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離開母親的視線,冷月兒原本還很輕快的笑容,頓時沉了下來。
她母親擔心的事,正好也是她擔心的事。她一頭就栽進東方塵編織的愛情網裏,快到她根本來不及踩煞車,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萬一這張愛情網只是為了掠奪她而編織出來的,那她也只能一步一步朝滅亡的路前進嗎?
她無力阻止嗎?
就算第一次是給了東方塵又如何呢?第一次如果是個錯誤的話,那她就不應該讓第二次的錯誤再次發生。
可……東方塵彷彿是真心誠意想和她認真交往,要是她因為懷疑他,而失去他,她不會後悔嗎?
不用想,她也知道,她絕對會很後悔,很後悔的。
現在擺在她眼前的是二選一的賭局,贏了,她將得到一個足以讓全世界女人都欣羨的男人為夫;輸了,她將成為他花名單上的其中一名,而他則成她這輩子最痛苦的回憶……
好大的賭注呢!事關她一輩子的幸福耶……她似乎不能草率作決定……
剛打開房門,她的手機同時響起,她從皮包內掏出手機,看着來電顯示的名稱,是東方塵,她停了三秒才按下通話鍵。
“喂?”
“是我。”
“嗯,我知道。”
“你到家了嗎?”
“剛到沒多久,你呢?你到家了嗎?”
“到了,不過我家出了一點事。”他怎麼也料不到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那群人,居然都回來了,這倒出乎他意料之外。
沒想到大家默契十足,要嘛就所有人都不回家,把家空在那幾個月;要嘛,就一塊出現,而且幾乎都是放長假,準備回來好好休息的。
“怎麼了?”
“我那四個好友全回來住了。”
“真的嗎!?那Double花心男所有成員不就全到齊了!?”
“嗯。”
“哇!這很難得耶!你們五個人平時不是各忙各的,很少碰頭的嗎?”
“沒錯,所以現在整個客廳鬧烘烘的,像菜市場一樣。”
聞言,冷月兒噗哧一笑,“看來不只三個女人在一塊會變成一個菜市場,你們幾個大男人聚在一起,也會嘛!”
東方塵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他們幾個很耍寶,聚在一起時挺搞笑的,下回有機會我再帶你來我家,讓你聽聽他們的對話,保證你會笑到肚子痛。”
“真的嗎!?我要去我要去!”她握緊手機,興奮的叫着,“你一定要帶我去哦!反悔的是小狗!”
聞言,東方塵愣了一下,有多久不曾聽過有人對他說這種話了?
他從商這麼多年來,大家都曉得他極重信譽,只要他開口說定的事,不用白紙黑字寫下,一定也會照做不誤。
“怎樣?你怎麼沒說話了?難道你反悔了嗎?”哪有那麼快的,他話才剛說完耶!
“不就只是帶你來我家和大家見面而已,有什麼好反悔的。”
“咦?你要帶誰回來?”耳朵尖的長孫燠燧,正好坐在離東方塵最近的地方,一聽見他說要帶誰回家,馬上很八卦的挨了過去。
東方塵伸手把他的臉別開,“沒你的事,閃開。”
長孫燠燧不理他,硬要擠到他身邊,“說嘛!是你的新歡嗎?
你最近又交上哪個女人了?做什麼的?唱歌的?還是演戲的?之前不是聽說你和演戲的那個小花花走的很近嗎?是她嗎?”
東方塵瞪着他,“燠燧,你欠扁是不是?我在講電話,你吵什麼?”
“沒啊!我好奇啊!”
“好奇會殺死貓。”
“反正家裏也沒養貓,沒差!”
“長孫燠燧,你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句話,我真的會揍你。”東方塵冷着臉警告長孫燠燧。
“拜託!大家那麼久沒見面,你火氣那麼大幹嘛?為了一個女人就要壞了我們兄弟的感情,值得嗎?”南宮鏡也窩過來插一腳,“我說塵啊,反正這個走了,後面也還有一堆排隊等着你青睞的女人,你怕什麼?”
東方塵惱怒地瞪着他們,“你們二個今天是怎樣?大家見面太開心,然後就開始胡言亂語了?”
