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叮咚、叮咚，門鈴聲響起。
坐在家庭劇院組前閉目聆聽古典音樂的衛璟升，一聽到電鈴聲，就知道是季曉亞乖乖的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前開了門，“嗨，歡迎你來。”
相較於衛璟升一臉的笑容，季曉亞的臉就像是糊到大便一樣，臉色難看極了。
“怎麼了？”
“哼！”季曉亞冷哼了一聲，走入衛璟升的家，“你不是告訴我你會先打電話告訴警衛我會來嗎？為何他還硬要押我的證件才准我上樓？”
甚至於看她拎了這麼一大包的東西，還以這棟樓住的都是有錢人家，身分非富即貴，要求要檢查她帶的東西。
還好，最後終於脫險了。
“那名警衛的年紀大了，六十幾歲，記憶力不好，你可以不要和老人家計較嗎？”看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衛璟升好心的幫她提東西。
唔，六十幾歲了啊！那比她爸媽年紀都還要大，是該敬老尊賢，算了！原諒他好了。
“你在做什麼啊？”她走到那一大組家庭劇院前，音響放出來的聲音超有震撼力的，彷彿置身在電影院裏。
“聽古典音樂，巴哈的，你喜歡嗎？”這算是他的娛樂之一，一個人的時候，他總喜歡閉上眼聆聽着古典音樂以放鬆自己。
“巴哈？”季曉亞的臉緊皺成一團，她是有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嘿！和他不熟啦～～
她看着放在桌上的幾片CD，還有蕭邦、貝多芬、莫扎特……嗯，真的是非常有音樂素養，與她就是不一樣。
“如果你有興趣，CD可以借你回去聽。”衛璟升接著說着。
“不、不用了。”她揮揮手，反正她也聽不懂。“我們的喜好差太多了。”簡直是天差地遠。
“也不見得，流行音樂我也聽啊！”
“真的？”她很懷疑，“那你喜歡誰的音樂，可以說出來聽聽嗎？”
“女子十二樂坊的我也有，陶喆、周杰倫、費玉清……這些我也都聽啊！”
“太好了，感覺我們的距離拉近了一點。”她拍拍衛璟升的肩膀，“要不要唱首周杰倫的歌證明一下你不是在唬爛的？”
“不好吧？我唱歌不好聽。”衛璟升搖着頭。
“沒關係、沒關係，一百個人里可能就只有一個人唱歌好聽而已，如果每個人唱歌都好聽，那大家就都可以出唱片了。”她還好心的安慰着他，唱歌好聽的人真的很少。
“快點啦～～男人不要這麼扭扭捏捏的，快唱吧！”她還幫他拍拍手，“如果你唱走音，我再教你怎麼唱。”
“好吧！”拗不過季曉亞的要求，衛璟升開口唱了一小段，而這一小段也讓季曉亞訝異的張大眼，“你不是說你唱歌不好聽嗎？”
騙人的，這麼好聽還說不好聽，很多歌手唱得都沒他好聽。
“個人覺得不怎麼樣，我喜歡的是有磁性、沙啞渾厚的嗓音。”
季曉亞聽到衛璟升的話，忍不住送給他一記白眼，“你已經這麼好了，還要求這麼多，小心遭天譴。”
還虧她還真的以為他唱得很爛，還想要教他，真是丟臉啊！
“這一組多少錢？”看起來這麼高級，一、二十萬應該跑不掉吧？
“一百多萬吧！”
啥咪，聽到一百多萬，她的腦袋不禁嗡嗡作響，而由他的口中說出來卻像是一、兩千元而已。
唉！真是有錢人與窮人的差別，這樣的話，她是不是可以厚臉皮的要求他支付她租這些道具的錢？
“要幫你做復健，在公司做就行了，為什麼還得挑在你家裏做啊？”季曉亞叨念了幾句。
“還是不方便，我不以為公司是個很好的場所。”
她穿得還真簡樸，一件簡單印有兩隻飛舞蝴蝶的粉紅色T恤，再加上一件墨綠色直條紋的短褲，露出她修長、白皙的美腿。
這個沒有任何防備的小女人，她不知道她雖然穿得簡樸，可是看在他這個“有心人”的眼中，卻是多麼的性感嗎？
“也是啦！”隨便和他屁一下，也許魯個幾句，他就願意付租影碟的錢了吧？她稍想着。
“嘿，我帶了好東西來當道具，準備要好好的幫你做復健。”
“什麼東西？”他坐在她的身旁，看到季曉亞從環保袋裏拿出一大疊的光碟片，他的眉頭不禁挑起。“你買的？”
光看封面，他就能猜到是什麼樣的內容。
“租的，為你租的。”她特彆強調“為你租的”，打算看他有沒有什麼反應，沒想到他卻半句話都沒說。
“喂，租這些片子很貴耶！這是為你而租的，你是不是多少得投資一點啊？”暗示不成，乾脆挑明了說。
