”
她知道她應該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可是一個人被丟在這裏！開玩笑，她身上可是一毛錢也沒有……
終於，在那最後一秒時，她緩緩地從一棵大樹后踱出。“我在這。”
“你真該死。”予傲衝上前狠狠地將她摟入懷中。“老天，你簡直嚇死我了。”
“你……如果我沒出來的話，真的打算把我丟下嗎？”她將頭埋在他的懷中悶聲問道。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哭，平常，她可以態若自然的看着別人談論他，雖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是也沒有像剛剛那樣，看着他擔心另一個人，聽着他哄另一個人……那樣的感覺竟是如此難受，難道她……
不！不會是那樣的，她怎麼可能？
不可以，不可以的。
“小傻瓜。”他鬆了口氣后，捧起她的小臉。“我怎麼捨得留下你？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比你更讓我覺得重要的。”
“騙人。”她揮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那個你真正喜歡的人呢？恐怕她才是最重要的吧！”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麼一問，她豈不是……
“菱涵。”予傲的長臂一伸，再一吹將她拉回懷中，“那個人就是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的心底只有你，在乎的也是你，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你，一個你……”
菱涵傻住了，愣怔住了，這一切是夢嗎？是嗎？……
予傲到科博館的時候，蝶雨並沒有按照約定在大門等。
“你在車上等我好嗎？”他轉頭問着菱涵，一路上，他們幾乎沒有開口交談，只讓音樂聲充塞在他們之間。
“嗯。”她輕應了聲，沒有看他，仍注着窗外的景物。
菱涵不是故意這樣，只是面對那突然的告白，她實在太過訝，特別是他說的那些話……
天，她怎麼也無法想像，更理不清自己的思緒，她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
“我一會兒就回來。”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下車。
爬上階梯，予傲四處張望着，然後在人群中搜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毫不猶豫地往那個方向走去，愈近，愈確信那個人就是蝶雨。
“怎麼了？”他在她的面前蹲下來。“瞧你，小嘴嘟得那麼高，是誰惹你不高興？”
“文予風。”
“予風！”予傲訝異的問：“你們見過面了？當初我要介紹你們認識，你不是說緣分未到嗎？怎麼……”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不能相提並論。”她睥睨了他一眼。
“那倒也是。”他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突然變呆了。“既然遇上了，應該不錯啊！怎麼你看起來那麼不高興？是不是他惹你生氣了？”
“你認為他會是那種人嗎？”她不答反問。
“這個……”予傲搓摩着下顎，良久后才道；“應該不會，予風對女孩子—直都是溫文有禮，對你也不會例外，究竟是因為……”
“他迂腐，簡直迂腐到了極點，居然認為我年紀太小了。”說到這個，蝶雨就有氣。
“太小！”予傲極力忍住到嘴的笑意，“不會吧！你和他大不了差個六歲，還好麻！”
“哼哼。”她連連哼了兩聲。“所以我說他迂腐。”
“好了，彆氣了。”他站起身，拍拍她的頭。“予風只是還沒發現他的心，你這樣就生氣是不是太早嗎？”
“我就是生氣啊！氣他明明也有感覺，可是偏要認為我年紀小。”她憤恨不平的別過她的臉。
“知道嗎？予風的女朋友就在我車上。”他站直身子看向那停在樹蔭底下的跑車。
“女朋友！”蝶兩這下子自動轉．回俏顏並抬起頭。“你……”話還沒說完，她反而先笑了出來。“那好，要是她真成了他的老婆，我就勉為其難嫁給你，如何！”
“你休想。”予傲與起食指在她的額上敲了下。“我要的老婆絕不可能拱手讓人，你想要老公……對不起，請自己管好。”
“這麼快就分清楚了，要是我不嫁呢？”
“可憐的予風，不過，我有老婆抱就好。”
他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一把拉起她。“走啦，不要讓菱涵等太久，要去吃大餐就快走。”
“當然，不扒你一頓我就不叫孟蝶雨。”說到吃，她可是跑得比誰都快。
“小鬼。”他揉了揉她的頭，“走了。”
兩人回到車上。
“菱涵，這是孟蝶雨，綽號愛吃鬼。”予傲笑着為她們介紹。“蝶雨，她是邢菱涵，叫二嫂。”
“二嫂。”蝶雨順從地甜甜叫人。
“別聽他瞎掰，我才不是。”菱涵紅了一張俏顏，連忙否認。
“是這樣子嗎？”蝶雨狐疑地輪流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二哥很喜歡你，他為了……”
