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現在裴念潔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到醫院裏探視巫夫人的病情，陪她聊天，其餘的時間不是待在巫家，就是到外頭走一走。
由於她的表現良好，巫夫人的身子已經好了大半，所以巫中緯不再限制她的行動，隨她高興上哪兒就上哪兒，甚至請假兩天回高雄都沒有關係，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準時回來。
她上次將那一百萬匯回家之後，聽自強說他們已經由原本那間破爛的房子，搬到一間比較好的公寓，雖然她老爸還是老樣子，愛賭成性，不過他們兩人的生活似乎過得還不錯。
“應該是這裏吧？”她看着手中的紙條上的住址，仔細對着門牌。
“小姐，請問你站在我家門口有什麼事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裴念潔立即轉過身，“自強！”她高興的喊道。
“你是——”
一時之間，裴自強根本就認不出眼前的大美人是他的姊姊。
“你變笨了是不是啊？連自己的姊姊都認不出來！”她敲了敲裴自強的頭。真是欠揍！
“你是……姊？”裴自強張大嘴。
“是啊，看你那傻呼呼的樣子，難不成你還有其他姊姊啊？”
“天……天啊！”他驚訝的大叫，“姊，你不是才到台北兩個多月而已，怎麼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好有氣質，就像個貴族千金一樣。”
“真的嗎？”
“嗯！”裴自強用力的點點頭，“姊，快進來吧，這是我們的新家。”他連忙打開門，讓裴念潔進去。
“看到你這樣子，我就真的放心了．我原本還在擔心你在台北會過得很慘。”
“還好，那裏的人都對我很好。”除了老是對她擺臉色的巫中緯以外。
完蛋了，她才住在裴家兩個月而已，好像完全適應了那裏的生活。和之前住的那破爛的房子相比，這間公寓真的是好太多了，但是她感到有點壓迫感。
是空間太狹小嗎？可是她以前從不會這麼覺得啊！
“姊，你真的變很多耶，剛剛要不是你出聲叫我，我還傻傻的站在一旁，心裏想着這麼漂亮的小姐會有什麼事找我呢？”他怎麼也沒有料到這個漂亮的小姐竟然就是他姊。
“我不會覺得我變很多啊……”裴念潔低頭打量自己。
“那是你自己不覺得，可是外人一看就會明顯感覺到，不信等老爸回來，你就知道了。對了，姊，你在那裏過的是怎麼樣的日子啊？”
他真的很好奇是怎麼樣的一個環境可以把人從頭到腳都完全的改變，他相信就算他姊穿回以前的衣服，那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就是完全不一樣。
“什麼樣的日子啊？還好啦。”最痛苦的那一段已經過去了。
“還好？說清楚一點，我可是很好奇的。”
“我每天要接受插花訓練、鋼琴訓練、禮儀訓練……他們叫我上這些課程，目的就是要將我培養成一個大小姐。”
“那不是很好嗎？”裴自強高興的說道，“住好的、穿好的，我聽說那種課程不便宜耶，你真的是‘卯’死了。”
“住好、穿好是沒錯，但就是吃不飽。”真是可憐了她的小肚肚。
“吃不飽？不可能吧！聽你這麼說，你應該是住在豪宅里，怎麼可能會吃不飽？”
“呃……因為你姊我太胖了，被迫減重。”她笑得有些尷尬。
“真的還是假的啊？”裴自強半信半疑。
“一個月甩掉五公斤的肥肉，你覺得呢？還是住在自己的家裏好了。”好懷念的家啊，只是不知道她搬回來之後會不會習慣？
裴自強搖了搖頭。
“自強，你為什麼搖頭？”
“大姊，我覺得你還是留在台北，偶爾回來就好了，不要搬回來住。”
“喂，你這個死沒良心的弟弟，說那是什麼話啊，什麼叫偶爾回來就好了？你是不要我住在這裏是不是？！”裴念潔氣呼呼的說道。“虧我對你這麼好，把你養得這麼大，還幫你出學費什麼的——”
“住在這裏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姊，你想想，你才住在那裏兩個月，整個人就改變得這麼大，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更像名門千金，可是如果你回來，就得為家裏的三餐而操勞，這是何必呢？我是真的不想見到你回來……”裴自強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為了他姊姊好。