“哪有!我們全是在陳述事實。”長孫燠燧及南宮鏡兩人手搭着彼此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讓東方塵看了有股想海扁他們的衝動。
“你等一下,我去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好再打給你。”他不去把那二個惹人心煩的傢伙處理完,沒法好好和月兒說電話。
“哦!我等你。”
“嗯,拜!”
“拜。”
掛斷電話后,東方塵把手機隨手往沙發上一丟,率性地挽起袖子,手指也扳得喀喀作響,瞧得長孫燠燧及南宮鏡一陣心涼。
他們互覷了一眼,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看樣子,他們似乎真的惹毛東方塵了,慘!他學過自由搏擊,隨便打都會贏的,這下他們死定了。
“呃!我說塵啊……我們只是開玩笑嘛!你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們計較的是不是?”
東方塵沒理他們,逕自做着熱身運動,其他人見狀,很有默契的,主動把傢具移開,好讓東方塵能盡情伸展手腳。
兩人看着凈空的客廳,打算落跑,可是東方塵一伸手,就把他們拉了回來。
黑眸冷冷地眯起,“想落跑?門兒都沒有,準備受死吧!”一記有力的拳頭又快又狠的揮了過去,當場只聽見二個大男人凄厲的慘叫聲,幾乎快掀翻了屋頂。
“活該。”端木奕輕吭一聲,完全不會可憐他們。
皇剛恭輊笑的可開懷了,“自作自受。”
他們兩人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還不時的吆喝着,以為他們是在看現場摔角。
這天,有二個人被揍的好幾天都下不了床,連想上個廁所都要人家攙扶,只是誰會去扶他們呢?當然是沒有啦!
因此他們只能認命,自己想辦法滾到洗手間去,誰叫他們愛在老虎嘴上拔毛,白目到極點,有此下場,只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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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
冷月兒抬起頭,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甜甜,“什麼我在幹嘛?我有怎樣嗎?”
她低頭看看手邊的工作,毫無任何特殊之處啊!小甜甜怎麼會突然跑來這麼問呢?
“還沒怎樣,你一會兒像白痴一樣猛笑,一會兒又像出了什麼大事,皺着眉頭,一副鬱卒的不得了的樣子,這還不叫有怎樣才有鬼咧!”
“我哪有!”冷月兒想也沒想就否決掉她的話,“我一點也沒感覺我有像你說的那樣。”一會兒笑一會兒哀愁,她又不是瘋了。
“不信你問小飛俠。”小甜甜指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目光卻集中在她們這邊的小飛俠。
冷月兒望了過去,還沒開口,小飛俠就主動對她猛點頭,顯示小甜甜所言不假。
見狀,秀眉緊攏,努力回想她方才在做什麼。
她剛才只是想了一下東方塵的事而已呀!其他什麼也沒做,難道光想東方塵就讓她又喜又悲的?
“你沒事吧?”小甜甜看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很沉重,遂關心地問道。
她輕搖着頭,“沒事,謝謝你的關心,你去忙你的事吧!”
“真的沒事?有事你要講哦!大家都是好同事,要是有什麼困難,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的上忙。”
她深深一笑,“我知道,要是我有困難,我一定會跟你們講的,現在我真的沒事,就算有事,也還沒發生,所以暫時不用擔心,OK?”
“嗯嗯,你自己知道怎麼做就好,那我去忙我的事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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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開心?”東方塵敏銳察覺到冷月兒心情的不同,他邊開車,邊問她。
“沒啊!”
“你明明很不開心,笑容根本沒延伸到眼裏,跟之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別想逃過我的眼睛。”
她撇撇紅唇,咕噥了幾聲,“我好像太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在想什麼,好像大家一眼就能看穿,太透明了,不好。”
“這表示你沒心機,這年頭沒城府的人太少了,你是保育類動物,大家應該好好保護你的。”
“保護我?不欺負我就該偷笑了,還保護我咧!”她才不敢奢望。
他低笑,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粉嫩的臉頰,“不會,有我在,誰敢欺負你?”
“就是你啊!”
“我有欺負你嗎?”他揚眉,“我正打算帶你吃好料的,這哪算欺負你?”
