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想和我談什麼?”
“她是你的‘新’女友?”她故意強調新字。
離開東方生身邊的這幾年,她從沒忘記過他,也隨時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所以知道他女友一個換過一個。
她認為他是因為心中仍有她,所以才沒辦法和任何一個女人太長久。
她也相信他仍深深愛着她,從沒遺忘過她,所以一離婚,就馬上從日本飛來台灣,想重回他的懷抱。
畢竟,她最愛的人還是他。
當然,她特意強調冷月兒是東方塵的新女友,最主要是要表示,冷月兒和他過去的眾多女友沒什麼兩樣,他隨時會再換掉她的。
東方塵不笨,當然聽得出她的弦外之音,他勾起嘴角,冷笑了下。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有什麼意見?”
“我沒什麼意見,你的每個女朋友都很漂亮,她也不例外。”她在暗示他,她隨時都在注意他,並沒忘記他,相信他聽得出來。
“托你的福。”
“我們之間……需要這麼客套生疏嗎?我們曾經是很親昵的呀!”她受不了東方塵用這種對待陌生人的口吻,和她對談。
“你自己也說了,是‘曾經’,曾經就是過去的事了,既然事情都過去了,會變是正常,你再提起它做什麼?”他語氣淡漠,對於美田黛子,他真的連一點愛的感覺也沒有了。
“我……”她突然不曉得該說什麼,遲疑了許久,才又繼續說下去:
“那……你愛她嗎?”
東方塵平視着美田黛子,“我愛不愛她關你什麼事?”
“我想知道,我到底還有沒有機會回到你身邊。”她討厭再這麼迂迴下去,索性直接把話挑明了。
東方塵笑了,只是他的笑容非但沒讓美田黛子寬心,反而讓她所有神經瞬間繃緊。
他的笑容很冷,冷到她剋制不住地直發顫。
“你、你笑什麼?”她故作鎮靜地問道。
“我只是很好奇,我究竟是說了什麼話,或是做了什麼事,才讓你以為你可以重新回到我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讓人不寒而慄。
她舔舔乾燥的唇瓣,“你沒有,但是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東方塵聞言,不客氣地大笑出聲,美田黛子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
“請問一下,你有讀心術?”
她神色僵硬的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她臉色瞬時變得蒼白,她完全沒料到重新再見到東方塵,他會對她說這麼傷人的話。
“你說話真的非要這麼諷刺才行嗎?”她惱羞成怒地對他低嚷。
“不然我要怎麼跟你講話?”他冷冷地問道。
“如果無法回到過去那種模式,至少你也可以和我好好講啊!”
“事實上,我根本不想跟你說話。”
美田黛子徹底被他的話刺傷,她哀怨不已地瞅着他,“塵,我想,你一定是對我當初另嫁他人的事不諒解,但是我是有苦哀的,我是被逼着嫁人的,並非是我愛上了別人,你知道嗎?”
“是嗎?”他輕蹙着眉。
當年美田黛子的離開,讓他很難過,加上他硬被逼着接下父親公司,每天忙得都快喘不過氣來,所以根本沒想到、也沒精神去查證她怎會突然嫁作他人婦的原因……
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你不曉得嗎?你父親還把你蒙在鼓裏?”
“和我父親什麼關係?”
“是你父親派人去我家鬧,威脅我父母,要是不趕快把我嫁掉,就要放火燒了我家,他還動用了關係,讓我父親失去工作……總之,他做了很多卑鄙的事,我父母受不了他三天兩頭上門挑釁威脅,所以才隨便找了一個男人,以最短的時間把我嫁掉。”
“有這種事!?”東方塵震驚不已,他完全沒想到,美田黛子會另嫁他人,是他父親在背後搞鬼。
“我說的全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去找你父親查證,我從頭到尾到不曾欺騙過你的感情,因為我是那麼的愛你啊!”
東方塵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一直認定美田黛子是背叛他的,事情經過那麼多年了,現在才來告訴他,他認定的事其實是錯的!
“塵?”
“我會調查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如果真是我父親的錯,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我不需要公道,我只要你能重新變成我的!”她別無所求。
“我有月兒了,她是好女孩,我不想辜負她。”
“那你就可以忘記我們過去的一切?我們的恩愛你難道全都忘光了?”
“過去的早已過去,我不再是過去的我,你也不是過去的你,我們不可能再回到過去那個樣子了。”他語氣堅決地拒絕她。
就算美田黛子當初離開他是另有隱情,但,如今的他,對她早已沒有任何的愛意存在,現在,他只想好好維護他和月兒的感情。
因為,他不想失去她。
“不!我好不容易才離婚,目的就是為了要回到你身邊,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你說你不想辜負你那個新女友,那你就能辜負我這箇舊愛人,你這樣做公平嗎!?”美田黛子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管公不公平,事過境遷,該變的你必須讓它變,再執着,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我不要!”
