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隔天一早。
“小果，第一天上班很開心啊！”餐桌上，貝爸爸瞥了一眼女兒充滿精神的臉龐，不禁笑問。
“是啊，等好久了呢！”貝知果喜孜孜地說著。
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她只覺得事情真是太順利了，面試的主管是揚勁的副總經理，那位和藹的中年男人對她的學歷、應對似乎很滿意，告訴她今天就可以來上班了，還要她直接上二十樓向主管報到，不過，昨天興奮之餘，她忘了問主管是誰，啊！沒關係啦！反正她早點去問一下若君姐就知道了，呵呵，以後她就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了。
“小果啊，怎麼你穿套裝看起來有點怪呢！好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公司有規定一定要這樣穿嗎？”貝媽媽從廚房走了過來，看到女兒的打扮忍不住笑了出來。
聽到妻子這樣說，貝爸爸再度抬起頭仔細看看女兒穿什麼衣服。“有嗎？看起來還像小孩子嗎？”她低頭審視身上的淺灰色套裝，不明白又是哪裏出了問題。“那這樣呢？”她挺起肩膀，故意板著臉一笑也不笑地問，想看起來成熟點。
夫妻倆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小果，你是電視看太多了，誰說一定要這樣穿才會像大人啊？”貝媽媽取笑地道，看着女兒一副不服小的模樣，又笑了出聲。“其實自然點就好，可愛不好嗎？”
“當然不好，我都畢業了，而且現在要工作，我是秘書耶，當然要有專業形象。”她撇撇嘴，不想再被當成小孩子。
“好，你高興就好。”一身過於老成的套裝再加上梳理得有條不紊的頭髮，嗯，這樣也好啦！比較不會招惹一些花花公子來追小果。貝媽媽心裏轉着另一層想法。
“爸，以後我就和你一起上班了，我要搭便車哦！”話一說完，貝知果馬上為自己的聰明喝彩。
以後有爸爸載她上班，這下阿烈再也沒話說了吧！呵呵……
“不用啦，昨天晚上阿烈已經打電話來了，他說你們在同一間公司上班，以後他會順道來載你去，這樣也好，阿烈說會照顧你，在公司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問他。”貝爸爸邊吃三明治邊說，眼睛專註在報紙上，絲毫沒察覺女兒垮下的臉。
“是啊！”貝媽媽也接著說。“阿烈這孩子真有禮貌，一回來就打電話過來了，他爸媽還在美國只有他一個人回來，我要他今晚過來吃飯，他也說好了，你待會要再提醒他哦！我怕他不好意思。”她叮嚀女兒。
他臉皮厚得很，怎麼會不好意思？貝知果低下頭吃着早餐，在心中嘀咕着。
“爸、媽，今天第一天上班，我想我還是早點去好了，我先出門！”
“啊，你不等阿烈嗎？”貝媽媽看着已沖向門口的女兒，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我在外面等。”說完她立即衝出大門。
她最不喜歡說謊了，一說謊就結巴，希望爸媽看不出來。
她背起皮包，低着頭就要走到公車站牌等公車，邊走邊想待會要怎麼跟他說不用接她上下班。
“小姐，一個人要走去哪裏？”
巷子裏忽然響起的怪聲怪調讓貝知果頓時毛骨悚然。
她嚇了一跳，往前看去發覺沒什麼人在附近可以幫她，感覺到後面那個人離她越來越近，她趕緊拔腿就跑。
“啊！”發覺那個人抓住了她，貝知果立刻放聲尖叫。
“小果，是我！”古勁烈連忙出聲喚她，一手抱住她，另一手捂着她的嘴。
“阿烈……”見到熟悉的人，她緊繃的神經立即放鬆，但仍心有餘悸地抓着古勁烈不放。“阿烈，剛剛有人……”
她抬起頭東張西望，卻發現巷子裏只有他們兩人。
“真嚇到你了？”古勁烈摸了摸她驚慌的臉，原本縮成髻的黑髮因剛才的奔跑掙扎而有些松落，顯得十分女性化。
“剛剛是你？”她不確定地問。
“我只是跟你打個招呼，沒有惡意的。”他舉起手，表示沒有說謊。“而且，這也告訴你有我保護的確比較安全，不是嗎？”
“可是你真的嚇到我了！”她努力不在他面前哭出來，決心不讓他瞧扁。
貝知果使勁要推開他，卻發現他高大的身軀不為所動，雙臂依然抱着她，她又跺了兩腳，故意將高跟鞋跟踩在他腳上，他也無動於衷。
“抱歉。”一聲低語飄進她耳里，她訝然抬頭，微紅的大眼睛迎上他漂亮的黑眸。
“哼！想不到你也會說啊！”不知怎地，聽到他誠心的道歉忽然讓她心情大好，連口氣也帶着撒嬌。
這可是頭一次聽他道歉呢！
“不生氣了？”他低頭問。
貝知果揚起下巴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才不會一天到晚生氣呢！”
