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億城，最靠近京城的繁華城市，是天朝排行前五名的大城，其熱鬧程度可想而知。除了遊人如織外，億城也是商業大城，南來北往的商賈都會到這城市做生意，可惜億城雖然繁榮昌盛，但是地方不大，使得城裏寸土寸金外，客棧酒樓更常常是一房難求，訂不到房的旅客就只能住在城外了。
這幾天適逢城裏有雙月一回的趕集活動，整個億城更是擠滿了人，幾乎每家客棧都客滿，即便有錢也未必訂得到房間。
格爾站在街邊，閑適的欣賞這座熱鬧城市，大街兩旁儘是各式各樣的商家，屋檐下還擺著許多小攤位，行人熙來攘往，在滿街燈火照耀下，如同個不夜城，就算京城也不過是如此情景吧。
“天朝的城鎮大都很熱鬧，不過其中有很大的不同，這城鬧烘烘的，很有朝氣，但就不如樂安郡，繁盛里還有份典美優雅，不論素質格調都比此城吸引人。”他對身旁女子提出評論。
連晨音有些沒好氣，“公子好閑情，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事吧。”再找不到客棧，今晚眾人可能要露宿街頭了。
亞迪從客棧里奔出稟報，“少主，這家客棧有空房，不過只剩下一個房間。”
格爾微皺眉，“一個房間怎麼夠？”
“客棧里的通鋪還有兩個床位，足夠讓屬下和馬斯有地方過夜，只是連護衛可能就要和少主……呃……”亞迪抓抓頭停下話，臉上有些困窘的表情說明了他的意思。
“換過客棧吧。”格爾沒有猶豫的決定。
“可是空房間很難尋，錯過可能就找不到了。”他們進入億城，將馬寄在公驛亭后，就一路詢問過來，也問了有七、八家客棧了，但都得到客滿的回答。
“再找找，或許有空房，叫馬斯出來吧。”格爾仍是不同意。
連晨音開口，“我能接受，除非你不願意。”
格爾俊臉漾起笑容，“既然你肯屈就，我自然是沒問題了，那就決定住下。”佳人都點頭了，他怎可能將這麼好的機會往外推呢，他欣喜的拉起她的手走入客棧。
竟然這麼開心，這男人對自己的企圖心還真明顯，不過可能她已經習慣他這個人，也沒什麼好生氣，甚王沒有抽回手的由他牽著走。
在客棧用完膳，格爾和連晨音隨著店小二到客房，馬斯和亞迪則由另外的小二帶到通鋪。
“客倌，你們的房間在迴廊盡頭，正對著花園，環境很幽靜。你們很幸運，剛巧有客人退房，才有空房的。”店小二邊走邊介紹，很快便來到房前，他推開門讓客人進入。
房間雖然不大，但是倒也乾淨清爽，格爾能接受。
“你要去街上逛逛嗎？”他看着她問道。
連晨音搖頭，“我不喜歡嘈雜。”
“那就在房裏休息吧。”看她臉上帶有倦容，格爾吩咐店小二準備熱水。“你累就先沐浴吧，也好早些休息。”
“謝謝。”他一直是個很體貼的主人，不過對於今晚的情形，她還是要做些必要的措施，他該能接受才是。
沐浴后，格爾一身舒暢的走入房間，看到紗帳已放下，表示連晨音已經上床休息了。他掀開紗帳時，卻發現自己的寶貝護衛擁被睡在里側，床上還多了條被子，立刻明白她一定是趁他在沐浴時叫店小二送上的。這個小女人，怎連這種事都要計較呢。
格爾上床躺下，馬上又有了新發現，忙坐起身掀被一看，兩人中間還多放了個枕頭，他忍不住失聲大笑，這種事只有她想得出來。
