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說什麼?”龍舒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他是你的什麼人?”
“男朋友!”龍舒月又提高音量再次強調，“我們在一起都有一個多月了，今天我們在這裏，就是來約會的!”
龍舒寒第一個反應就是極力反對：“不行!我不準!”
“就算你說不準，我還是要和他在一起!”龍舒月是個標準的吃軟不吃硬的人物，對方來硬的她往往會比對方更硬，“找男朋友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好霸道!”
龍舒寒氣得七竅生煙，他和舒月做了這麼些年的兄妹還沒見過舒月這樣對他大呼小叫過。他也想不到什麼言辭來反駁她的話，只好從李司航身上挑毛病，“他怎麼能配得上你!你不知道他以前做的那些事……”
龍舒月打斷舒寒的話：“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喜歡他!只要我喜歡，他就一定配得上我!”
“你為什麼會喜歡他，他哪裏值得你喜歡……”龍舒寒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什麼為什麼!舒寒你沒有談過戀愛，你是不會了解的!”龍舒月的話在鼓舞了李司航的同時也刺傷了龍舒寒。他一直以為，他和舒月是最完美的雙胞胎，他們可以一輩子和和美美地做兄妹。永遠不會有爭執，沒想到舒月竟然會因為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這樣對他!
“舒月，好了，不說了，剛才都是誤會，現在弄清楚就好了。”李司航試圖緩和這兩兄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雖然他很感動舒月這麼維護他，可是他也能很明顯地感受到龍舒寒瞪他的眼光中又多添了幾分殺意。這可是他最親的大舅子啊，將來他想要過她家人那一關，他不希望龍舒寒成為那個最大的阻力。
“啊!”龍舒月這時候彷彿想起了什麼，她伸頭往下面看，穆閔已經不見了!她趕緊再仔細觀察，宇陽王那邊一個人也沒少啊!
難道他們的接頭任務已經完成了?穆閔已經先行離開了?上天哪，這怎麼可以?她還什麼都沒看到呢!都是因為舒寒，害她錯過了最關鍵的部分!
想到這裏，她回頭大聲說：“都怪舒寒啦!最好的機會就這麼給你打沒了，我最討厭舒寒了!”
氣呼呼地丟下這些話，龍舒月拉着李司航大步流星地離去。
剛剛……舒月對他說什麼?
她說討厭他，她說最討厭他!
怎麼會這樣?舒月以前不是老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她最喜歡的人就是他嗎?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毫無疑問，是那個叫李司航的小子佔據了舒月的心，離間了他和舒月的關係!
熊熊的怒火引燃了龍舒寒。該死的李司航，我發誓，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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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舒月一路奔出了體育館，仍然不死心地四處想尋找穆閔，可是他已經在宇陽高中蒸發了，哪裏都沒看見他的影兒。
錯過了如此絕佳的機會，她心裏有多鬱悶自是不用多說，而這股怨氣她無處宣洩，只得又全數歸咎到了龍舒寒頭上。
“臭舒寒!脾氣真是爛得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龍舒月現在正在氣頭上，所以舒寒做什麼都是不對的，等她過了這陣，舒寒仍然是她最親愛的哥哥。
李司航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擔憂。喜的是龍舒月竟然如此維護他，為了他可以跟孿生哥哥鬧翻；擔憂的是龍舒寒將來可能會千方百計阻撓他和舒月的發展。
人的預感在預言壞事的時候往往會特別准。雖然那一個小小的意外並沒有影響他們約會的興緻，接下來的時光他們還是過得十分甜蜜快樂，但是龍舒寒卻因為怒火攻心在比賽時用力過猛把肌肉拉傷了。內疚的龍舒月自願在家照顧龍舒寒，又沒有時間陪他了。
“哎……”他長嘆一聲望向牆上的掛歷，一個禮拜啊!她和他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見面了!他在上學的時候盼着放假，因為放假了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去約會。誰知道根本不是這樣!早知道就不要放假了，上學的時候雖然老是要學學學，但是至少能天天看見她。哎!他現在又開始盼着開學了。
他又哀怨地瞅向手機，現在他和舒月的關係就是靠這麼一部小小的機器維繫了。他幾乎每天都要給龍舒月發好幾條同樣內容的短訊：“舒月，我好想你，出來啦，我想見你。”起初龍舒月還會回復安撫他的情緒，後來乾脆回都不回了，這令他更加鬱悶。
整天待在家裏，他都快憋死了!李司航振作起精神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發現他這陣子老躺在被窩裏過冬，全身的肉都軟趴趴的。不行，再這樣下去整個人都會睡死在床上，他換了衣服抱了只籃球衝出門，決定把頹廢的情緒全都投出去。
“快接呀，快接呀!”龍舒月站在李司航家樓下緊張地撥電話。她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從舒寒的緊迫盯人下溜了出來，李司航可別挑在這時候有事!
