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裏!這裏!”程芸樺一看見代琳兒走進會場,馬上對她招手。
代琳兒快步的走向她,“我沒遲到吧?”
“沒有,宴會才剛要開始而已。”
“幸好,剛才我來的路上塞車,害我急的要死,擔心會遲到。”
“就算遲到也沒關係呀!反正參加宴會,總是有一堆人遲到,很正常。”
而且愈大牌的愈會晚到,這是大家習以為常的事。
今天是各家模特兒經紀公司,難得聯手舉辦的大型聯誼酒會,因此出入的全是外型姣好,身材高人一等的模特兒。
聽見程芸樺頗不以為然的哼聲,代琳兒莞爾一笑,“或許人家不是故意的。像以前,我常會碰到酒會與走秀時間相近的場合,那時走秀結束趕過來,要是遇上塞車,遲到就是難免的了。”
她得為那些情非得已的人叫屈一下,畢竟她是過來人。
但是,她也不能否認的,有些人就如程芸樺話中的意思一般,故意耍大牌,所以才會晚到。
“你說的也沒錯,我……”程芸樺還想說什麼時,突然有一群人圍上她們,並打斷她的話。
“喲!看看這個人是誰,這不是每次我們表演時,總在後台幫我們買便當、飲料,收拾垃圾的那個人嗎?”出聲的就是之前曾欺負過代琳兒的模特兒甲。
模特兒乙馬上附和她的話:“對耶!就是她!哎喲!拜託,是誰找她來的啊?今天可是我們模特兒的聚會,不是打雜女工的聚會耶!”
“本來就是!到底是誰找她來的?也不看看場合,把我們的格調都弄低了,討厭。”模特兒甲一臉嫌惡,仿拂代琳兒是多噁心的蟲類般。
程芸樺很不客氣的上前,“又是你們幾個!我不是警告過你們,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琳兒,你們聽不懂國語是不是?”
“程芸樺,你別太囂張,今天我們公司的人都來了,我們不怕你了。”
有同公司的人相挺,她們哪還需要畏懼程芸樺。
“喂!你別耍白痴了,你們公司的人都來了,那我們公司的人就沒有全來嗎?要靠山你以為只有你有嗎?”
“你——”
“我怎樣?我說的是事實啦!”
“別和她一般見識,反正和一個打雜小妹為伍的人,說她格調多高都是騙人的,我們最好離她們愈遠愈好,免得玷污了我們的高貴氣質。”
“天哪!。我要昏了,琳兒,你快扶好我,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們那樣叫有高格調?叫高貴氣質?”程芸樺作勢要昏過去的誇張模樣,惹得不少人笑了出來。
代琳兒深笑着,連忙扶好她,“好啦!別耍寶了,反正大家知道誰是真正有氣質、有格調的就好了。”
“可是——”
“琳兒!?”幾名外表看起來更加耀眼奪目,一看就知道和普通沒沒無名的小模特兒是不同階級的模特兒們,一發現代琳兒的存在,馬上湧上前去,模特兒甲乙瞬間被推擠到後頭。
她們盯着明顯高她們一大截的那群人,完全不敢再放肆,因為她們太清楚這幾個人的身分。
“啊!小紅、小綠、小金、小澄!?”代琳兒立刻就認出她們,她們都是當初和她一起走上國際伸展台的模特兒們,由於都是台灣人,所以大家都很團結,會互相幫忙,感情也非常好。
“好久不見了耶!。”小紅、小綠、小金、小澄她們開心的抱住代琳兒,“我們好想你哦!”
“我也好想你們啊!你們最近過的如何?工作上還順利嗎?”
“當然,我們幾個從台灣出去的模特兒,可從來沒替台灣漏過氣。”小紅很有自。信的挺起胸膛,她們幾個人現在已經是具有相當知名度的國際名模了。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行的。”代琳兒非但沒嫉妒她們,反而替她們有今天的成就感到高興。因為她知道要爬到今天這種地位,其背後要付出的辛酸苦淚,是外人不得而知的。
“別光說我們,你呢?你到底是跑哪去了,為什麼我沒再看見你走秀了?你不曉得我們全都把你視為偶像,你走的秀我們能到的話,都盡量趕到現場看耶!可是你卻無緣無故消失了,我們好傷心呢!”小澄很不舍的一直擁着代琳兒不放。
模特乙聽見小澄的話,下巴差點掉落,她們一直以為的“打工妹”,居然能被國際名模視為偶像!?她們會不會有眼不識泰山,誤把不得了的人物當成了礙眼傢伙?