他邊笑邊重新躺下，轉頭看着背對著自己的女子，他知道她沒睡着，低聲道：“這是叫咫尺天涯呢，還是欲蓋彌彰呢？哈，晚安。”他伸手撫撫她的小腦袋，閉眼睡覺。
連晨音的確沒有睡着，聽到了他的話，也感受到發上的溫柔觸摸，秀美容顏漾起微笑，這既不是什麼咫尺天涯，也非欲蓋彌彰，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正人君子罷了，有過一次經驗，小心點總沒錯。
滿意一笑，她也合上眼，這回她想自己會睡得更安心的。
“他們睡了沒？”壓低的聲音問起。
塗勇和雷狼伏貼著牆靜靜聽了一會後，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沒聽到聲響，該是睡了。”塗勇說著，他們設了請君入甕之計，現在目標自投羅網，接下就是他們收網的時候了。
“他們才剛入睡，還有警覺性，待熟睡后再行動，到時就能手到擒來了。”血娘子坐在椅子上出聲。
“三更天後吧，那是睡得最熟的時刻。”塗強提議，得到眾人的同意。
“那我們現在要幹嘛？只有一張床也不夠睡啊。”雷豹問道。
“床自是留給我睡了，要行動時再叫我。”血娘子大方的上床睡下。
“可要床伴嗎？”塗勇邪笑問著。
“若你不要命，就來吧。”血娘子回應陰惻惻叫人發寒的笑聲。
塗勇打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
“人家摟著女人舒服的睡覺，我們卻要熬夜守着，可惡。”雷豹不滿的叫道。
“小聲點，別吵到隔壁的人，否則就功虧一簣了。”雷狼低聲提醒。
“雷豹，有耐心些，等做成了這筆買賣，還怕沒女人，要多少都行。”塗勇安撫著，而他第一個想要的就是隔壁的女人，讓她知道傷了他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先養神吧。”雷狼說道，眾人就坐在椅上閉目休息，儲存體力仿大買賣。
三更天，正是好夢方酣時分，卻有鬼祟的人影悄悄接近格爾所住的房間。
突來砰的一聲，引來眾人的輕斥。
“不小心踢到花盆。”雷豹解釋。
“小心點。”塗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塗勇走近窗邊，用手指沾著唾液將窗紙弄破個小洞，拿出竹管，對屋裏慢慢噴入迷煙。
武功高強的人目力、聽力都較尋常人好，也有高度的警覺性，剛才那砰的聲響已經驚動了格爾，讓他醒過來，他揮開紗帳觀視，發現窗外晃動的身影，以及徐徐吹入屋裏的迷煙。
又來了嗎？他冷笑，轉身貼近連晨音，輕搖搖她，“晨音，醒醒。”
連晨音眉頭皺起，正想開口，一隻大掌卻掩住她的嘴，“噓，刺客來了。”
這話讓她立刻清醒過來的看向他。
“你怕迷煙嗎。”
她移開他的手，搖搖頭，“老爺有讓我受過迷煙訓練，我不怕。”
“很好。”格爾輕點她的鼻頭。
連晨音白他一眼，到這時候了，他還在玩。
格爾比了個起身的手勢，連晨音拿起隨身的銀鏈，在他的扶持下快速站起，兩人分別靠着左右床柱，預備給侵入的歹徒來個熱烈的歡迎禮。
這時，房門被人撬開，腳步聲走入房間，聽來該有四、五人。
塗強和雷狼交換個眼神，兩人來到床邊，小心的一起掀起紗帳。