可惜天不從人願，李司航正運動到高潮，完全沒注意到籃球架下的背包裏手機正叫個不停。龍舒月有些灰心地掛斷電話，她的手機立刻又鈴聲大作。
“喂?”她以為是李司航看到了她的來電回撥給她，也沒看清楚來電號碼就激動地按下了通話鍵，龍舒寒嚴厲的聲音瞬間澆滅了她的期待。
“喂，舒月，你跑到哪裏去了?”
“我……我出來買點東西吃……”
“買好了就快回來。”說完龍舒寒就不容分說地掛斷了電話。龍舒月在這頭忍不住罵起來了：“你那肌肉是你自己拉傷的又不怨我，你真以為我欠你的啊!”
罵歸罵，龍舒月也知道那天她確實是傷了舒寒的心。找不到李司航，又被龍舒寒抓到了，她最後也只能訕訕地摸摸小鼻子乖乖回去。
可見緣分真的是個很玄妙的東西，機會一旦錯過了，下次不知道還得等多久。李司航就這麼不敢相信地時間把舊的一年送走，迎來新的一年。都過年了!他還沒見着龍舒月!
他開始詛咒這該死的假期，該死的龍舒寒，該死的一切一切。本來應該是美好的新年伊始可是他的心情卻壞透了。
“臭小子，都過年了也不會把自己的房間收拾收拾!你看看你這副邋遏的樣子!整天就知道睡睡睡，早晚你會睡死在床上!”李司航的媽媽看不過眼，終於在新年的第二天爆發了她的怒氣。
“哎呀，誰不是睡死在床上的，死在別的地方那就不是自然死了。”李司航十分不耐煩。
“臭小子，大過年的別把‘死’這個字老掛在嘴上!”
“是你先說的。”
李司航的媽媽不明白過去她老抱在懷裏親的寶貝兒子現在怎麼成了這副德行，她的教育方針有錯嗎?“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舒月，你們都是同齡人，怎麼就差了這麼遠……”儘管在李司航出院后她就再沒見過龍舒月，她還是一直記掛着她這個內定的兒媳婦。
“哪裏差得遠了?”母親的話戳中李司航的痛處，正要發怒，門鈴響了起來。
“怕是來拜年的。我警告你快把房間收拾乾淨，別在客人面前出醜!”李母說完這些話就去開門。
“怯!”李司航才懶得理她，轉頭又倒回床上。
“HAPPYNEWYEAR!”穆閔和李母寒暄完，就一頭扎進李司航的房間，“天哪!”他很快又被李司航房內的低氣壓驅逐出境，“老兄，你不至於吧，今天是大年初二，多喜慶的日子，你就這樣歡迎我們?”
李司航才懶得理他，把被子蒙得更緊。穆閔事先已經打過電話知會他會有一群兄弟來給他家拜年了，只是這些人都不是他想見的那個，他一點也不期待，能睜着眼睛沒睡過去，就已經算是對他們的客氣了。
穆閔見他把自己埋在被窩裏打定主意不理人，臉上浮現出壞笑，“看來我們是需要一位白馬王子來喚醒睡美人了。”
李司航感覺有一雙手正隔着被子輕拍他，他終於不勝其擾地掀開被子坐起身，“穆閔你煩不煩啊!”
