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家……好像也不是很好的主意。
代琳兒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個兒好久不見的房間后,馬上把自己丟進軟軟舒服的床墊中。
她滿足地喟嘆一聲,突然好希望能這麼舒服的躺下去……
剛才她一回家,就被她爸媽捉去嚴刑拷打,逼問她和長孫燠燧交往的情形,還說他們二個交往就交往,幹嘛還搞到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讓他們電話接個沒完,不論親朋好友還是報章雜誌,大家都在追問,破壞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
他們以為她喜歡這樣嗎?這一切全是長孫燠燧搞出來的,他是罪魁禍首,要被念的人,應該是他,不是她吧!
她是無辜的!
槌着酸疼的頸肩,她慢慢地爬起,打算去洗個熱水澡,好消除一身的疲憊及放鬆一下心情。
打開衣櫃,她拿了幾件換洗衣物,衣櫃門才剛關起來,就發現她家後方也就是長孫燠燧他家,二樓房間的燈光好像亮了起來。
她好奇的拉開窗帘,打開窗戶朝他們家探頭望了過去,她的房間剛好是在她家的後方,所以能看清長孫燠燧他家前方的情況。
在燈光的照射下,她看見二樓那房間有道頤長的人影在走動,就在她猜測對方是不是長孫燠燧時,那房間的窗戶剛好被人推開,她腦中正在想的人,就這麼出現在她眼前,嚇了她一大跳。
長孫燠燧原本只是打開窗戶,想讓房內的空氣流通而已,卻沒料到他這個舉動,居然會讓他看見一個他原以為不可能在這出現的人——代琳兒。
“琳兒!?”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長翹的睫毛煽了煽,她微笑地對他揮揮手,“嗨!”
“你怎麼回來了!?”他也是回到家之後,才知道原來他和代琳兒住的這麼近。
“來找你的。”她老實的回答。
“找我?你找我做什麼?”
“我……”她囁嚅着,有些話用想的不會覺得怎麼樣,真要說出口,還是會不好意思的。
“你說什麼?大聲一點,不然我會聽不見。”他們之間再怎麼說,也隔着一條巷子的距離,要是有機車經過,那轟隆隆的引擎聲,就會輕易蓋過彼此的聲音。
“我沒說話。”她猶豫了片刻,還是無法把話說出口。
“什麼?”怎麼突然有這麼多機車經過?吵死人!
“我……”她的聲音再度被機車聲蓋過。
好不容易等機車全都通過,長孫燠燧把握時間,快速地朗聲道:“半小時候我去你家接你,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如何?”
她點頭,“好,我等你。”www.bookspice.com書香@書香
“怎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看見代琳兒,長孫燠燧異常的興奮,握着她的手,開心的不得了。
代琳兒瞄了四周一眼,發現咖啡廳內,不只是客人,連老闆和服務生都朝他們這個方向瞪大眼、豎高耳朵,個個都想知道他門的談話內容。而在他們看見長孫燠燧握住她的手時,所有人馬上露出“瞭然”之色,唇邊更是揚着曖昧的笑容。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害羞地想縮回自己的手,無奈長孫燠燧握的緊緊的,她抽不回來,只好任他繼續握着。
“嘿!你知道嗎?當我回家時,聽見我爸媽說你是我們鄰居時,我下巴差點掉下來耶!心想,我們怎麼會這麼好笑,從小就住在附近,卻互不認識,直到長大后,才在別的城市遇見。”
“我以前讀書時,是曾聽過你這號人物,但長大后,你到外地去求學,我就忘記了這件事,就連認識了你,我也沒把你和我家鄰居劃上等號。”她知道這是有點誇張啦!
“不過你不認為這是件很浪漫的事嗎?”
“浪漫?”她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這和浪漫扯的上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你看,我們繞了一大圈,還是遇見了彼此,天註定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避不開也逃不掉。你說,對不對?”
她怔忡地盯着他,完全被他給打敗。一件在旁人眼裏是既可笑又愚蠢的事,從他嘴裏說出來,居然變成了那麼浪漫的事,對
於這種情形,她該說什麼呢?
或許她只能說,長孫燠燧腦子的構造的確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吧!
她清了清嗓子,雖不願,但她還是得把長孫燠燧想的很美好的泡泡給一針戳破。
“你不用高興的太早。”
“怎麼說?”