見到她唇邊的梨窩，古勁烈不由得放下心來，繼而眉頭一皺，沉聲開口，“話說回來，你一個人要走去哪？不是說了我會來接你嗎？”
“我想，我一個人去上班就好了，反正你現在也不是住在附近了。”她說出預先想好的說辭。
“我順路。”他不由分說地拉着她的手走向停車的地方。
她由他拉着走，想到剛才的事一定耽誤了不少時間，於是低頭看了看錶。
哇！八點十分了！“快！快！要遲到了，怎麼辦？”她急得大叫。
古勁烈無奈地嘆了口氣，來到銀色跑車前將車門打開，推她坐進去，才繞到另一頭上車。
“小果，公司九點上班，現在才八點十分，而且車程只有二十分鐘，你何必緊張？用不着這麼早到，沒有獎金的。”看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讓他覺得好笑，這女人從小守禮貌守到大。
“我就是喜歡早到，才不像你，總是算得剛剛好，讓人緊張死了！”貝知果氣呼呼地說，看不慣他對任何事都遊刃有餘的樣子，那輕鬆模樣總讓她覺得自己似乎很古板又不知變通。
“好，那以後我八點來接你行了吧。”
”不用，我自己坐公車就好。”她堅持。
“現在社會治安不好，公車色狼最愛挑膽小鬼下手了，你不怕？”轉過頭瞥了她一眼，對她的膽小，他瞭然於心。
色狼？貝知果一愣。他的意思是還會再遇到剛剛那樣的情形嗎？思及此，她連忙搖頭。
不，她不要！
相較之下，搭他的車還比較好，更何況還有專人護送呢！依他的身手，不管是色狼還是變態狂，統統放馬過來她根本不用擔心！
嗯，這提議還真是百利而無一害。
“好，那以後我搭你的車，但我們不要一起走好不好？”看着他開車的側臉，她喜孜孜地提出折衷的辦法。
“不好。”他想也不想立刻回絕。“明明順路為什麼不一起走？欲蓋彌彰！”
“哪裏順路了？我是秘書耶，在二十樓工作，可不是十七樓耶！”她得意地笑了笑，就不信他們還會同一樓層。
他將車子轉了個彎，揚勁公司所在的大樓已近在眼前。
“小果，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了？”
聽着他自信的語氣，貝知果驀地感到事情不妙。
“告訴我什麼？”她戰戰兢兢地等着他說話，連寒毛也豎了起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上司，而你——”他勾起唇角一笑。“就是我的專屬秘書。”
古勁烈輕鬆地報上自己的新身份，看到她不敢置信的神情，令他心情驀地大好，揚勁是他在美國一手創立的公司，現在遠從美國來接掌總經理的職位，無非就是為了她。
“什麼？”別激動，我相信你會是個好秘書的。”他聳聳肩，將車開入停車場。看他那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貝知果暗惱在心裏。
為什麼情況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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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業精神，敬業精神！沒錯，就算那個惡魔是上司又怎樣，就算一進門大家那曖昧的眼光又怎樣，她依然要有敬業精神做好這份秘書的工作。
貝知果坐在位子上，默默給自己打氣加油。
原本以為過了這麼多年，阿烈在美國應該也學到什麼叫風度，但他依然是那樣惡劣，沒事先告訴她她應徵的就是他的秘書，難怪昨天他會知道自己要面試，還說一定會通過……
想到此她赫然一驚。
他該不是蓄意的吧？昨天只有她一個人面試，而且當時她以為自己應徵的只是一個小秘書，反正現在很多職位都叫秘書，好聽嘛，也沒什麼，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她的上司古勁烈，是總經理耶！
那她這個總經理秘書不就當得太快了嗎？這是多少人搶破頭還搶不到的職位啊？
她垮下一張臉。那自己不就是“走後門”啰？不，她最討厭的這種靠特權得來的東西，這隻會讓人排斥，她不要！她待會見了阿烈一定要問清楚才行。
“小果，你沒事吧？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聽到溫柔的問話聲。貝知果迅速抬頭，對上一張關懷的臉蛋，那是最照顧她的學姐——陳若君。
”啊，我沒事。”貝知果苦笑了下，立刻回神。“只是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
聞言，陳若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我早說過一切會順利的，不是嗎？”