沒想到，竟然是龍舒月坐在床邊對他甜笑。
“舒月?”他腦筋暫時還有些轉不過來。
“新年快樂。”龍舒月說。
這令他朝思暮想的甜美嗓音終於使他明白這一切不是做夢，在狂喜的同時他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窘境。
昨天晚上通宵上網打遊戲，從上午一直睡到現在，睡得眼睛浮腫油光滿面，沒洗臉沒刷牙只穿了可笑的睡衣，而且他也能感覺到自己頭頂上正有那麼一撮頭髮正很不合作地往外翹。
房間亂得可媲美豬窩，久未通風的房間內似乎正瀰漫著一股異味……
“這孩子!”李母衝進房內，一巴掌又把李司航拍得躺下，“丟人了吧!還不過去收拾!舒月啊，真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來來來，這邊來坐，阿姨給你泡茶，天氣這麼冷還專程跑來，凍壞了吧?大家也來這邊坐啊，辛苦你們了啊，你們都是些有心的好孩子啊，哪裏像我們家司航……”
李司航就這麼在母親的嘮叨聲中，在大家訕笑的眼光中，在龍舒月複雜眼神的注視下紅着臉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等他把自己弄了個清爽出來見人時，那群兄弟正在他的電腦上玩CS玩得不亦樂乎，穆閔已經連續爆了別人的頭好幾次，得意非凡。而他的母親也正好把龍舒月的家庭背景摸了個透徹。
李母對龍舒月已經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看龍舒月的眼光慈祥得簡直讓人覺得有陰謀。她很清楚憑她的笨兒子可能沒有那麼容易把龍舒月抓緊，因此她決定親自出馬。
“舒月啊，今天就在這裏吃晚飯吧。”她熱情地招呼。
“這……”龍舒月面露難色，她被禁足了這麼多天才終於在新的一年求來一天自由，但是舒寒還是給了門禁，“五點之前一定要回家!”如果吃了晚飯，恐怕她將來是真的永世不得脫身了。
“今天一定要給阿姨這個面子!你不知道阿姨多想你啊，你這孩子也真是的，都說了叫你常來我們家玩嘛，到現在才來。”李母突然又想起了穆閔他們，於是也對他們招呼道：“你們也要留下了吃晚飯啊!”
“不了不了，我們還有事，謝謝阿姨了啊。”穆閔作為他們的代言人回絕了李母的好意。誰都聽得出來李母招呼他們完全是順便，他們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龍舒月才是重頭戲。這幾乎可以算是一場相親宴，他們杵在旁邊像什麼樣?
“我也……”龍舒月想說她也有事，但是李母可以接受穆閔等人的拒絕就是不能接受她的。
“舒月你別說不啊!你在醫院裏那麼照顧我們家司航，阿姨早就想好好感謝你了，你今天要是不留下來吃飯就是不接受我的謝意。”
“……”李母都這麼說了，龍舒月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她開始後悔了，後悔她壓抑不住想要和李司航見面，後悔老想着給他一個驚喜而沒有把他約出來，現在一腳踩進這個泥潭裏，怕是沒有這麼容易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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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舒月原本以為只要單純地吃個飯就可以回去，想不到李母遠比她想像得複雜，吃完飯後她又整出一大堆借口來挽留她。等到她終於能瞄一眼鐘錶時，她險些沒栽過去。已經九點多了!
“阿姨，我真的要回去了，再不走我家人會擔心了。”她今天為了杜絕龍舒寒的騷擾，特意沒把手機帶出來，舒寒找不到她，估計該氣瘋了。
李母還想再和龍舒月聊會，她覺得舒月實在是太貼心了，只可惜不是她女兒。但看舒月的表情已經十分恐慌，她終於也放軟了態度，“那好吧，我叫司航送你回去。”
李司航終於等來了機會，欣然同意。搞什麼鬼啊，舒月是來看他的，結果被他媽拽着說了這麼久的話，他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一旁乾瞪眼。這下好了，他們終於能獨處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龍舒月歸心似箭，不停地催促李司航快點快點，而李司航則故意蘑菇，他甚至希望眼前這條路能夠永遠沒有盡頭，他和她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哎呀!你的腿比我長這麼多，怎麼慢成這樣!”龍舒月都有些發火了。這母子倆一定是老天派來專門克她的。
“急什麼啊，難得今天晚上天氣好，慢慢散步回去不是很愜意嗎？”明明大街上可以凍死人了，李司航睜着眼睛說瞎話。
“還散今頭啊，再不回去，將來舒寒打斷了我的腿。我就永遠也不能走了!”
“不會吧?他還打你?!”李司航開始後悔那天怎麼沒有還手——他應該把龍舒寒狠狠地揍一頓的。
“沒啦，我誇張的，舒寒怎麼可能打我，我打他還差不多。不過舒寒跟我說了今天五點之前一定要回家，他現在一定很生氣了。”舒寒揍李司航那天，怒火還只能算是中級的，舒寒發怒到高級什麼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所以她現在是真的在害怕。
“什麼?五點?有沒有搞錯啊!你都多大了還得聽他的!”