他的話讓裴念潔啞口無言，難道他也認為她待在家會比較好嗎？
生活環境真的可以讓一個人改變這麼多嗎？
“可是那裏終究不是我的家啊，我頂多只會在那待一年而已。”
“姊……你若是在台北找到好的對象，就嫁了吧！”
“啊？你在說什麼傻話啊？”裴念潔因為他的話而愣住了。
“你為我們家付出的已經夠多了，是該為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以你現在的條件，一定可以找到很好的對象。”
“自強，你說的那些，我可是從來就沒有想過，你什麼時候說起話來像個老頭子一樣啊？”
“我這是在關心你，你得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未來。”他的表情十分認真。
“未來？還不就是那樣，等一年的時間一到，我就回來繼續過以前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
在台北找個好對像嫁了，最好不要再回到高雄了！
話說得簡單，可真要這麼做卻困難重重。
沒錯，天底下的男人多得很，但是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看中意的，這可就不容易了。
“郭姨，我回來了。”裴念潔踏着沉重的腳步回到巫宅。
“你回來就好，剛才二少爺還打電話回來問你回來了沒，本來還想派人到機場去接你呢。”
“怎麼可能？巫中緯不可能這麼關心我的。”她揮揮手，覺得郭姨像是在說天方夜譚一樣，若是郭姨說的人是巫岷，她還比較會相信。
“這是真的啊，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二少爺，可二少爺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他很細心，只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已。”郭姨幫巫中緯說話。
“細心？”裴念潔一臉不相信。
“是啊！像這次要你假扮大小姐的事，也是二少爺想出來的主意。”
“那是為了討他母親歡心。”若不是這樣，她相信他才懶得跟她多說一句話咧！
“你這麼說也沒錯，不過，我希望你能了解，二少爺並不像你所想的那麼糟糕。”
“或許吧！對了，他人呢？”回來這麼久，怎麼都沒見到他的人影？
“和女朋友一起去吃晚餐，一點才會回來。”
女朋友？咦，他有女朋友嗎？
真的是看不出來，他那個冰塊臉竟然會有女朋友！
沒錯，她不否認巫中緯長得很帥又有錢，可是他的個性這麼槽，怎麼會有女人忍受得了他呢？
奇怪……她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難受，這是什麼樣的感覺？是她以前從未有過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他有女朋友這件事讓她的心裏不太舒服。
不過，那也是他的事不是嗎？他喜歡誰、愛誰都與她無關！
她的腦子是這麼想的，可是心一陣陣地絞痛着，真的讓她很難受。
“大小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打電話叫家庭醫師來一趟？”郭姨發現她臉色有些不對勁。
“不……”她搖搖頭，“可能是因為剛下飛機，還有些耳鳴，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嗎？不需要請醫師過來？”郭姨還是有些擔心。
“真的不需要。”她搖頭，“郭姨，你不要這麼擔心，這樣我會過意不去的。”
“其實你和大小姐真的有幾分神似。”郭姨突然說道。
“當然了，我就是因為和她長得像，所以才會在這不是嗎？”
“我指的是除了長相之外，大小姐的心地也和你一樣善良……”郭姨緩緩的開口說道，“以前大小姐在的時候，家裏總是能聽見許多笑聲，她很會逗每個人開心……可是自從她走了，這個家一下子變得好安靜，連夫人也因為思女成疾而病倒了。”
看着她，郭姨原本愁苦的一張臉突然變了，“不過……現在有了你，我想這個家一定能恢復成從前那樣。”
有了她就可以讓整個巫家改變嗎？