“咦，怎沒人……”塗強話未說完，從旁甩來的銀鏈同時給兩人迎頭痛擊，令打頭陣的他們痛叫的踉艙後退。
“該死的，他們已經發現了，上啊！”塗勇怒叫道，手上拿着柄大鋼刀，毫不留情的砍向連晨音。
格爾蹙眉的想幫忙，不過也有人纏上他。
“公子，奴家好想你啊。”隨著嬌嗲的嗓音，妖嬈身形來到他面前，塗著朱紅蔻丹的指甲銳利如劍，不留情的直劈而來。
格爾移身閃過，雷狼、塗強聯手攻向他，讓他分不出身幫連晨音。
連晨音受到塗勇和雷豹的攻擊，不過銀鏈在乎的她沒有絲毫畏懼的迎戰敵人。
不大的房間上演一場大混戰，因為空間狹小，人多的一方反而不利，無法施展圍攻圈敵之術，不一會便居於下風。
“大家快退。”塗強叫道，虛晃一招，破窗而逃。
其餘的人也不戀戰，紛紛逃走。
“哪裏跑。”連晨音沒有遲疑就追了出去。
“別追了。”格爾的叫聲沒喚住她的腳步，他只得跟着奔出。
連晨音追到花園，隨後的格爾警覺的注意到地上有網影，立刻出聲警告。
“有陷阱，快離開！”
這時雷狼射出飛刀砍斷繩結，一張大網直撲而來，格爾搶上前抱住連晨音，欲帶她離開陷阱，不過仍慢了一步，大網兜身罩下，困住了兩人。
“哈哈！獵物上鉤了。”塗勇高興叫道。
連晨音使氣，銀鏈立刻變成劍，欲砍斷大網。
“沒用的，這是由鐵絲混麻繩編成的網，堅硬如鐵，一般兵器是很難砍斷的。”雷豹哈哈笑說。
銀鏈果真沒法斷網，連晨音使力拉扯著鐵網，又懊悔又焦急。
格爾拍拍她的背安撫，鎮定的開口，“你們以為用這張網就能困得住我嗎？”
“或許無法永遠困住你，但已有足夠時間制服你，用你向夏木罕要筆大贖金了。”塗強愉悅道。
“什麼意思？”
塗勇興奮的說明自己的聰明計畫，“老實告訴你也無妨，夏老頭要活捉你，卻又羅唆的規定不能傷你，把你當寶似的，所以大爺乾脆用你的安危來威脅夏老頭，要他拿出錢來贖回你，我們就可以得到更好的報酬了。”
“他要你抓人，你卻要他出錢贖回俘虜，你是瘋了，才會想出這樣的計畫。”連晨音斥喝。
“我有沒有瘋，到時看夏老頭的反應就知道，不過能砍下這小子的手腳當談判的籌碼，想到就讓人高興。”塗勇狠毒的桀桀直笑。
“有我在，你別想動他一根寒毛。”連晨音冷聲駁斥。
“賤人，你是自身難保，你是想被划花左臉，還是右臉，不過我比較喜歡划花一整張臉，這樣才有趣。”血娘子揮著銳利的長指甲。
連晨音打直背脊，臉上沒有懼意，只是在腦里思索該如何脫困。
“放心，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格爾抱緊她，眸里怒火跳動，語氣里有着少見的冷酷，顯示他真動火氣了。
“別那麼多廢話，快拿下人。”雷狼叫道。
塗勇拿出飛鏢，“這暗器里塗上了夏老頭所給的三色丹，聽說是非常強烈的迷藥，能讓你乖乖聽話。”
連晨音憶起連城給她的匕首可以削鐵如泥，急忙從懷裏拿出，“別作夢了。”她對著鐵網使力一揮，這次鐵網輕易就被斬斷了。
“不好了，快抓人！”血娘子驚叫道。
連晨音將匕首塞入格爾手裏，“你拿着防身。”
格爾揚手揮了幾下匕首，只見寒光閃動，罩身的鐵網破碎的躺在地上，也同時擋下偷襲的暗器，情況又恢復到剛才在房裏的混戰，只是這回格爾手下不再留情，連晨音也用上十成功力，打得塗勇等人難以招架。
很快的，圍攻格爾的塗強、雷狼和血娘子三人都掛了彩，塗勇和雷豹也沒好到哪去，一人手臂、一人腿上都被刺傷。