“這本來就是你該自己付的，要不是你的緣故，我又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其實這些錢在他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麼，可他就是故意要逗她。
看她氣得兩頰鼓鼓的，他就覺得快意不少。
“討厭！你打算看哪一種的啦？”她這才看清楚那位好心男士幫她選出來的片子，媽呀！這什麼鬼片啊？還七P、SM、滴蠟燭、捆綁……
對他這個不行的人來說，會不會刺激過大了一點啊？
“這些都是你挑的？”
“不、不，是別人挑的。”彷彿她真的是個超級大色女，真的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如果你沒有特別想看哪一部片子，我就隨便選一片好了。”
一男一女一起看A片，氣氛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尷尬，尤其是她又身負着偉大的使命。
“好哇！”主隨客便，她放什麼片子，他就看什麼片子，反正他向來對這種片子沒多大的興趣。
“冰箱有可樂，還有紅茶、檸檬汁，你想喝些什麼？”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那些飲料都是為了季曉亞要來而特別補充的。
“檸檬汁好了，還有沒有其他的零食可以吃的？”
“波卡要不要？”剛好還有兩罐。
“勉強啦～～”季曉亞揮揮手，隨手抽了片片子放入了放影機里，轉開電視，“快點！在做了啦～～”
衛璟升走到季曉亞的身旁坐下，看着四十二寸的超大螢幕，覺得一點樂趣都沒有。
而季曉亞則是看得雙眼大睜，嘴巴開開，就像是受了粉大的刺激一樣。
媽呀～～好恐怖啊！那是什麼姿勢啊？
那女主角怎麼這麼猛啊？被折成這樣，還沒有骨折送醫院，還能繼續的“賣力演出”，而且還一對四？！
轟轟轟轟轟……刺激太大了，好歹她還算是半個處女，她唯一的一次經驗是與身旁的男人做的，而那次她剛好又喝醉酒，沒什麼印象，對於他的“那個”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啊啊啊……”
電視裏的女主角叫得凄厲，季曉亞忍不住偷望了衛璟升一眼，發現他很專心的在看電視。
“怎樣、怎樣？有沒有什麼感覺了？”她希望知道成效有多大？
“沒有。”對這種影片沒感覺，“女主角的皮膚太黑了，我不喜歡這種109辣妹。”
“哦！那我換一片好了。”沒錯，要是他喜歡的那種女優，他才會有反應嘛！“這一片如何？”
“太血腥了，我沒有暴力傾向，看這種片子我會睡不着，而且還會想到你那天對我做過的事。”衛璟升為了引起她的愧疚感，故意這麼說著。
哦！老天，她瞪了衛璟升一眼，她有對他做得這麼暴力嗎？拿鞭子死命的鞭打他？！開什麼玩笑！
“那再換一片好了。”她又換了一片。“這位小姐的臉蛋很漂亮。”
“身材不好，像飛機場一樣。”
“那這個呢？女主角看起來肥嫩、肥嫩的……”
“大餅臉。”
沒關係，再換。
“我沒有戀童癖。”
不泄氣，再換，反正她租了這麼多片。
“腰太粗了吧？換一片、換一片。”
“……”
十幾片的片子全都被衛璟升嫌得很慘，根本就沒有半片能達到他的要求，“這是最後一片了，再嫌就沒了。”她感覺衛璟升就像是存心找碴一樣。
她將片子裝入影碟機里，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這次衛璟升沒有再嫌棄，反倒是目不轉睛的看着電視螢幕。
“原來你喜歡看這種啊？”醫生與護士的角色扮演遊戲，早說嘛！以後她就“對症下藥”，專租這種片子就行了，免得浪費錢。
唉！低頭掃了這些片子，租了沒看還真的很浪費，季曉亞決定把這些片子全都帶回家看個十幾二十逼，非要看到回本不可。
“嗯哼。”
不給季曉亞正面的回復，其實衛璟升還是很不喜歡看，可是這已經是最後一片了，如果他再挑剔，也許季曉亞會一個不爽而轉身走人。
“女生穿護士服，這樣你會比較有感覺嗎？”她好奇的視線移到了他的“那裏”。
“還好。”他淡淡的說道。
被她這種赤裸裸的眼神緊盯着看，他都覺得有些“歹勢”了。