他的確高興的很早;因為之前才剛想到將來他和代琳兒結婚時,婚禮要怎麼準備,伴娘、伴郎要邀請誰來擔任,要宴請哪些親朋好友來參加他的婚禮……等等事項而已,但是在他得知他和代琳兒是這麼有緣分之後,他的想像馬上變成將來他們會生多少個小寶貝,他要把他們栽培成什麼樣子,然後他要帶着全家大小到哪一國去玩,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得見他最愛的寶貝們,並且誇讚他們有多優秀……
真的,他真的想得很美好,同時,他更相信未來一定會照他想像的步伐前進。
“我要不要提醒你一下,我好像還沒答應要和你交往,對吧?”
想像力在狂視到幾十年後時,瞬間被拉回到現實。
長孫燠燧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好像是這樣哦。”
她沒好氣地搖搖頭,看不出來長孫燠燧是個超級樂天的人。
“不過,你放心,就算你還沒答應和我交往,但我知道,我們的感情正與日俱增,你現在可以不用答應和我交往,你只要到時候直接答應嫁給我就好了,你覺得這主意如何?”
“很爛!爛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他大笑。
“不過,我接受。”
“咦!?”長孫燠燧差點笑岔了氣,他拍拍胸膛,吃驚地望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她挑了挑眉、聳了聳肩,還摸摸自己的劉海,假裝若無其事的說道:“就你剛才說的那個意思羅!”
“真的嗎!?”長孫燠燧欣喜若狂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高興的抱住她直轉圈圈,樂不可支。
“哇啊!”代琳兒嚇得急忙捉緊他的手臂。
長孫燠燧處處給她驚喜,她這麼高,他也高她沒多少,但他還是能把她像小孩子一樣,高高舉起來轉圈圈,真不可思議!
“琳兒寶貝,我真的愛死你了,你真的太優秀了。”他像抱個布娃娃似的,把代琳兒摟的緊緊的,還用他的臉在她肩上摩蹭着,代琳兒不禁為之莞爾。
“你剋制一點,現在是在外面,大家都在看。”她試着伸手要推開他的臉,可是他還是一直朝她湊過來,她根本阻止不了。
“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反正我長得那麼帥,你長得那麼漂亮,不怕人家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哎呀!算了算了,和你永遠有話說不清。”
“什麼咧!要是不認識我的人,聽見你這句話,還真以為我是這麼鴨霸、不講理的人,為了避免讓人家誤會,你話可要說清楚。”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我永遠都說不贏你。”
“會嗎?我以為我一直在讓你。”
“有嗎?”她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沒有嗎?”
“沒有。”
“我記得有。”
“你八成記錯了。”
“是嗎?”
“是的。”
“哦……”
“好啦!不和你哈啦那麼多,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你要告訴我,你決定馬上嫁給我了嗎?”
她白了他一眼,“錯!”
“不然呢?”
“我要告訴你,我爸媽很反對我們在一起。”她一回到家就被念的焦頭爛額,除了念她和長孫燠燧在一起,害得原本平靜的家變得再也不平靜之外,二老最不能接受的是——長孫燠燧的花心。
雖然她不曉得長孫燠燧就住在她家後方,但不代表她父母不曉得,也不表示她父母和長孫燠燧的父母不認識。
事實上;她父母和長孫燠燧的父母還非常熟悉哩!他們常約到附近的公園散步、運動,交情好的不得了……因此,他們也知道長孫燠燧有多麼花心了。
彼此交情好是一回事,但牽扯到自己子女的後半生幸福,她父母就非常嚴謹。他們說,長孫燠燧已經花心到不像話的地步,女朋友換過幾十個,花名傳遍全世界,這樣的男人不可靠,要她萬萬不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長孫燠燧現在最大的障礙不是她,而是她的父母,她不希望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時,不能得到父母的認同及祝福。要是他一天不能擺平她的父母,那她就一天不會答應嫁給他。
“如果你堅持要和我在一起,我想你父母最後應該也會答應的吧?”
“你以為我是那種不顧父母親的意見,想怎樣就怎樣,像你這般為所欲為的人嗎?”她眯起美眸瞪他,真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他口中說出。
他乾笑,“那……我不就還得說服你爸媽了?”
她重重的點頭,“沒錯!”
“天哪…”小的就讓他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搞定,這會兒再蹦出兩個老的,這下叫他如何是好?