“奸險毒辣之輩，絕不能姑息。”格爾沉聲道，匕首在他手裏猶如大刀長劍般，刺目光芒從四方而來，塗強等三人想避卻力不從心，慘叫聲凄然響起，三人倒地，身上鮮血直流。
“塗強！”塗勇見弟弟受傷，一分神，銀鏈破空而來，刺穿了他的肩胛骨，痛得他倒地哀號。
“只剩下你了。”連晨音冷眼看向雷豹，格爾的注意力也轉向他。
雷豹看着眾人的下場，知道自己逃不過，心一橫，從懷裏取出一顆黑色彈丸，“你們以為自己贏了嗎？想得美，去死吧！”話聲方落，他手中的黑色彈丸就向著格爾用力擲出。
連晨音駭然驚喊：“雷火彈，危險！”她沒有第二個想法，奮不顧身的朝格爾撲去，使勁要推開他。
格爾卻抓住她的手借力使勁一扔，反將她送離危險區，聚集全身功力推掌而出，雷火彈遇到阻力立刻引爆，雖然離他還有一段距離，強大的威力仍讓他被震飛拋出，重摔落地，更別說躲不及的雷豹，當場就被炸死。
“格爾……”連晨音用最快的速度奔回他身邊，顫抖的伸手扶起他，仔細審視他的情形。
只見格爾的外衣在雷火彈的威力下，已成破碎布塊，幸而天絲甲仍完好的穿在他身上，不過他的雙臂燒傷累累，眼角、下巴也流着血，看得連晨音無助的落淚，“撐著點，你會沒事，你一定沒事的。”
格爾忍住劇痛微睜開眼眸，“現在你……欠我的，就……不是……一……一個吻……能解……決的……了……”血從嘴裏湧出，他失去意識的昏了過去。
“格爾……”連晨音哭叫出聲。
轟隆爆炸聲震動了整個客棧，馬斯、亞迪倉皇的衝來，入眼的景象令他們白了臉，直奔到格爾身旁。
“少主……少主怎麼了？怎會這樣？”馬斯失措叫道。
亞迪較為冷靜，“現在不是問原因的時候，快將少主扶到房裏，找大夫醫治。”
這話拉回了連晨音的理智，她讓馬斯、亞迪把格爾小心扶回房裏，在床上躺好，再拿起她放在小几上的葯袋，倒出兩顆護心丸喂格爾吃下。
“護心丸能護住心脈，你們照顧公子，我去找大夫。”
“但天還沒亮，去哪裏找大夫？”亞迪出聲問道。
“我有辦法，一定會找到大夫，我很快就會回來的。”連晨音丟下話，套上外衣就出門，幾名店小二揉着惺忪睡眼過來看發生什麼事了。
不待他們發問，她先下令，“花園裏的那些人都是歹徒，將他們都綁起來。”她拿出一錠銀子給店小二，然後快速離開。
她知道哪裏有好大夫，為了格爾，她也不得不向他們求助了。
連晨音強捺著性子咬住唇不出聲，以免影響到大夫看診，好不容易等到大夫終於處理好傷口后，才急聲詢問。
“大夫，他的情形怎麼樣了？傷勢嚴不嚴重？有沒有危險？”
“晨音小姐，你也知道雷火彈的威力，幸而傷者有天絲甲保護，加上他內力深厚，才能逃過一劫，下過也是受傷沉重，還好傷者沒有性命之憂，你可以放心，只要花些時間調養，就會復原的。”大夫釋釋著。
連晨音鬆了口氣，腳步下穩的後退兩步，一旁的孫悅忙扶住她，“晨音小姐，你還好吧？”
一我沒事，屈大夫、孫管事，謝謝你們，謝謝。”她彎身鞠躬感謝。
馬斯、亞迪也拱手道謝。
孫悅謙讓，“別客氣，晨音小姐的請託，龍商會上下定當全力配厶口。這也是巧合，剛好我與屈大夫來億城，又在葯堂里，才能幫得上忙。”連府為龍商會會主夫人的娘家，與連府有關的人事，龍商會自是不會袖手旁觀了。
“小姐好嗎？”連晨音間起。
“夫人很好，現與會主在京城遊玩。”