“我就是要說你有欺負我,怎樣,不行嗎?”她故意很鴨霸地說道。
東方塵悶笑一聲,“是定是,我有欺負你,這樣行了吧!”這小妮子!
他無奈的搖搖頭。
“嗚……你終於承認了吧!你有欺負我!”她一副含淚控訴的表情,更是讓東方塵笑到最高點。
“哈哈哈!”看不出冷月兒這麼會要寶,和她在一起真的太開心了,他這決定果然沒錯。
“哇啊啊啊!人家已經哭的那麼傷心了,你居然還哈哈大笑,真是太可惡了!”她鼓着腮幫子,氣呼呼地瞪着他的模樣,更是讓東方塵笑到不行。
“嘿!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個表情很可愛?”
“沒有。”
“那我告訴你,真的很可愛。”
“真的嗎?”冷月兒捧着臉頰,不斷重複做着剛才的那個表情,“這樣很可愛?”
東方塵點頭,“非常可愛。”
“那你喜歡嗎?”
他臉上的笑意漾的更深了,“非常喜歡。”
也許他一輩子也看不膩。
“呵呵呵!”東方塵喜歡她耶!想到這,她就開心不已。
“你還沒跟我說,你為什麼不開心。”
不愧是東方塵,沒被冷月兒轉移注意力成功,他沒忘記冷月兒上車時,一副極力掩飾住自己悒悒不樂的樣子。
“呃……你還記得啊!”她垮着臉,以為自己能逃過這一次的,沒想到東方塵這麼精。
“別懷疑我的記憶力。”
“哦……”她訥訥地應了聲。
“怎麼?說出來有那麼令你為難?”
“我覺得……現在跟你說這個太早了,等過一陣子,我再決定告不告訴你。”
他們才剛交往,她就想到以後他們能不能有好結果、他會不會突然變心的話題,其實是有點太遠了。
也許他們交往一陣子就會覺得彼此不適合,要分手了,所以這段感情還沒穩定下來時,她覺得不適合對他提出這些想法。
“嗯……你決定如何就如何,我尊重你。”
聞言,她不着痕迹地鬆了口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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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塵帶冷月兒到他常去的餐廳吃飯,一進餐廳,冷月兒就敏感的察覺到服務生看她的眼光不太一樣。
用餐時,她更捉到好幾個服務生在交頭接耳,目光不時往他們這桌飄,再笨的人看了他知道他們是在講她和東方塵的事。
“怎麼了?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吃個飯,她東張西望老半天,在幹什麼?
她傾身向他,小聲的說道:“我覺得這間餐廳的服務生,好像在研究我們二個耶!”
東方塵不以為意,繼續吃他的食物,“嘴巴長在人家臉上,他們愛怎麼說就由他們去說,我們又不痛不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吃個飯,有人在旁邊指指點點,你不會覺得吃起來怪怪的?”
“習慣了。”
“哦……說的也是,你是大人物,早習慣人家的注目。”
“和我在一起,你也要早日習慣。”
“嗯。”她輕點着頭,“我會努力習慣。”
“其實你應該早就習慣了才是。”
“我?為什麼?”
“你不覺得你的美貌很吸引人嗎?”
“還好吧!”她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臉頰,“我知道我長得還算不錯,但是怎麼也比不上人家明星、模特兒的,她們都長得很漂亮又有自己的特色,我很欣賞呢!”
東方塵愣了下,以他見過的那麼多女人來評比,冷月兒已經稱得上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許多明星甚至比不上她。可是她卻謙虛的認為自己只是“算不錯”而已,不像多數美女對自己長相過度自信,更惡劣的,還會鄙視長相普通的人……
他看得出來,她是真心誇讚別人,而不是虛偽做作。
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人,值得好好對待……會的,他會好好待她的。
“怎麼了?你為什麼突然不說話?我有說錯什麼嗎?”
“沒有,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事。”
“嗯……沒有就好。”說著,她站了起來,“我去洗手間一下。”
“我叫服務生帶你過去。”
“不用了,我有看見標示,自己過去就好了。”
“嗯。”望着她離座的背影,東方塵突然覺得整個胸腔盈滿了幸福感或許……他對冷月兒,是真的動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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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總裁又帶不同的女伴來了耶!”