前途一片黯淡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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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娶我家女兒?兩個字——休想!”代父回答的既簡單又明了,完全不會讓人有一絲可以解讀錯誤的地方。
長孫燠燧瞥了一旁的代琳兒一眼,雖然早知道她父母會反對,但親耳聽見,還是免不了有一點挫折感。
不過,沒關係,他是出了名的打不死蟑螂,愈挫愈勇,所以他不怕,他會繼續再說服他們下去,直到他們同意為止。深吸一口氣,長孫燠燧把目光改移到代母身上,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端出,代母就早他一步,舉起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搖晃,答案一樣。
嘴角抽搐着,他吸了口更大的氣,“好,我了解了,伯父伯母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楚,我想,再笨的人也會懂的。”
“長孫燠燧,你很優秀,我家女兒高攀不上你,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家女兒。”
“伯父,你怎麼這麼說,大家都是鄰居,哪來高不高攀的問題,你太言重了。”看不出來外表慈祥的代父,說話會這麼犀利啊!他得小心應付才是。
“哪不會高攀?你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服裝設計大師,我家琳兒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模特兒而已,你們二個身分地位差太多。”
“事情不是這樣的,琳兒曾經是台灣首席的模特兒,在國際伸展台上也享有名氣,如今她再度復出,要再攀升到過去的高峰不是不可能,我在幕後設計衣服,讓她在台前展示,這樣的搭配堪稱完美不是嗎?”。
代父及代母相視一眼,無法否認他的這席話。
“好,就算你們的工作剛好能互相搭配,但是,這不是重點,因為工作再不搭配的人也能在一塊,真正的重點是——你太花心。”
他就知道!
長孫燠燧試着替自己過去的行為解釋:“是的,我承認我過去真的很花心,女朋友一個交過一個,但是,我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了,我會只對琳兒一個人專情,不會再對其他女人動心,真的。”
“花花公子不會變心的保證,你認為有多少人會信?”代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就不信長孫燠燧能過得了他們這一關。
很好的問題,卻也很毒。
長孫燠燧原本還有些輕鬆的態度緩緩轉變,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也有些嚴肅,他知道現在不是嘻皮笑臉的時候,目前他要做的是讓二老對他改觀。
代琳兒一家人均感受到長孫燠燧的改變,他們彼此互看了一眼,心裏皆有了底,知道長孫燠燧是為何而改變。
長孫燠燧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伯父伯母,我知道你們很愛琳兒,很怕她被我這個有名的花心蘿蔔欺騙感情;同時,我也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畢竟,就算我許下天花亂墜的諾言,到時候我不實現,你們其實也奈何不了我。”
代父及代母沒有說話,只是一逕地看着他。
“所以,我不想說什麼我保證我永遠不變心、我會永遠都愛着琳兒這類的話,但是,我會拿出行動來證明,我會竭盡所能的去呵護她,讓她生活在快快樂樂的日子之中。
一輩子是多長?我不曉得,我能愛琳兒多久,我也不曉得,可是,我曉得琳兒是我真正想要攜手共度白首的女人,也是唯一讓我想和她共組幸福美滿家庭的女人。
我交過不少女朋友,坦白說,琳兒並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棒的,但是我就是只要她,因為在我眼裏,她是最適合我的,我敢說,我們是最匹配、最登對的一對。“適合啊……這句話直直說進代父的心坎里去,他一向認為要找另一半,一定要找生活習慣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思想觀念也要同步的人,這樣在未來的日子裏,比較好相處。
很多女生都妄想着自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殊不知豪門規矩多,事實也並非如她們所想,以為少奶奶可以每天閑閑沒事做,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可以。
有錢人家的明爭暗鬥是異常激烈的,為了自己的聲譽,一舉手一投足皆要小心翼翼,這些全是平常人難以想像的,所以,生活習性不同的話,生活起來肯定很累很累。
因此,與其要高攀或紆尊降貴,逼自己融人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領域中,不如找個家庭環境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這樣一起生活起來才舒服、愉快。
“你覺得你這番話能為你自己博得幾分?”代父調侃他道。
長孫煥燧露出自信的笑容,“沒有九十,也有八十。”
“這麼有自信?”
“我認為我的話沒有錯,我的想法也沒有錯,以我自己給自己評分,我會給一百分,但是今天給我評分的是伯父伯母,所以我知道,你們不可能給我一百分,但也不會給我很低的分數,因此,我猜八十到九十,應該不為過吧?”