季曉亞雙手合十，覺得高興極了，“怎樣、怎樣？有沒有全身感到血脈債張？或是感覺哪裏熱熱的？”她詢問着他的意見，如果他有她上述所說的反應，那她應該就算是復健成功了。
“有一點，不過似乎不是太夠。”他開了冰火，拿起玻璃罐啜了一口。
“不夠嗎？”季曉亞的眉又蹙了起來，整個人沮喪極了，難道她帶給他的傷害真的這麼重？竟會讓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嗎？
“這是什麼？我也要喝！”
“這是酒，你還是別喝。”萬一又醉了就麻煩了。
“不行，我還是決定要喝。”她搶過了他的酒，喝了一口，淡淡香香甜甜的，味道不賴。
“別告訴我你又醉了。”他好心的說著。
“沒有，我只是在為自己壯膽而已。”她深吸了一口氣，沒醉、她真的沒醉。
“壯膽？為什麼要壯膽？”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季曉亞解開了他的皮帶、拉下了他的拉鏈。
雖然對她的動作很不解，不過他還是裝模作樣的握住了她的手，“你想做什麼？我禁不起你的‘二度傷害’。”
被衛璟升這麼一說，她的雙頰瞬間燒紅，“不是、不是，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幫你做復健，給你一點‘刺激’。”
“你想怎麼做？”
“呃？”尷尬，她乾脆去死一死算了，“學裏面的女主角那樣做，也許你還能有一點反應。”她豁出去了。
“這不好吧？我會怕。”他愈裝愈有心得，裝得就像是待宰的小綿羊一樣。“不行！你這麼粗魯，等一下萬一不小心把我給折斷了，那還得了啊！”他還全身顫抖着。
“哎喲～～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都不怕了，你還怕什麼啊？放心啦～～我雖然沒有做過，技術不怎麼樣，不過我會努力的做到好。”她硬是將縮在沙發角落的衛璟升給拉了出來。
“呃，你真的要這麼做？”他好期待喔～～
“真的。”季曉亞肯定的點着頭。
“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他再問着。
“是啊！放心啦～～我保證不會把你弄斷的。”她拍胸脯保證。
他們家三代單傳，真的弄斷了還得了，“好吧！既然你硬是要這麼做，我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不過我能不能有個小小的要求？一個一點都不過分，只是一個小小的要求？”他用拇指及食指比出了一公分的距離。
“說。”
“可不可以請你輕一點，我會怕。”
他還真的在發抖咧！真是個沒用的男人，算了啦～～都是她自己造的孽，“安啦、安啦！如果我真的太過於暴力，你只要出聲提醒我一下就行了，我就會放輕力道啦！”
“好，那你就來吧！”說實在的，衛璟升心裏直在暗喜，他真的很期待她會對他做些什麼事，只是演戲就要演得像真的，才叫做演戲不是嗎？
季曉亞告訴自己要放得開，說不定一次就能解決了。
她學着A片里的女主角挑逗着男主角，她的手指解開了衛璟升襯衫上的鈕扣，手指頭慢慢的往下滑。
她的動作是真的很好笑，不過精神、勇氣可嘉，衛璟升倒也真的是非常的配合。
“怎樣？有沒有一點感覺了？”她問着，手在他平坦的乳頭上玩弄着。
“還好，比剛才看片子的時候好了一點。”
“真的嗎？”那就代表她的付出並沒有白費，她更加賣力的演出，手滑下了他的西裝褲，有些遲疑的隔着西裝褲覆上他的重要部位。
“嘿，別怕、別怕，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喔！我沒有再度想要侵犯你的意思喔～～我只是要幫助你，你是知道的。”她強調着。
“我知道，我會感謝你。”笑意盈滿了他那雙寫滿惡意的眸子。
“那就好，我可以把拉鏈拉下來吧？”沒等他回答，她就自己的動手了。
而他也真的是個非常配合的“病人”，他移動了一下臀部，讓季曉亞比較好幫他脫掉西裝褲。
當他的下半身赤裸的呈現在季曉亞的面前，季曉亞全身打了個冷顫。
“你確定這個是完全沒有反應嗎？”一柱擎天還叫做沒有反應？！那什麼才叫有反應啊？