“孫管事，這事就請你暫別告訴小姐，她現在懷著身孕，只怕知道後會好奇要求來億城，旅途顛簸對孕婦不好的。”
孫悅忍住笑，“晨音小姐果然很了解夫人，既然是為了夫人好，我自然照做。一
屈大夫看看房裏混亂的情形，忍不住搖搖頭，“這裏不是養傷的好地方，晨音小姐，在龍商會葯堂後方有間別院，平時是給會主和夫人使用的，就讓這位公子到葯堂養傷吧。”
“公子並不屬於龍商會的人，到葯堂養傷似乎不太方便，就不知龍商會所屬的客棧酒樓里有靠近葯堂的嗎？能否有空房間可以讓公子使用？”她想格爾也不願太麻煩別人。
“若晨音小姐想這麼安排，也不難，葯堂隔鄰的金華酒樓是屬於龍商會的，我去為你們調度房間，住那裏看診拿葯也很方便。”孫悅順意的願配合。
“謝謝。”連晨音再次道謝。
“我若安排好，會立刻帶來軟轎，方便移動公子。”孫悅說道。
屈大夫再出聲，“傷者情況還算穩定，只是沒那麼快醒來，我現在就回葯堂為公子準備葯，哪位要隨我去抓藥？”
“我來吧。”馬斯開口，
孫悅、屈大夫和馬斯就先行離開了。
“連護衛，你剛經過武鬥一定累了，你休息一下吧，我會看着公子的。”亞迪說道。
連晨音站在床邊搖頭，“我不累，我想照顧公子。亞迪，綁在花園裏的那些人就交給你安置了，等公子醒來后再由他決定要如何處置那些人。”
亞迪點點頭，隨即走出房間。
連晨音在床邊坐下，伸手撫著格爾俊逸的面容，只覺一顆心糾痛著，她俯身在他唇上輕吻一下，“等你醒來，別說是吻，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一股溫潤的觸感輕劃過臉龐、肩頸胸膛，轉而溫柔撫摸着他的手臂，令格爾覺得舒服的蘇醒，他緩緩的睜開眸於，便看到叫他歡喜的畫面。
他的護衛正細心的為自己擦澡呢，輕輕柔柔的，像在對待孩子般，專註的神情如同在做件神聖無比的事，也因為她太專心，沒有發現他已醒來。
他的手掌也纏上布條，連晨音仔細的擦拭他露出的手指，擦拭好后她將布巾放回水盆里，才想將他的手臂放好，突然他握住她的手，她又驚又喜的看向他，對上一雙晶亮的眸子。
“你醒了，終於醒了……”淚水湧上她的眼眶，讓她想笑，卻又想哭。
格爾抬起手臂，虛軟無力的情形讓他微皺眉。
“你別亂動，大夫說你傷勢……”連晨音的話停頓於他的手放在她腦後時，然後他將她按向他，見四片唇越來越靠近，她了解了他想做什麼。
沒有拒絕，輕嘆一聲，她閉起眼，吻上他的唇。
不滿意於她如蜻蜓點水般的淺嘗，他的舌尖靈巧的鑽入櫻桃小口中，恣意挑逗，翻攪着她的甜蜜，汲取幽媚芳香，霸道的烙上他的記號，此後這紅唇小嘴只屬於他了。
“這是你欠我的。”他的唇滑到白玉耳畔低啞輕語。
連晨音微抬起臉，頰上浮超一抹紅暈，小手撫着他蒼白的面容，“對……對不起。”
“女人，別以為輕輕一句道歉就能抵銷一切哦。”格爾玩笑般的說。
這話卻叫她又悔又愧，淚水忍不住落下，嗚咽哭着，“對不起，對……對不起……”
沒料到她會哭泣，格爾嚇了一跳，忙要起身，卻引來一身疼痛，令他擰緊眉頭痛哼。
“別動，你內傷沉重，要安靜休養。”她急忙扶他躺好。
格爾一手撫上她的瞼，為她拭淚，“你別哭，我沒有責怪你，這也不是你是錯，不要哭了。”