“你要不要我管不着。”東方塵不想理她,準備離開。
可是就在他越過她身邊時,她卻突然拉住他,唇瓣不由分說地就覆上他的嘴唇。
東方塵立刻把美田黛子推開,但還是太遲了,因為久候不到他回來的冷月兒,終於按捺不住,前來找他們,豈知人找到了,卻也同時看見了他和美田黛子接吻的那一幕。
她整個人恍如被雷擊中,心痛得馬上轉身離去。而東方塵及美田黛子,則完全沒注意到她曾出現過,更沒發現她的離去。
“請你自重!”東方塵火大的斥責美田黛子,她自動送上門的舉動,讓他十分厭惡。
“不管,就算是用纏的,我也要把你纏回我身邊。”美田黛子為了要得回東方塵,所有形象都不顧了。
只要能重新擁有他,就算要她犧牲一切,她也甘願!
“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東方塵不悅到了極點,使勁推開像八爪魚一樣,緊抱着他不放的美田黛子。
“因為我愛你!”
“夠了!我不想聽!”
美田黛子絕對沒想到,她的這些動作非但不能幫她贏回東方塵的心,反而讓他愈來愈厭惡她。
相較之下,他愈來愈覺得冷月兒是個多麼可愛的女生,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要選誰來當自己未來的另一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每一個步伐都像有千斤重般,讓她感覺自己的腳步好沉重,走起來好痛苦……
冷月兒不曉得她走了多少路,最後,她甚至拾不起腳走下去,只能蹲在路旁放聲大哭。
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她身上的傷比較痛,還是她的心比較痛了……”
她……終究是輸了……
冷月兒搭計程車回到家,才下車,馬上就被在她家門口守候許久的東方塵給拉了過去。
她在醫院突然失蹤,他找了她半天,找不到人,打她手機,她卻也不接,害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最後想不出她會跑到哪裏去后,他索性到她家等她,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相信她一定會回家,與其盲目的到處找她,不如在她家門口來個守株待兔,相信等不到她也難。
果然不出他所料,最後還是讓他等到了。
他正想質問她,為什麼沒知會他一聲,就獨自離開醫院,可,才剛對上她的眼睛,所有不高興的情緒,全都不見了。
“你怎麼了!?為什麼眼睛那麼腫!?”他憂心不已地追問着她,“發生什麼事了?是因為傷口太痛了嗎?我馬上帶你回醫院,叫醫生幫你打一針止痛劑好不好?”
她搖着頭。
“你怎麼了?你說話呀!你不說我不會知道你到底怎麼了。”
她輕輕的推開他,拿出鑰匙想開她家的大門,但東方塵握住她拿鑰匙的手,阻止了她。
“月兒,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肯和我說話?”
冷月兒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在迴避東方塵,東方塵不是沒發覺到,可是她愈這樣,他只會愈關心她。
“月兒?”
“我累了,想休息了。”言下之意,就是叫他不要再煩她就對了。
“看得出來你累了,但是你不告訴我答案,我不會讓你進屋去休息的。”
不是他不懂得憐香惜玉,而是他知道冷月兒心裏有事,若不說出來,肯定會繼續折磨她。
當然,她不快樂,他也快樂不起來,因此,無論如何,他一定要逼她把心中的事說出來才行。
“我現在不想說話,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嗎?”
“月兒,我在乎你,真的,我希望你什麼事都能找我商量,不要放在心底,如果我能幫你的,我會盡量幫你。”
“你在乎我?”
“對。”
“但你不愛我,對不對?”
“這問題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了?”
“是啊!我們討論過了,你喜歡我,但你不愛我!”
“我愛你。”
“是嗎?可惜你顯然不夠愛我,因為在你心中,你最愛的女人還是美田黛子。”
“她?你怎麼會把她扯進來?關她什麼事?”
“為什麼不關她的事?”見東方塵一臉莫名其妙,似乎還在狀況外的模樣,她就有氣。
“你該不會是為了她,所以才自己離開醫院,然後又哭成這副德行的吧?”他終於明白了。
“對,我是為了她,那又怎樣?不可以嗎?”她賭氣似的低嚷着。
“她有什麼好介意的?我根本不愛她,也不會讓她回到我身邊,我說過,我要的人是你,打算娶的人也是你。”
“你騙人!”她生氣的控訴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講,為什麼我會看見你們在接吻?而且你們還抱在一起!如果你真的不愛她,你們怎麼會有這樣的行為……”
“原來你是看到了那一幕……”東方塵嘆了口氣,“如果你相信我,你應該留下來問我,而不是獨自離開。”
“我留下又如何?事實擺在眼前,我親眼所見,你還有什麼話可以狡辯?”
“因為如果你留下來,就會看見我把她推開,而且當著許多護士、病人的面前,大聲告訴她要她自重的場面。你想,要是我還愛着她,我會這麼做嗎?”
聞言,她愣住了,“你……你有這麼做?”