“以往我都會有那種想抱女人的衝動，可是現在都沒有了。”他為自己找了個很爛的理由，“你懂嗎？”
前面那句話聽起來是還好，可加入“你懂嗎”三個字就顯得有點凄涼了，“我懂、我懂，原來你是性無能，我懂。”
咚，性無能！
這話若傳了出去，他還能見人嗎？算了……她要怎麼想就怎麼想好了，反正她永遠都能曲解他的話。
“你覺得我的病情還需要你做幾次復健才會好？”衛璟升意思、意思的問着。
“希望不要太多次，最好一次就能讓它復原。”
“也是啦～～那要不要再給它更有力的刺激，看看它到底行不行？”
“啊？什麼是更大的刺激？如果那會對你有幫助，我當然要做了。”
“這是你說的，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當然、當然。”她雖然是女子，可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那就讓我來試試看好了。”他挑逗着季曉亞，在把她逗弄得理智全都飄走後便毫不客氣的與她共赴雲雨了。
“夠、真的夠了，啊……玩得太過火了啦……”
在兩人一同到達快樂的境地之時，她終於能把一句話講得完整了，不過真的是太慢了，遊戲早就結束了。
季曉亞這輩子從沒如此自我嫌惡過，打從自衛璟升家回到她租賃的小套房后，她就開始不斷的哀哀叫着。
這算什麼啊？
這代表着她的目標達成了嗎？
衛璟升已經完全康復了嗎？
不是啊！這應該要問問衛璟升的意思才對，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這顆不怎麼靈光的腦袋。
她是不是又佔了衛璟升的便宜了啊？因為與他在一起的感覺不錯，所以她又情不自禁的沒喊煞車？
真糟糕！怎麼事情都變得一團亂，這樣她明天怎麼會有臉去辦公室見衛璟升呢？
嗶嗶……嗶嗶……季曉亞的手機響起，她看了一下螢幕上的電話，原本不打算接的，可又怕衛璟升覺得她像烏龜一樣，只能勉強接起電話。
“嗨。”
“嗨，還好嗎？”衛璟升的聲音透露出一點關心，在他們“做完”后，原本他是打算開車送她回家，可是季曉亞說她騎車來，然後就像逃難一樣的逃之夭夭，這讓他有些擔心。
“好哇～～好、好。”季曉亞點點頭。“好得很啊！”
“你在生氣嗎？還是你覺得做得太過火了？”衛璟升再接着問着，心裏頭有些擔心。
“生氣？哈！我怎麼可能會生氣嘛！你不要想太多了，只要你能像個正常男人，這樣我就高興了，我看你剛才的表現沒有一百分，也有八、九十分，安啦、安啦！你沒事了，你完全康復了，哈哈哈。”
季曉亞向來是很鴕鳥的，為了怕自己想太多而受傷，她習慣將自己圍在層層的圍籬里，用着最輕鬆、最敷衍的態度來面對衛璟升。
說實在的，衛璟升並不喜歡季曉亞這樣，他欣賞的季曉亞是高興時就大笑，不高興時就指着他的鼻子痛罵一頓。
“你……”
“我說沒事、沒事，只不過是一夜情又加了一夜而已，放心、放心，真的沒事，你可不能把我們的關係告訴別人喔！我將來還打算要嫁人呢！呵呵、呵呵……”她傻笑了幾聲，“晚了，晚安啰！我都很早就睡的，掰。”
說完，她切斷了手機，也順便關機。
她整個人曲着腳縮在床邊，心裏想着的是衛璟升，想着為何自己的眼光會這麼的贊，為何PUB里有這麼多的人，她就偏偏挑中了衛璟升，與他有了交集。
為什麼呢？
季曉亞閉上了眼，那一夜喝酒醉的片段就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她知道了，因為他的那雙眼，那雙幽黯的眸子就像是要將她的心神全都吸入裏頭，她喜歡他那雙眼，所以選了他……
在季曉亞切了線之後，衛璟升又撥了一次電話——
您撥的號碼目前沒有回應，請您稍後再撥。
他氣得摔了電話，方才和她談話時，她似乎又想把一切撇得乾乾淨淨，就像他倆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這個該死的小女人，什麼叫做“只不過是一夜情又加了一夜而已”？
很好！他要讓她知道他倆才不是只有兩夜這麼簡單，他要她每晚都與他共寢，他要與她共同迎接每一個早晨、每一個夜晚。
咦？這個想法還挺不錯的，他看着桌子上她帶來的那堆影碟，露出了奸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