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入地府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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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會兒功夫，申虎被押解着來到了審訊大殿前，他壯了壯膽子，抬起頭看了看聳立在眼前的審訊部大殿，見威嚴的大殿門口上方，與戶部一樣，懸挂着一塊大大的匾額，匾額上書寫着同樣他不認識的冥文。

從審訊部大殿中，不時的閃出的熒熒刺眼的賊光，晃得申虎睜不開眼睛，他眯着雙眼，任由黑白無常拖拽着，趔趔趄趄，踉踉蹌蹌，磕磕絆絆的顛進了審訊部大殿。

大殿中央,擺放着一張長長的書案。書案的正中央，端坐着一位面部威嚴，長相怪異的鬼界冥官。冥官的臉上，長長的綠色眉毛，如瘋長的野草，幾乎覆蓋了他的眼睛，粗壯的紅色鬍鬚，似根根捋細的鋼絲，向四外翹着，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嘴。只見，他雙手按在書案上，右手輕撫劍柄，左手緊握驚堂木，一副凌然之氣。

冥官左右各坐一名鬼界執筆書記官。

左邊的書記官，長着一副瘦長的刀削臉，臉色若黃表紙一般。賊眉鼠眼，眼珠滴流亂轉，不時的用眼角瞟一下，坐在中央的冥官。薄薄的嘴唇上，稀稀拉拉的長着幾根灰色的鬍子，活脫脫一副老鼠臉。

右邊的書記官，長着一個如球般圓的大腦袋，銀色的臉上，五官堆在了一起。左眼皮向上吊斜，右嘴角向下耷拉，嘴角上掛着長長的垂涎。

他倆面前的書案上，分別擺放着筆、硯、紙、印。

書案兩側，肅立着兩班鬼界衙役。

那衙役們，個個高高大大，粗粗壯壯。肩上抗着牛頭馬面，幾乎沒有脖子。頭和臉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俱全，一鬼一模樣。

有的眼球突出，眼中閃着藍綠兼半的光。有的嘴唇短縮，滿口黑褐色的獠牙呲露在外。

他們的手中，各持着一根不知何等先進材料製成的烏色棍棒，威風凜凜的怒視着怯生生走進來的申虎。

鬼魂們手中的棍棒，很有節奏的敲擊着地面，出了陣陣“嗵－－－－－－嗵－－－－－－嗵－－－－－－”低沉陰森，攝人魂魄的響聲。

“鳴烏”。隨即，鬼魂們又一起嚎叫起來，那聽不明白意思的嗷嗷叫聲，似狼嚎，若鬼叫。不，應該說，那就是狼嚎，就是鬼叫。

“噗通”。申虎早已被眼前的場景嚇破了膽，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嚎叫聲猛然一擊，瞬間便趴在了地上，褲子濕了一大片。頓時，一股污穢之氣，瀰漫在大殿中。

一般滿了陽壽的人，應詔回歸鬼界，必須做好各項準備工作。先，要上臨馬床。臨馬床要位於廳堂門口，便於蹬馬上轎。二曰，清宮。斷氣前清理穀道，排泄所有污濁之物。呼吸之功慢慢地變為只吸不呼，吸進的氣流通過穀道徐徐排出，將穀道排空排清。名曰空腹而來清宮而去，也就是世人所說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爾後，凈面擦身，換上新帽新衣新鞋襪，打上鞋碼子，拿上馬鞭子，男性騎馬，女性坐轎乾乾淨淨，體體面面的趕往黃泉路。

申虎乃作惡多端，暴斃而亡。死時，腦滿腸肥。行刑前，又用了過量的斷頭飯，飲高了亡命酒。斃命的瞬間，又太短暫，根本沒來得及清谷凈身，便帶着滿身的污穢之物，邋裏邋遢，骯里骯髒的來到了鬼界。此時，被嚇出污濁之物不足為奇。

好在鬼界冥官、衙役們也經常遇到此事，每逢庭審早有準備。他們見申虎倒地，便知道事情不妙，少頃又聞到了一股不太好聞的氣體，從申虎的身上散而出，知是申虎將陽間的排泄之物，攜帶到了陰間，紛紛戴上了防毒面具。否則，不知要把他們熏成什麼樣子呢。

“嗯嗯”。黑無常一隻手捂着鼻子，一隻手捏着表格，手臂伸的長長的，急急忙忙的把表格交予了離他最近衙役，並努了努嘴，示意他將文案傳到書案上，交予主審冥官，便急三火四的與白無常一起退到了殿堂門外等候。

冥官看了看文案記載表，抬頭怒視着申虎，猛地一擲驚堂木吼道：

“堂下何人之鬼”。

“申－－－－－－申－－－－－－申－－－－－－虎－－－－－－虎”。申虎毛骨悚然、膽戰心驚的說道。

“在人間所做何惡，因何未滿陽壽之限，便打道回地府而來。快把殺人越貨之罪行，一一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謊言，便加刑一等”。冥官大吼道聲。

“嗷－－－－－－嚎－－－－－－”。衙役們一陣嚎叫。

那嚎叫之聲隔着防毒面具，雖然失去了剛才的尖厲，卻顯得更加沉悶怪異。

“我在人世間為官之時，包了兩房二奶，分別給他們買了房住，並供他們消費。還認了三個乾女兒，並設計把她們一個個變成了我的情婦”。申虎恬不知恥的說道。

“哈哈”。鬼魂們聽后，一陣哄堂大笑。

“不怕你們笑話，不瞞你們說，你們是不知道女人的厲害。我那五個女人，平時看上去，似五隻膩膩的小貓，嗲嗲的你心裏痒痒的，咪咪的。一旦要起錢來，便似五條毒蛇，纏繞着我的身體，吸食着我的精血，麻木着我的神經。為了供她們消費，我不擇手段的貪財斂財，把大把大把的公款，貪入我的腰包，又一一分到她們的名下。誰知她們慾壑難填，不斷地逼我，向我要更多的錢。唉，女人，女人的欲，真是永遠不見滿的無底洞。我再也無法忍受，我也無法滿足他們的慾念，我由愛生恨，因此，一夜之間，我把他們全部殺了”。申虎不悔過自己的罪惡，卻把罪名，全部安在了被他殺死的五個女人身上。

“你在世間好色貪淫，連自己的乾女兒也不放過，萬惡淫為。其為一罪也。

貪污公款，收受賄賂，不擇手段聚財斂財，數額巨大。其為二罪也。

草芥人命，連殺五人。其為三罪也。

還有，你道德敗壞，薄情寡義，傷害妻子，冷淡兒女等等、等等。不再一一列舉，僅以上三條，迥然把你千刀萬剮，上蒸籠，下油鍋，塞到磨眼中磨成泥漿也不解天、地、人三界之共恨”。冥官說到此停下，喝了口茶宣判道：你幾經輪迴，沒有一次善始善終，在世間屢屢作惡，且屢教不悔，判無期徒刑，打到第十八層地獄，永遠不得生”。

兩個鬼界書記官交換記錄，核對無異后，交給了冥官。

“申虎，簽字畫押”。冥官大聲吼道。

申虎早嚇得魂飛膽喪，根本就沒有聽到冥官的吼叫。黑白無常見申虎毫無反應，急忙跑進大殿，一邊一個將申虎提起，走到書案前，拿着申虎的手畫了押。

冥官在表格上寫了些什麼，遞給黑無常后，大聲喧道：

“將申虎押到刑部大堂，行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