“真的嗎!?”代琳兒很是訝異,她從來就不曉得有這種事。
“當然是真的啊!”
“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呀?”
“之前出了點事,不過我已經打算復出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你推薦給一些大師們認識,而且以你以前的名氣,相信他們會很樂意聘請你的。”
“那就有勞你們了。
“嘿!說到大師,你們沒發現她身上正穿着某位大師‘親手縫製’的衣服嗎?而且這還是那位大師送給她的哦!‘’程芸樺適時的提醒大家。
經她這麼一提,大家才把注意力放到代琳兒身上的衣服。方才大家看見她,一時太過開心,以致忽略了她的服裝,如今定睛—看,才震驚的發現,她的衣服居然是出自長孫燠燧之手!
代琳兒身上穿着長孫燠燧親手縫製且親自贈送的衣服!
這消息一傳開,所有模特兒立刻擠了上來,紛紛好奇地瞅着代琳兒直瞧。
模特兒甲乙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們現在已經確定,她們惹到了一個她們根本惹不起的角色…
“琳兒,你和長孫燠燧大師是什麼關係?他怎會送你他親手縫製的衣服?”大家訝異不已。
代琳兒正想謙虛的回答,她和長孫燠燧只是淺交,但程芸樺卻故意截走她的話,代替她回答:
“大家記不記得前一陣子,長孫燠燧接受訪問時,曾說過他愛死某位模特兒,說那人是他的芭比?”
“對呀!大家都在猜測那個模特兒是誰……啊!難道是——”全會場幾百隻眼睛,頓時全集中在代琳兒身上,“琳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不是她的話,長孫燠燧怎會送她衣服呢?”程芸樺攤着手,一副“答案早就非常明顯”的模樣。
要讓代琳兒一復出就能受人注目,第一步絕對非常重要,如果大家知道她是連大師都看重的人,那她的復出肯定讓很多人期待,她的成功也會更快。
她既然說過要幫代琳兒,她就會努力幫到底,畢竟能看見代琳兒重新在伸展台上發光發熱,也是她的希望。
模特兒甲乙互顱了一眼,二人臉上表情難看得緊,連忙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走。再逗留下去,到時丟臉的一定是她們二人。
可,她們才走到宴會廳口,就看見一個不可思議的人出現,下意識驚喊出聲:“長孫燠燧!”
她們的呼聲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霎時,大家的目光由代琳兒身上,移到踩着優雅步伐,唇邊漾着迷人笑靨,正要踏入的長孫燠燧身上,
他怎麼會來?這個問題不約而同的從大家的腦中竄過。
下一秒,大家又馬上聯想到他與代琳兒的關係,不禁又猜測,他的出現,莫非是為了代琳兒?
其實代琳兒也和大家一樣感到困惑,今天這個場合,來參加的只是模特兒,怎麼長孫燠燧也會來參加呢?
照理說,一個名服裝設計師是不會來參加這種聚會才是,所以他的出現讓人倍加思量。
長孫燠燧遠遠就看見被大家團團圍住的代琳兒,他今天來的目標就是她,所以他直接就走向她,大家也很自然的讓出一條走道,讓他成功無礙的能走到她面前。
“嘿!你果然在這。”一看見她,他的笑容馬上扯的好大,顯然他是真的很高興能看見她。
“你找我?”她睜大眼。
“對啊!我打電話去你家,你哥說你到這采參加一個聚會,所以我就過來啦!”
“你找我做什麼?”
他左右張望了下,發現大家都睜着大眼在看他,他只好湊近她耳邊,小聲地說道:“我肚子餓的半死,找你到我家煮飯啦!”
聞言,代琳兒差點傻眼,“你說真的還是說假的!?”
他找她只是因為他肚子餓!
原本她心底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希冀,期盼他是因為想她,沒想到他卻——害她失望了一下下……
哎呀呀!她在想什麼呀!她怎會對長孫燠燧有什麼期待呢?真是的!