“哎，你不明白，我父母工作一向比較忙，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舒寒在管教我的。他對你印象不好，加上那天我跟他吵了一架，所以他特別防着我出來和你見面。今天能出來都是我發火了他才准我半天假。現在搞得這麼晚，我估計直到再開學他都不會允許我單獨外出了。”
“不會吧!”李司航說，“你可別告訴我，我們除非等開學，不然這個寒假就不能再見面!”
“我也不想這樣啊，但是事實最有可能是如此。”龍舒月的臉上寫滿無奈。
“這怎麼可以!”李司航說，“我要去找他理論，反對他的霸權主義!”
“行了，你只要走快點，我就很感激了。”龍舒月根本不指望李司航那駑鈍的舌頭能說服龍舒寒，舒寒的固執可是出了名的。想要舒寒對他改觀，除非李司航能做出一番感人的事迹——就像他豁出了性命把她從危險中救出來才感動了她。不過舒寒很強，估計是用不着李司航保護了，所以要想舒寒能夠重新審視李司航。只有那一個字——難!
可是李司航卻是鬥志昂揚。他不僅要和龍舒寒化解仇恨，還要和這未來的大舅子打好關係。一切就看他的吧!
送龍舒月到了家，她說：“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還好舒寒沒守在家門口，不然看見她和李司航結伴歸來，舒寒怕是會變成一座炸藥庫。
哪知道李司航非但沒走，還做了個深呼吸對着屋裏喊：“龍舒寒，你出來!”
這一聲喊得氣貫丹田。龍舒月原本想偷偷摸摸地偷渡進去，這會兒完全暴露了行蹤，她恨不得去撞牆。
很快門“刷拉”一下被拉開了，龍舒寒板着一張臉出來，一看清楚是他，臉拉得更長。
“你來踢館的?”他開始活動自己的指關節，很久沒活動了，來得正好!
“不是，”李司航昂首挺胸，勇敢地迎向龍舒寒吃人的目光，“我是來和你理論的!”
“理論?”這回龍舒寒不是在瞪他，而是望向了龍舒月。龍舒月無辜地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舒月，你怎麼又和他在一起?”這回炮口對準了龍舒月。可能的話，龍舒寒根本不想對李司航說半個字，所以他那堆歪理謬論，他自然也是不願意聽。
“她為什麼不能跟我在一起?”李司航反問他，“你不過就是她的哥哥，憑什麼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都已經這麼大了，她完全有權利決定要和誰在一起，你又不能守她一輩子!”
他的理直氣壯令本來已經十分不爽的龍舒寒火冒三丈，“就算是這樣，我這個做哥哥的有義務保護她!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和一個不學無術，脾氣又很壞的小流氓在一起而不阻止!”
等明白過來龍舒寒說的那個“不學無術脾氣很壞的小流氓”指的就是他時，李司航也火了，“你什麼也不知道憑什麼說我不學無術，我最近學得很刻苦的!”他懷疑他長這麼大看過的書還沒這兩個月看得多，也難怪他覺得委屈。
“關於你的事，我聽說得還少嗎?”龍舒寒大吼，“我們學校的人被你打得進醫院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我們兩所學校的敵對也不是一兩年了，你認為我會把我的寶貝妹妹交到敵人的手上嗎?”
“那我們就趁此機會化解這個仇恨不是很好嗎?”
“我才不要用我妹妹的犧牲來化解仇恨!”
“什麼犧牲啊，舒月和我在一起很開心!”
“你不要這麼親密地叫她的名字!”
天哪……龍舒月全身無力，這兩個大白痴就這樣在新年的第二天在她家門前吵了起來，吵得她的父母，來拜年的賓客，還有鄰居們都伸着腦袋看熱鬧。她不想杵在這裏丟人，但是她又放心這兩個爭得兩眼通紅的笨蛋，只好欲哭無淚地求老天爺能讓這些看熱鬧的人早點忘記今天的事。
眼看這兩個人又要扭作一團，龍舒月終於再次動用暴力阻止他們的爭鬥。她給了他倆的腹部各一拳，力道正好可以讓兩人都直不起腰。
“哼!”她猛一瞪大眼睛，冷哼一聲道，“人家說打是親罵是愛，你們就繼續在外面談情說愛吧!”然後她把門狠狠一甩，把一切討厭的東西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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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龍舒月起床就發現了氣氛十分不對勁。一大早她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就端坐在客廳里，似乎是專門在等她。
她有預感不要和他們打照面最好，所以她轉身想回房。
“舒月，你過來。”好脾氣的爸爸難得威嚴地開口，她只能硬着頭皮在沙發里坐下。
“幹嗎?三堂會審?”她想以一種輕鬆的語調緩解氣氛，但是失敗了，大家表情還是一樣嚴肅。
“舒月，平時爸爸媽媽都很忙，沒什麼時間關心你的事，但這樣並不代表你就可以不受管教，為所欲為。”媽媽說。
“我做了什麼?”龍舒月很吃驚。她不過就是昨天沒有按舒寒的門禁準時到家，媽媽至於說這麼嚴重的話嗎?