“是啊！真是太順利了！’她無力地望了望另一頭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不想說出這很有可能是“他’的安排。
“好啦，別多想了，我教你怎麼處理這些東西。這文件有快慢，要這樣處理……”她快速講解一遍。“整理好之後，就送進去給總經理簽章，若沒問題就可以發出去了。還有，總經理的電話和行程以後就由你負責，這幾天我會帶着你盡量了解公司運作和主要客戶，若有不懂可以來問我。”
“好，我知道了。”貝知果聽完，馬上動手將這一堆文件分門別類。“若君姐，另一個是誰的位子啊？”這裏有三個方格區分成三個位子，如今她們佔據了兩格，另一格至今還不見人影，她不禁感到好奇。
“那是方成的，他昨天接個案子，大概晚點才會來上班吧。”陳若君笑着回答。
打第一次見到小果，就覺得她既可愛又單純，相識這些年來，小果的個性一點也沒變。這樣的女孩，難怪古勁烈對她念念不忘，還不時囑咐她要多照顧她，順便看牢了別被人追走。
古勁烈真是用心良苦，就不知道傻呼呼的小果明不明白了？
“方成？咦，這名字好熟，他不是你男朋友嗎？他從美國回來啦？”她恍然大悟地問。天哪！這一切還真巧，大家都湊在一起了。
“對啊，他和阿烈是大學的好朋友，一畢業就在古氏集團工作了，現在當然也跟着阿烈來台灣。”提到方成，陳若君甜甜淺笑。
“你……你也知道阿烈？”貝知果驚訝地脫口問道。
為什麼她和若君姐認識了這麼久，都不知道原來若君姐也認識阿烈？
“他是方成的好朋友兼上司，我當然知道。”再說古勁烈還要她幫忙照顧小果哩！她怎會不知道？陳若君淡淡一笑沒有點明。
“說得也是。”
貝知果埋頭在文件堆里，照着陳若君說的方式開始處理，忽然電話聲響起，她嚇了一跳連忙接起，以最有禮貌的聲音說：“揚勁公司，您好。”
“我要找你們總經理。”
嬌柔的嗓音傳來，讓貝知果微微蹙眉。
“請問你是哪位？”她手上翻着剛才記錄的主要客戶群，等着對方報上名來好查對。
“我是他女朋友，快把電話轉給他，小秘書！”對方不耐煩地催促，輕柔的嗓音拔尖。
“呃，等一下。”貝知果聽話地將電話轉了進去。
陳若君聽了剛才的對話，開口問道：“誰啊？”
“她說她是總經理的女朋友。”貝知果照實回答。
“什麼？那你把電話轉進去了？”
她投給陳若君疑惑的一跟，才點點頭說：“對啊。”有什麼不對嗎？她以眼神詢問着。
陳若君一聽，差點昏倒。
“小果，以後這種電話千萬不要轉進去，知道嗎？”
“喔。”她受教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看貝知果一臉不甚在意的神情，陳若君又補充說明。
“小果，很多人會借許多不同的名目想和總經理談話，但這些電話都不需要轉進去，除非是已預約過或特別重要的人。”
“明白。”貝知果回答。
陳若君正想繼續說總經理沒有女朋友時，忽然電梯門打開，一個率性洒脫的男人走出來，瞬間兩人的注意力被轉移。
那男人直直走到另一個空位上，將手上的公事包放下，隨意動了動筋骨，對着陳若君說：“跟那些老傢伙混了那麼久，合約書總算是到手啰！這下我可以休息幾天了。”
男人看着陳若君溫婉的笑容，爽朗一笑，兩人之間有一股默契流竄。
“我想這位就是貝知果，是嗎？”他轉頭看見貝知果的娃娃臉上有着疑惑，不禁笑道。
“方成，有禮貌點。”陳若君略帶責備地看了他一眼，才轉頭對貝知果解釋，“他就是方成，總經理的得力助手。”
“還是你的男朋友。”方成勾起嘴角一笑，逕自補充。“你好啊，貝秘書。”終於見到古勁烈朝思暮想的人，方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嘖嘖！想不到精明強悍的阿烈喜歡的是這種單純可愛的小女人，看來那群親衛隊要心碎了。
“你好，以後叫我小果就好了。”見他一直盯着自己，貝知果不自在地微傲臉紅。
“這樣好嗎？小果。”後面兩個字，方成故意大聲了點，眼光越過她瞟向後面的老朋友。
貝知果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不斷微笑的方成，搞不懂什麼好不好，正要開口，卻有人早了一步。
“方成，東方集團的案子要是處理好了，就開始準備遠升的合作案了，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資料。還有，晚上有個慈善晚會，我還有事可能要麻煩你代替了，謝謝！”古勁烈一副公事公辦地交代完，馬上轉看向貝知果，以平穩的口氣對她說：“你，進來。”
貝知果頓時僵在原地，她可以感覺得到方成和陳若君的視線全放在她身上，昔日的噩夢彷彿又要降臨。
不，這是上班的第一天，她不要再和他扯上任何曖昧關係。
她試圖擺出最正經的表情，隨便從辦公桌上拿了份資料，然後輕咳了聲，“若君姐，我把這份文件拿給總經理簽名，馬……馬上出來。”方成看到貝知果一副乖學生的模樣，似乎正等着他們兩人同意才敢走進去，忍不住大笑出聲。