“當然是真的,我的肚子咕咕叫耶!”那個死沒良心的皇甫恭輊,再度帶着他老婆去外頭吃大餐,害他只能在家餓肚子。
代琳兒是繼舒芙兒之後,他覺得廚藝一流的女生,所以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來尋求她的幫助。
“你犯不着大老遠的跑來這找我回去為你煮飯,你可以去外頭的餐廳吃一吃就好了。”
“我被芙兒養刁了嘴,現在習慣在家吃好料的,不喜歡上餐館了。”
“呃……”
“這個宴會對你到底重不重要?要是不重要的話,那你快跟我回家吧!我真的很餓。”
“可是芸樺特地帶我來這,我也才剛到沒多久,怎好意思立刻離開?”
聽見她的話,長孫燠燧還沒開口問程芸樺,看她介不介意他帶代琳兒先行離去,程芸樺就非常識相的搶先開口:
“我一點也不介意;如果你們要先走的話,請便!”
“你朋友不介意了,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是……”代琳兒本來還有些猶豫,總覺得丟下程芸樺一人很說不過去,但是程芸樺卻推着她,要她趕快走人。
“你不用顧慮到我,趕快去吧!”她對他們揮揮手。
“走吧!”長孫燠燧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代琳兒的手,立刻掉頭走人。
此舉,在第二天馬上登上娛樂版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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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飯後,長孫燠燧下了一個嚇壞代琳兒的決定,害她在收拾碗筷時,不小心手一滑,手中的碗筷掉落滿地,碎成片片。
“糟糕!”她急忙蹲下去要撿碎碗片,長孫燠燧趕緊上前阻止她。
“不要用手撿,我拿掃帚來。”長孫燠燧拉起她,轉身要去拿掃把時,卻一個不注意,腳底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的摔了下去。
代琳兒下意識地尖叫出聲,她想也沒想就伸手要去拉住他,無奈長孫燠燧體重比她還重,她拉不住他,反被他拉了下去,跌在他身上,而長孫燠燧身下則是一片會割人的碎片……
想當然爾,他身上的傷,肯定很重很重。
“天哪!”
代琳兒大叫不妙,趕緊要從長孫燠燧身上爬起來,但她這個動作卻把長孫燠燧更加壓向身下的碎片,痛得他一張俊臉都皺成一團。
“不要動!”他感覺自己背部好像全被割傷了般,痛得要死。
“對不起!”代琳兒很是愧疚的不斷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咬着牙,努力在想辦法,看如何能讓二人站起來,而他的傷口也不會更痛。
見他真的一臉痛苦,代琳兒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從他身上爬起來,所以她試着移動一下身體——
“你不要動!”她才一動,長孫燠燧馬上就覺得背上的碎片似乎更深入他的肉里。
“我不動我們怎麼起來呀!”她知道他很痛,但是這是必經過程啊!要不然他們兩個要一直維持這個姿勢,直到有人回來解救他們?
就算她能等,但長孫燠燧的傷口能等嗎?鮮血不斷的流出來,再流下去還得了?
“反正你別動就是了,起來的方法我會找的!”額際流下冷汗,他的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慘綠了。
“你確定你找得到?”她壓在他身上,他為了不讓自己更加下沉,以免碎片全部刺進他的肉里,所以他還得使勁撐起她。
她一百八十幾公分高,體重肯定比嬌小型的女生還要重,她就不信他還能撐多久。
“找不到也要找到!”
代琳兒真的猜對了,長孫燠燧的確快撐不下去了,他的手已經逐漸沒力,因此兩個人的身體正慢慢的下滑中。
“可惡!”他低咒着,為眼前的困境感到憤怒。
“你們在表演特技嗎?”南宮鏡一回來,就看見他們二個疊在一起,長孫燠燧還反手硬撐着,不讓自己的身體完全貼到地上,這不是特技是什麼?
“去你的!還不快來幫忙!”聽見南宮鏡的聲音,長孫燠燧鬆了一大口氣。
“幫忙?我為什麼要幫忙?”南宮鏡就蹲在他們身邊,用看戲的表情看着他們,一點也沒想插手幫忙的意願。
“見鬼了!你沒看我現在正愁不曉得怎麼爬起來嗎?我背上都是碗破掉的碎片!”