冷月兒上完廁所,正要推門出去洗手時,忽然聽見外頭傳來幾個女人聊八卦的聲音,且內容又和她有關,於是她馬上停住要推門的手,豎耳聆聽。
“對呀!每次看他來,都帶不同的女人。”
“他三天兩頭來一次,每次身邊女人都不同,看來這次這個,八成沒幾天又會被換掉吧!”
“一定的啦!不用想也知道,以東方總裁那種花心個性,有哪個女人綁得住他?”
“嗯嗯,就是這樣,我們等着看吧!”
一群人笑的花枝亂顫,好像等着看什麼好戲似的,讓冷月兒覺得很不高興。
她霍地大力推開門,那群女人一發現她在場,個個尷尬的你看我,我看你,恨不得有個洞可以鑽進去。
冷月兒冷冷的環視了她們一眼,挺起胸膛,傲然的穿過她們,走到洗手台前去洗手,其他人則完全不敢再出聲。
洗完手,她才回頭瞪着她們,“不祝福別人的戀情就算了,請不要缺德地在人家背後詛咒人家戀情不長久,更不要幸災樂禍的等着看好戲。
將心比心,要是你們談戀愛時,一群人和你們現在的心態一樣,你們會做何感想!?”
沒人敢說話,大家一致的低下了頭,感覺慚愧。
說完話,她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說她沒被她們的話刺傷是騙人的。
大家都不看好她和東方塵的這段感情,甚至連她自己都懷疑他們能撐多久。
難道一個花花公子,真的就永遠不會為一個女人把心留下嗎?
難道她就不值得他用盡心力去呵護嗎?
眼眶緩緩的紅了起來,她拚命的壓抑不斷湧出的酸意,不想讓自己落淚。
她的感情才剛開始,她不想還沒做過任何努力,就宣佈失敗了,那是懦弱的人才會做的事。
她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她會勇敢去面對擋在她面前的阻礙,她更會想盡辦法去剷除這些阻礙,直到她認為自己再也撐不下去為止。
回到座位后,東方塵立刻發現她的不對勁,他連忙關心地問着:“你怎麼了?”
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沒呀!我哪有什麼事?”
“你為什麼上完廁所后,就變得怪怪的?”
“我哪有!你別亂講。”
“你真的有事。”
“真的沒啦!”
她揮着手,目光始終不敢對上東方塵的,而這也讓他更加確定他的猜測。
“你要是發生什麼事,我能幫你的,我會盡量幫忙,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時,你會很快樂。”
她露出淺淺的笑靨,“我知道。”
“那你……”
“我們吃完飯之後去看電影好嗎?”為了不讓東方塵再繼續追問下去,她急忙轉移話題。
“你……”
“好不好嘛!”
“……好……只要你喜歡,我都好。”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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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可憐哦!嗚嗚嗚……”看着電影情節,冷月兒忍不住流下眼淚。
“末代武士”這部片評價很極端,有人說很悶,但有人說很好看,她也是考慮了很久才決定看這部片,豈知還沒看完,她就淚流滿面,被戲裏刻劃的悲壯人物給感動。
東方塵掏出面紙給她,“看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哭成這樣?”
“那個武士好可憐啊……”
“那只是戲。”
“可是演的好可憐呀……”
“好好,很可憐,很可憐。”東方塵沒轍地搖搖頭,有種被打敗的感覺。
女人真奇怪,竟然會跟着戲劇的內容而忽笑忽啼的,他真納悶,她們怎麼受得了情緒如此快速的變化,而不會精神錯亂呢?
“你不覺得他們真的很可憐嗎?連他兒子也死了耶!”
她聽的出來他只是哄她、敷衍她而已,因此她忍不住提出疑問,想獲得他的認同。
“生在改革的大時代,總會有些人事物得犧牲,沒有這些人的犧牲,哪來現在的生活?”
這幾乎是每個國家必經的過程,在他觀念中,這是必然的,不能埋怨什麼,要怪,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時罷了。
“我知道,可是他們還是好可憐啊……”
搖搖頭,東方塵知道他現在說什麼都是白講的,因為冷月兒滿腦子都是——他們很可憐。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附和她,對她說:“對,沒錯,他們真的很可憐。”
這樣就最順她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