“蝶雨，不準胡說。”予傲連忙出言阻止。
開玩笑！他的秘密只能由他自己告訴心上人，怎容得別人多嘴。
“好吧！要說你就自個留着慢慢說，別怪我不夠意思。”蝶雨咕噥着，“快開車啦！我肚子快餓扁了，”
予傲無奈的搖搖頭，車子往回家的路上直駛而去。
菱涵看看她，又看看他，搞不清楚他們兩個之間的情況，對於先前留下的問題，她，真能解開嗎？又真的期盼解開嗎？她迷惑了。
“在想什麼？”柔盈拿着熱茶出來到落地窗外，問着自予傲送蝶雨和之晁一塊離去后，兀自跑到陽台上罰站着的菱涵。
“沒什麼。”她回頭給了柔盈一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竟然冤枉了予傲那麼多，那晚和昨晚我還打了他。”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柔盈拍拍菱涵的肩。“予傲不是個會計較的人，特別是對你。”
“是嗎？”她仰頭看向天際。“姊，對他，你究竟知道多少？為什麼要拐我到這兒來，你明知道我已誤會他和你的事，你還……”
“菱涵，讓你誤會，是我們始料末及的，請不要責怪姊姊一開始沒讓你知道和予傲合作的事。”柔盈輕啜了口茶，“知道嗎？予傲他是個心思非常細密的男人，能有今日的成就，絕非靠關係得來，我想他若不是文家人，相信他的成就會更卓越，不過，他並沒有太大的野心。”
“我知道。”事實上，她對予傲的聽聞並不少於柔盈。
“該是你對他改觀的時候了。”柔盈看向菱涵，“菱涵，姊姊知道你和予風的感情，可是，你不覺得你和予傲之間的關係反而更是親呢？”
“我不知道。”菱涵輕吁了口氣。“這一切改變得太快，我有點不知所措，或許那份感情一直都存在，只是我從不願去承認，不管怎樣，我只知道現在我心頭好亂。”
“姊姊不能夠要求你什麼，但我希望你能夠好好評量這兩份感情。”柔盈輊輕的摟住她的肩，“菱涵，愛與喜歡間的差異很微妙，你必須分辨清楚，不然只怕會傷害了其中一方，不論是哪一方受到傷害，我相信你都不會好過，對嗎？感情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嗯。”菱涵轉過頭給了柔盈一朵微笑。
“你說，我是不是很像小孩，永遠讓人操心？”
“會嗎？”柔盈倒是不覺得，“不會的，我覺得你很懂事，只是這顆小腦袋瓜總喜歡胡思亂想。”
“可能吧，有時候我確實是滿鑽牛角尖的。”她倒也承認的點點頭。
“好了，別站在這吹風了，要是感冒，可是有人會心疼的。”柔盈拍拍她的肩，“進屋裏去，嗯。”
“嗯。”
將車子停在門口，予傲看着一旁的蝶雨；
“心情還沒好一點？”
“還好。”她強振起精神，露出一笑。
“好？”他手揉了揉她的發。“看起來一點都不好的樣子，還說好，你啊！就是這麼愛逞強。”
“我的個性一向如此，你還不了解嗎？”她聳聳肩。
“就是了解才擔心你。”予傲真的關心她，不管她是朋友還是未來的弟媳。“蝶雨，你才十八歲，很多情緒實在不該出現在你的臉上，現在的你，應該是個活潑，且正充分享受着人生的快樂女孩，懂嗎？”
“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很多事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得透，特別是我並不是一般的女孩，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開心一點？”
“我也想啊，可是開心不起來有什麼辦法？”她一臉懊惱，“哎啊！你別再說了，我走了，拜拜。”說完，她打開車門就要下車。
“等一下。”予傲一把拉住了蝶雨，“你不會這樣就放棄予風吧！”
“我不知道。”她據實以告。
“蝶雨，別這麼快放棄，我相信予風不會輕易放棄你這個小美人的。”
“很難說，培養一段感情可不如原來的來得快。”她有點諷刺的說道。
“你是在暗示我和菱涵嗎？”他睨起了雙眼。
“沒有。”
“是嗎？”他回過身不看她，房子輕靠在椅背上，“蝶雨，說真的，我對自己一點把握也沒有，我也很希望自己可以相信你那番話沒有惡意，但是，當你愛上一個人，卻又無法得知她在想什麼的時候，你真的很容易時時感到草木皆兵。”
“予傲二哥。”她伸手扯了扯他，“你不要那麼沒有自信麻！我想我那個二嫂今晚思前想後的，應該就是想着你們相處，及沒相處的每一個時段……她的心底一定有你。”
“或許吧。我不是她，無法得知菱涵在想些什麼。”他瀟洒自若的聳聳肩，轉過頭再次看着她。“蝶雨，我真的希望有一天，可以聽到你大大方方的叫我一聲二哥。”
“你的意思是要我不要放棄羅！”她揚起兩道柳眉問道。
“當然，如果菱涵被我搶走了，予風除了你，我不信還有誰能再讓他心動，再說，我一直覺得他和菱涵始終只是朋友，沒有其他……你知道的。”
“知道，我怎會不知道。”蝶雨笑得曖昧。
“沒關係，我成年了，你怎麼想都沒關係，但是偷偷告訴你，你那招挺有效的，二嫂很喜歡喔！”
予傲聞言不由一愣。
“拜拜。”她慧黠的眼骨碌一轉。
“等——下，把話說清楚……”
他想再問清楚一點，可惜蝶雨早巳笑着開門下車回家去：望着她遠走的身子，他不禁失笑的搖搖頭，然後起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