代父差點要為長孫燠燧的自信讚賞起來,但想一想又覺不對,自信不能代表什麼,就算長孫燠燧擁有一拖拉庫的自信也沒用,這並不能抹煞他是個花心大少的事實。
“你光會耍嘴皮子有什麼用?”代父吐他槽。
代琳兒在旁直點頭,沒想到她爸這麼厲害,光和長孫燠燧聊沒幾句話,就知道他那張嘴很會說話,改天他退休不想再設計服裝時,也許他可以改行做些和說話有關的工作,保證他也會成為個中翹楚。
不愧是父女,代父提出來的問題和代琳兒一模一樣,他們都要看他的行動。
“我會用行動表示的,請相信我!”
“好啊!我們就等着看,沒讓我們二老滿意,你就休想把我女兒娶回去。”代母終於開了第一次金口,卻一樣兇猛有力,毫不輸給代父。
望着高聳如天的二道銅牆鐵壁,長孫燠燧知道,這場硬仗更加難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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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代琳兒瞪着長孫燠燧搬着大包小包東西往她家堆的舉動,有些傻眼。
“我為了要讓你爸媽知道我的為人如何,所以我決定要常來你家走動,如果可以,我還希望能住進你家,這樣大家隨時都能打到照面。”
“你想的美,你家才在我家後面,哪需要搬過來?”他以為他們是一個住台灣,一個住美國嗎?他們住的地方已經近到不行了,他還需要搬到她家住嗎!?真是夠了!
“也對,好吧!放棄這一項,不過我還是決定有事沒事都要往你家鑽。”
“就算要進駐我家,你也犯不着搬這一堆東西來吧?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裏頭,是裝些什麼東西?”
“布料,還有一些做衣服需要用的版子,我要在你家做你的婚紗。”‘他把他需要用到的“機私頭”全都都搬過來了。
“咦!?”
“這樣你爸媽就能看出我對你的誠意有多少呀,!你看,這主意很好對吧?”他對她眨眨眼,對。自己的主意感到十分有信心。
“……”事實上,她覺得蠢斃了,但她不好意思當面給他難看,只好企圖乾笑帶過。
“怎麼?瞧你那表情,你好像不怎麼同意我的主意。”她不會以為他看不出她的笑容有多尷尬、多勉強吧?
她聳聳肩,“我可是什麼話都沒說哦!”
“要不然你說,你認為這點子哪裏不好?”他換個方式問她。
她偷偷覷了他一眼,“真要我說?”
她這麼一反問,豈不就等於她承認他的點子很爛嗎?
不過她沒反應過來,長孫燠燧也不想點醒她,所以就當他也沒注意到,繼續和她聊下去。
“是的,你就大方的說吧!我心臟很強的,絕對忍受得了。”他挺直了脊椎,大力槌着自己的胸脯,一副自己就像泰山那麼厲害的模樣。
“好,是你要我說的,那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你,你這舉動非但不能讓我父母對你刮目相看,反而還會讓他們對你更加反感。”
“為什麼!?”長孫燠燧打擊甚重,驚訝地低喊着,“不可能會這樣的,我不信!”
“為什麼不可能?你自己想就好,有誰的父母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在家拿針線的男人?”
長孫燠燧皺起眉頭,“這又如何?”
“男人就應該在外頭打拚,流血流汗,這樣才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才能給得起女人安全,你懂嗎?”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一臉古怪,“誰說拿針線的男人就不夠頂天立地?就不能夠給女人足夠的安全感?再說,誰說男子漢一定要流血流汗?你的想法怎麼還停留在幾百年前?一點也跟不上時代。”
她怔了下,“有很古怪嗎?”
“有。你的思想有待改造,放心,我多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改造你。”
“呃——”怎麼話兜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
“琳兒,你那舊時的刻板印象可以丟了。我雖然拿針線沒錯,但你看我,有任何一絲娘娘腔或覺得我不像男人的感覺嗎?”
她搖頭。
“這就對了,而且我還能跟你保證,我身上可都是結實的肌肉,我很男人的,今天我坐在這裏縫你的婚紗,你父母看見,非但不會覺得我看起來很軟弱,反而覺得我很貼心,我居然這麼有心親手縫製你的婚紗,並且,我是那麼的專註,這表示我是真的用心在愛你,否則我不會這麼專心的去為你縫你要穿的衣服,他們絕對會被我給感動的,你懂嗎?”
“最好一切能如你所言那般發展。”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