這年頭要看到這樣有禮貌的人還真難得，難怪阿烈這幾年總是挂念着她。
陳若君看到貝知果漲紅了臉待在那裏不知所措的樣子，馬上用力踩了方成一腳要他收斂，然後安撫地對貝知果笑道；“你快進去吧。”
貝知果尷尬地低着頭快步走進去，不敢聽背後傳來的悶笑聲，一張俏臉上滿是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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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你不覺得這樣叫我進來不太好嗎？”一進門，貝知果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他面前才停下。
古勁烈頭也不抬地道：“我一向這樣叫人進來，你有意見嗎？貝秘書。”簽完名合上文件，他笑了笑學她一樣故意客套。
“總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若沒什麼事的話我要辦公了。”她略略抬高下巴，睥睨他一眼。“還有，我不希望在同事的眼中我是個濫用特權的人，所以一切事情還是按照規矩來走比較好。”
他瞥了她冷冰冰的模樣一眼，玩味地將身子往後靠向椅背，眼中閃過一抹促狹。“那當然，公司的一切都是有制度的。”
“說到制度，我問你，這個秘書位置，是不是你事先安排的？如果是的話，那我寧可不要。”
“我怎麼事先安排，我才剛回台灣，記得嗎？”他聳聳肩。
“真的嗎？你沒動手腳？為什麼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這是實話，他以前就常做一些會惹她生氣的事。
古勁烈看她又皺起眉頭說話，銳利的眼神閃爍一下。
“事情從一開始就很簡單，只是你看不出來而已。”他意味深長地說。
“好吧，那這件事就算了，這裏的人都很好，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工作。”說完，她露出憧憬的笑容。
古勁烈笑看她孩子氣的表情，前一刻還氣呼呼的，現在又笑了。“這樣就好，對了，剛剛那通電話是不是你轉進來的？”他想也只有她這小笨蛋會這麼做。
“對啊，她說是你女朋友呢，不過禮貌差了一點。”連請電話都那麼不耐煩，阿烈的女朋友真要好好檢討一下。“你應該要告訴她客氣點，這樣接電話的人才能有愉悅的心情，秘書也是人耶！”她以老師教導學生的語氣說著，還略帶責備地瞥了他一眼。
禮貌？聽到這兩個宇，古勁烈嘲弄地揚起嘴角。
“兩點聲明；第一，我沒有女朋友，第二，說到禮貌，我看能跟你相比的也只有古人了，我從沒見過有人守禮教守到這種地步的。小果，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他挖苦地說。“記得以前要拉你的手，你還要我先向你父母報備。”
“本來就是，男女授受不親。”
“喂！那時候車子就在前面，你要我見死不救嗎？”
想當初他第一次拉她的手是為了要閃避來車，卻讓當時五年級的她哭得慘兮兮，還好幾天不跟他說話。
聽他提起這件事，貝知果忍不住又抱怨起來。
“要不是我同學在那裏，我也不用為了閃你遠一點才走到行人路外面，你還敢說！”就是因為那一次被同學看到了，大家都說他們手牽手愛來愛去的，她才會哭得那麼慘。
古勁烈眯起黑眸站起來，大跨步緩緩走到她面前。
“你的意思是說我多事啰？嗯？”
他怒氣浮現，預期中的手指扳折聲又響起，讓她一口氣頓時喘不過來。
“沒有沒有，阿烈哥哥的武功高強，小女子向來感激涕零又佩服不已。”她身子向後傾斜，一隻小手輕輕揮開他威脅的拳頭，識相地說。
她吞了吞口水，思及他從小練到大的武術，這幾年他似乎還是勤於練功沒有中斷，唉……有個開武館的爺爺就是不同，若是她也會一點功夫就不必怕他了。
“這還差不多。”
“你滿意了沒有？後退一點啦！這樣我很不習慣。”見他放下拳頭，她赫然發現兩人的距離很近，她不自在地用手推了推他。
咦？
結實的觸感讓她好奇地多摸了兩下，心想他真的和以前不同了。“你也一樣。”
帶笑的聲音傳來，她愣愣地回問，眼睛仍盯着襯衫下的肌肉。
“什麼一樣？”
“和以前不同了。”
貝知果抬頭對上他意有所指的眼神，發現他正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胸部，而自己的手還放在他的胸膛上。
她嚇了一跳，猛然退了一大步，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方才將心中想的話脫口說了出來，難怪他會這樣說。