他很肯定的點頭,“對,我有這麼做。”
“那……那美田黛子她有說什麼嗎?”
“她和你一樣哭得很傷心,可是我急着找你,顧不得她,就把她一個人留在醫院了。”
“不會吧!?”她聽到差點傻眼,“你真的這麼做了!?”
“對呀!你要是不信,可以回醫院去,很多護士都可以幫我作證。”
“那……我不就真的誤會你?”
“沒錯!你完完全全誤會我了!枉費我對你這麼好,更一再交代你要相信我,沒想到一旦遇上事情,你卻還是選擇了不相信我,讓我非常的失望。”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哭的很傷心啊!你沒看我哭到眼睛都腫了嗎?”怎麼說到最後,好像錯的人是她?她也很委屈的耶!
“你活該,誰叫你不問清楚就跑掉了,不然,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嗎?”
“我……”她被堵的啞口無言。
“好了,誤會解開就沒事了,你眼睛腫得那麼厲害,一定要冰敷。”他疼惜地叮嚀着她。
“哦!我知道了。”
“還有,你身上大小傷口一堆,洗澡時要多注意,不要碰到了,免得到時痛得哇哇叫。”
聽見他的話,冷月兒終於破涕為笑,“我哪會這樣啊,你少胡說!”
“怎麼不會?你別忘了,你在醫院裏痛得大呼小叫的模樣,可是嚇壞了不少人。”
她有些尷尬的酡紅了臉,“人家怕痛不行嗎?”
“我沒說不行,只是你得更小心一點,懂不懂?”
“嗯嗯,我知道了。”瞧他一副真的很擔心她身體狀況的模樣,讓她覺得很窩心,之前的陰霾瞬間一掃而光。
“好了,那你快進去吧!”
“嗯,拜拜。”
“拜拜。”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嗯……”冷月兒皺着眉頭,一臉難受。
她不曉得是吃壞肚子,還是怎麼了,突然覺得有點反胃。
她邊審閱稿子,邊壓抑不斷想嘔吐的感覺。
“來來來,今天我中了統一發票四千元,龍心大悅,所以請大家吃披薩。”總編拎着二大盒的披薩,從外頭走了進來。
雜誌社內所有員工聽見,全部一窩蜂地涌了上去,無不開心的大呼“總編萬歲”。
“不用急,吃不夠再打電話叫披薩店送來。”總編看着大家搶奪披薩,活像幾百年沒吃東西的樣子,有點受不了的搖着頭。
眼角瞥見冷月兒並沒和大家一塊搶被薩,他隨手拿了一片走到她面前。
“喏!吃吧!海鮮總匯,我記得這是你的最愛。”
“哦!謝謝。”冷月兒微笑的接過總編手上的披薩,正想湊到嘴裏,但,鼻子才聞到海鮮的味道,胃馬上一陣翻攪。
她搗着嘴巴,感覺愈來愈難受了。
“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差?”
她輕搖着頭,再次試着吃披薩,結果這次反胃得更嚴重,使得她受不了的把披薩一丟,便飛也似的往廁所里沖。
總編滿頭霧水地愣在現場,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拎起那塊披薩湊到鼻間嗅了嗅,“味道很香也很正常啊,月兒幹嘛一副這塊披薩己經壞掉的樣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嗯……”冷月兒蹲在馬桶邊吐了好一陣子,才勉強抑制胃酸不斷上涌的不適感。
天哪……好痛苦哦……她皺着俏臉,臉色蒼白不已。
“我到底吃了什麼壞東西?”
她努力回想自己這兩天吃過的食物,卻怎麼也想不出究竟是吃了哪樣不新鮮的食物,才導致她現在的反胃。
真是折煞人了,身上的傷口還沒完全好,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以免動到傷口,這會兒她的胃居然又鬧不適。
天哪地啊!她這陣子到底是犯了什麼沖?怎麼會那麼不順呀!
她都快受不了了!
按下沖水鍵,她步履蹣跚的走到洗手台,望着鏡中臉色慘白的自己,她倒抽了一口氣。
天啊!她的臉色怎麼會那麼差!?
她連忙伸手輕拍自己的臉頰,試着讓臉上恢復紅潤。
“不成不成,今天下班后再沒好轉,一定要找醫生看看才行。”
再這麼折騰下去,她還要不要工作呀?
無法工作,誰要賺錢養她?她可是還沒嫁人,所有開銷都得靠自己耶!
所以不努力工作怎麼行?
她努力的拍拍拍,拚命的打打打,終於讓臉頰有一些紅暈,整個人也因此看起來有活力一點,這時她才露出滿意的微笑,準備離開廁所。
可,在她要推開女廁的門之時,才驀然想到一件事——她好像有某種東西早該來,至今卻還沒來耶!
她頓時僵住,雙頰上好不容易才弄出的紅潤,瞬間又消失殆盡。
她……該不會是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