“關於談朋友這件事，媽媽認為不用急在這一時。不過媽媽也不是那麼死板的人，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們也沒話說，我們相信你自己會把握好的。”
原來是在說李司航，那笨蛋昨天在她家門前鬧得那麼凶，肯定沒給她爸媽留下好印象。龍舒月翻了翻白眼。
“但是呢，因為你還小，閱歷還不夠，所以看人的眼光可能會有些不準。昨天晚上的那個男生呢，以外型來看確實是不錯，不過你要知道，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
“媽媽，”龍舒月說，“李司航是個很好的人，昨天晚上他只是衝動了一點，你別聽舒寒亂說。”
“我什麼也沒說!”舒寒很生氣。
“舒寒他的確什麼也沒說，”一向和顏悅色的爸爸這回亮出了狠相，他猛地一捶桌子，“他居然連你轉學這麼大的事也瞞着我們!”
龍舒月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一窩馬蜂。爸爸媽媽知道了!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所以她準備挑個爸爸媽媽心情好的時候再告訴他們，現在這種情況無疑是最壞的。
“你搞什麼鬼?居然放着好好的宇陽高中不念，轉去宙月?那學校有多差勁還用我說給你聽嗎?你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將來當一回事?”
龍舒寒不忍舒月被指責，跳出來說：“爸，都是我不好，是我讓舒月去宙月的。”他的確要負間接責任。
憐惜女兒皮薄肉嫩的爸爸這會可找到了出氣筒，一個巴掌就這麼朝舒寒的後腦勺上扇了下去，“你確實不好!你這哥哥怎麼當的?舒月不懂事你也跟着她一起瘋嗎?”
“別打哥哥!”危難關頭手足之情進發，龍舒月擋在了舒寒前邊，“爸爸，你什麼也不知道，宙月高中其實不像你想像的那樣差，那裏的同學、老師還有校長，都很照顧我。他們有理想，有抱負，更有能力，並不比宇陽高中那些紈絝子弟差!”
“那麼昨天晚上那個男生你怎麼解釋?我可是只看見了他的粗魯無禮，沒看見半點理想和抱負!”
“爸爸你只看到了他糟糕的一面!他其實很好學的，正直又坦率，就是脾氣暴躁了一點，做事情衝動了一點，你這樣把他全盤否定是不公平的!”
龍父見一向乖巧的女兒這會兒竟然跟他頂嘴，怒火更熾。原本是不捨得打女兒的，但現在看來，不好好管教不行，他揚起了大掌。
還好媽媽擋了下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呢?這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再打孩子也改變不了什麼。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老和孩子一般見識?”
謹遵妻命的龍父把手放了下來。大家沉默了一會兒，龍父作出了讓步。
“好吧，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不過舒月，下學朗你就給我轉回宇陽高中，絕對不能在宙月多待。”
“什麼?”此話引起了龍舒月激烈的反抗，“我絕對不要轉學!”
“由不得你不要!”
“如果要我離開宙月，那我寧願不讀書了!”
“那你就別讀了!”想不到女兒竟然固執至此!“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出門，你就在家反省!”
“我沒什麼可反省的!”
龍父氣得渾身發抖，“那你就給我滾出去!我的女兒絕對不能在宙月讀書的，你要想留在那所破學校，你就別做我的女兒!”
龍舒月的眼睛突然變得深不見底，她盯住父親，看得他心底發毛。
眨下兩顆眼淚，龍舒月輕輕地走回了房間。
龍父擦去額上的汗水。他從沒料想到和女兒的對峙會比和公司的那群股東還難熬。
龍舒寒想去探視妹妹，但是被父親喝住：“誰都不要去管她!讓她自己好好想想!”
舒寒站在舒月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好，仔細聽了聽，妹妹房裏好像也沒有什麼異常的聲響，還是讓她冷靜一下吧。
想不到十分鐘之後他再去聽，房裏靜得反常。把門打開一看，龍舒月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