紅潮爬滿了她雙頰，她伸手掩住自己的臉，急忙說：“對不起。”
古勁烈看她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惡劣地又補上一句，“我猜，我不能像你那樣摸摸看到底哪裏不同，是不是？”
貝知果聞言馬上抬頭，見他又向前跨了一步拉近距離，連忙舉起雙手護胸。“當然不行。”她防備地瞪了他一眼。
“那我不是很吃虧，都讓你給摸完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微皺的襯衫。
隨着他眼神往下看，她也見到了自己的“傑作”，想伸手去撫平，卻又縮了回來。
“你們男生有什麼好吃虧的，吃虧的是我才對耶！”頓了一下，她臉紅地警告他，“還有，你不準將今天發生的事說出去。”
“我不會說出去，但我會討回來，你等着吧。”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隨後想起了什麼，他又開口，“以後像剛剛那種電話記得過濾掉，秘書的基本職責之一就是替老闆擋掉不必要的麻煩。”
她刻意忽略他先前的威脅，將注意力集中在後面的話。“是，我明白了，請問總經理還有什麼建議？”她低着頭，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古勁烈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而後禮貌地開口，“是還有一點，但我想你可能會不高興。”
貝知果看他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不禁感到訝異。
“你說啊，我不會生氣的。”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若有什麼做不好的事情，最好快點知道才能改進。
“如果你以後能不要再穿這種套裝，我想會比較好。”他含蓄說明。“咦？怎麼你說的話和我媽說的一樣，可是我覺得這樣才有專業形象啊！”她再度低頭看看自己淺灰色套裝和一雙黑色高跟鞋，仍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什麼專業形象？”他垂下眼眸，仍是一副有禮的樣子。
“就是這樣啊！”她挺起肩膀，抬高下巴，雙手交握在前，臉上掛着一抹她自認是聰明又有點冷淡的笑容。“怎樣，看來如何？”
“這就是你說的……形象？”看到她故做冷淡世故的模樣，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有這麼好笑嗎？貝知果疑惑地蹙起眉頭。
“你笑什麼啦？”她捶他一拳，又再度低頭審視自己的衣服。“真的不對嗎？”她認真的問。
想到爸媽和他都笑成這樣，她突然覺得這樣穿似乎不大對。
“這樣才對。”他驀地伸手拿下她綰頭髮的簪子，滿意地看着一頭長發披肩垂下，閃耀光澤。
“你做什麼？”她驚呼出聲。
“幫你塑造形象啊！”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可是，這樣頭髮都亂了。”
”以後這裏夾個小髮夾就好，別梳這種髮型了。”他比了比髮際，而後將頭髮塞向她小巧的耳朵後面。
“喔，我知道了。”
感覺到突如其來的親昵氣氛，她試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但古勁烈卻握住她肩膀往他懷裏帶。
“小果，不准你和我劃清界線，聽到了嗎？”
清楚她方才的舉動代表什麼，他黑眸緊緊盯着她，眼裏有她不明白的熾熱光芒，態度堅決而強烈，彷彿在宣告誓言。
見到他這樣強勢的態度，貝知果愣愣的點頭。
以前的阿烈從不會這樣，雖然他也愛威脅她，但從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她，讓她有點……心慌意亂。
她微微使力想不着痕迹地躲開，但他卻毫不放鬆，甚至加重力道不容她掙脫，她抬眸，望進他專註的眼裏。
兩人着魔似地互相注視對方，直到貝知果忽然大叫出聲，打破了魔咒。
“啊！我要快點出去了，不然他們一定會想歪了。”想到自己進來很久了，她連忙掙脫他拿起之前拿進來的文件準備出去。
古勁烈鬆了手讓她轉回辦公桌拿東西，笑看她一臉緊張的樣子，眼裏閃過一抹愛戀。
他心知肚明她披散頭髮、緊張的走出去，一定會讓人誤解，但他不想點明，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他嘆了口氣。
一切都沒有改變，他心中的小果還是這樣單純，不曉得當年他要離開時，她有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