連晨音搖頭哭道：“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追出去的，我若聽你的話，就不會誤中陷阱，惹出後面的事，都是我的錯。”
“傻瓜，就算你不追出去，他們也會想法子逼我們掉入陷阱，而且拜你的匕首之賜，我們也平安離開陷阱，那人會投擲雷火彈是因為被逼到走投無路了，和你無關，別哭、別哭。”他柔聲安慰著。
“可是你會受傷卻是為了救我，你保護了我，卻讓自己被雷火彈炸傷，我沒盡到做護衛的責任，竟然讓你為我受傷。”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她無能的錯。
“是你先義無反顧的撲過來要保護我，不顧自己的生死，你已經是最盡責的好護衛了，就是因為你太好了，我不能失去你，況且我有天絲甲護身，武功內功又比你好，當然要由我來護住你，現在我們都沒事，這才是最重要的。”格爾滿眼寵溺的看着她，她對自己有多少心，已由她奮不顧身的舉動看出來了。
他說得如此簡單，但想起之前膽戰心驚的情形，連晨音驚懼的止不住淚，偎在他頸畔低聲哭着。
格爾苦笑的擁着她，“哎呀，怎麼我越說你卻哭得越厲害，不哭、不哭了，你哭得讓我好心疼，不要哭了。”怎曉得他的寶貝護衛竟這麼愛哭，哭得讓他又憐又不舍。
好一會後，連晨音才能止住淚，鬱積在心頭的難受也被淚水衝去了，讓她輕鬆許多，理智跟着回到腦里，她忙坐好身，不好意思的拿出手巾拭臉。
不過格爾卻沒收她的手巾，“這該是我的權利。”他拉下她，柔柔吻去她的淚水，再一次吻了她。
他很滿意如今所受到的對待，受這個傷還真值得。他看看四周，提出了疑問，“這是哪裏？”
“這是金華酒樓，龍商會的產業，你被雷火彈炸傷，傷勢沉重，此地有龍商會的葯堂，我便上門求救，找了大夫為你療傷，也將你移到葯堂旁的這家酒樓里，這裏環境佳，也方便你看診拿葯。”
格爾清楚龍商會和連府的關係，龍商會會伸援手也不是令人意外的事，他暗提內力，發現除了感到虛疲有些力不從心外，真氣流轉得很順利。“我的傷似乎沒想像的嚴重。”
“這要感謝屈大夫了，他是龍商會裏的首席大夫，剛好來億城辦事，在他的治療下，你的傷才好得如此快，但你還是昏睡了兩天。”
“這兩天都是你在照顧我？難怪你的氣色不好，馬斯、亞迪呢？”格爾有些不悅，疼惜她的辛勞。
連晨音忙解釋，“是我堅持的，你為我受傷，我本就該親自看護你，我也不放心交給別人，馬斯和亞迪也沒閑著，除了負責抓藥、煎藥外，一直輪流在屋外守護，他們沒有失職。”
“你不需這麼勞累自己，萬一累壞身子怎麼辦？”這女人真不會照顧自己。
四目相接，傳遞著對彼此的關懷，暖了心，也讓感情更加濃烈。
只是尚未了解自己真正心意的連晨音，被格爾灼熱的目光看得心臟狂跳，臉也燒紅了，急忙轉移話題。
“屈大夫有交代，你醒了就要找他來看看，你一定也餓了，我順便去準備膳食，吃藥時間好像也到了，你躺着休息，我很快就回來。”念了一長串后，她有些慌張的快步離開。
格爾笑了，他喜歡這樣不夠冷靜精明，卻純真可愛的連晨音，更喜歡她的柔順依從，她的感情表示的這麼明顯，雖然她似乎還沒發覺，不過他一定有法子讓她明白。
第一次覺得，受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