“了解,那你等我一下。”
長孫燠燧以為南宮鏡要先拉代琳兒起來,卻沒想到他老大竟然跑去拿掃把,慢吞吞地把他們四周的碎片掃走。
“好了,你可以自己起來了。”正常人的反應,應該先拉起長孫燠燧和代琳兒,南宮鏡卻反常的去掃地,讓長孫燠燧慢慢撐,這隻能說,長孫燠燧誤交損友。
“你——好,你最好記住你今天這麼對我,以後你有困難時,看我幫不幫你!”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的長孫燠燧,第一句話就是唾棄南宮鏡的行為。
“我解救你,你不感激就算了,還這麼恐嚇我,你有沒有搞錯?”南宮鏡不平地抗議。
“幫忙是吧!對啦!你也算有幫到忙,那下回,我也會用你的方法來幫你的,你放心好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再正常不過的道理了。
“你怎麼這麼說,我——”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代琳兒擠到快起爭執的二人中間,插口道:“我送你去醫院包紮。”
代琳兒可不像長孫燠燧這麼悠哉,她一心只挂念他背上的傷,畢竟他的傷是因她而起,她對他有說不過去的愧疚感。
“不用了,這點小傷,在家隨便擦個葯就好了,用不着大驚小怪的跑到醫院去。”
“不可以這樣!你自己弄,要是沒把小碎片挑乾淨的話,對你只有害而沒有利!你知不知道!?”
長孫燠燧被她吼的一愣一愣的,只能被她拖着往外走,完全忘記要反應。
南宮鏡笑着對他們揮揮手,“慢走啊!”
以他剛才看見長孫燠燧背後的那些大小傷口,他敢拍胸脯保證,等他從醫院回來之後,肯定包的像木乃伊一樣,到時,那個畫面一定很滑稽,他真期待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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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代琳兒邊開着車,邊抽空瞄着坐在旁座,背挺的直直的,完全不敢躺在椅背上的長孫燠燧,表情很是擔憂。
“沒事。”剛才護士在他背上挑出碎片時,那真是痛到最高點。
有好幾次他都很想喊出聲,更有幾次,他很想抽走護士手中的鉗子,叫她不要再挑了,不過礙於男人的面子問題,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硬是忍了下來。
也幸虧他忍了,不然隔天報紙的頭條一定是“長孫燠燧在醫院捺不住痛,像小孩子一樣鬼吼鬼叫”,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部毀了,他在代琳兒心中的形象,也會從高高的金字塔頂端,瞬間掉到金字塔底…“。
“醫生有交代,你的傷口最好不要碰到水,所以在傷口還沒結痂的這幾天,你先委屈一下,用擦澡的方式,不然傷口一發炎的話,會更難好,你要過的苦日子也就愈長了。”
長孫燠燧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唉唉……早知道我就不要在你收碗盤時,跟你說那件事,否則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局面了。”真恨自己選錯時間。
一提起那件讓自己震驚過度,才導致手滑,讓碗盤掉落一地的事,代琳兒一張臉馬上像被火烤一般,紅透了。
“那件事……你不提,我都忘了。”她小聲地說道。
方才她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長孫燠燧的傷口上,壓根忘了他說過的話。
“現在你想起來了,那你的回答呢?”
“呃……”
“你需要時間考慮嗎?”
她蹙着秀眉,“不用,我只是……”一時間難以置信……
“既然不用,那你就回答我吧!”
“可是我心理準備還沒做好耶!”
“你要做什麼心理準備?”長孫燠燧莫名其妙地瞅着她,“我不過要你和我交往而已,這也要心理準備嗎?”
“當然需要了,你是大師耶!”
“大師也是人好不好?”
他輕嗤一聲,“你有看過哪個大師不用吃飯、不用睡覺的?大師是人,不是神,0K?”
她點點頭,表示了解。
“好了,你的答案到底如何,快說吧!”他今晚很不幸,需要一件喜事來沖淡他的不快。
瞧長孫燠燧一副很不耐的模樣,代琳兒的眉毛糾的更緊了。
除了長孫燠燧的身分讓她覺得有距離感之外,他在外的花名才是讓她更加不敢貿然答應的原因,如今,他還表現出一副“我要和你交往,是給你恩惠”的態度,她就連考慮都不想考慮了!
“我拒絕。”她的回答簡單明了,相信長孫燠燧聽的很清楚。
“拒——拒絕!?”長孫燠燧有些傻眼,“你是真拒絕還是假拒絕?”
“不管真或假;就是拒絕!”
他愣了愣,這是第一次他追求女人被拒絕的,“為什麼!?”他難以置信地追問。
“因為我不喜歡那種是我高攀你的感覺。”
“話說你高攀了?”談戀愛還有分高不高攀的!?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們是一對,這樣就夠了,哪來什麼高攀的問題?她在想什麼呀!
“反正我拒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