她自認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郭姨將她說得太好了，她哪一點善良了？
在公車上見到老婆婆，她也不會讓坐，更別說是攙扶老人過馬路、愛護小動物……她的眼中只有錢而已。
“郭姨，我沒有你說的這麼好……”聽見郭姨把自己說得這麼好，她有些心虛。
“你有的。”郭姨拍了拍她的手，“姑且不論你拿了巫家多少錢才願意幫這個忙，夫人的身體因為你而漸漸好轉，這是事實，我相信再過不久夫人就可以出院了，你對我們巫家而言，就像個天使一樣。”
天使……她夠格當天使嗎？
她記得時在病房外巫中緯也是這麼對她說的——只要她將巫佩涵這個角色扮演好，她就是天使！
“郭姨，你這麼說，我會不好意思的。”
是啊，而且她也覺得已承受不起。
“不會的，沒什麼好好意思的。大小姐，你剛才不是不舒服嗎？先去休息吧。”
“嗯。”
※※※
為何她聽見巫中緯有女朋友時會覺得傷心呢？裴念潔坐在床上思考着。
他有女朋友是他的事，似乎與她無關吧？但是她的心裏就是不怎麼舒坦。
她的心痛痛的，有點不舒服，連帶的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難不成她喜歡上他了？
這突如其來的想法重重地衝擊着她。
不會吧！像他這樣的男人，她怎麼會喜歡他呢？
他在她面前總是擺出一副富家公子的姿態，把她看成貧賤的平民，她為何還會喜歡他？
是因為自強和她說了那些話，叫她在台北找個好對像嫁了，所以她很自然的就想起巫中緯嗎？
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自小就為了生活而打拚，從她懂事開始，生活中就只有賺錢、賺錢！就算是學生時代，女同學相偕出遊購物、血拚，她也從不加入，第一她不能亂花錢、第二她根本就沒錢。
不會打扮的她，沒有任何男同學追求她，而她也無心於戀愛。
所以，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的她，對於男女之間的情事就顯得遲鈍了些。
可是她真的越來越在意巫中緯了，這種感覺她是知道的，她不會笨得連這種事都察覺不出來。
雙眼不停的眨着，她看着天花板……
突然，她聽見一陣腳步聲，她知道那是屬於巫中緯的。看了下表，現在已經凌晨一點鐘，他竟然這個時候才回來！
根本沒有多想，她立即跳下床，開門就往巫中緯的房間奔去。
※※※
“你有事找我嗎？”見到裴念潔進來，巫中緯開口問。
他穿着一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扣，胸口御敞，那凌亂的頭髮與他平常一絲不苟的整齊模樣真的差很多。
“我……我……”
“我什麼？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巫中緯看起來有些疲憊，“你別忘了你明天一早還得到醫院陪我母親。”
“這個我當然記得。”這是她每天的例行工作，九點一到就去醫院報到。
“還有什麼事嗎？”意思就是說如果沒事的話，那她可以出去了。
“沒有、沒有……”她搖搖頭，心裏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敢開口，雙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巫中緯都已經暗示得這麼明顯了，卻發現她仍完全沒有離去的意圖，這才用正眼瞧她。
他那雙洞悉人心的銳利雙眼很輕易的便看出她有話想對他說，“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
“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你若不乾脆地把話說出來，就馬上離開我的房間。”他看著錶開始計時，他一向非常有時間觀念，說幾分鐘就是幾分鐘。
裴念潔在心裏掙扎着要不要開口。
“還剩一分鐘。”他瞄她一眼。
“還剩三十秒……”他已經開始倒數計時了，“時間快到了。”
“等等、等等！”
他讀秒的聲音讓她更顯不安，心跳也加快許多。
“到底有什麼事？”巫中緯不耐的又問了一次。
“我……”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講話不要結巴，因為她知道他最討厭別人說話吞吞吐吐的。“聽說你今天和女朋友去吃晚餐是不是？”她故作輕鬆的問。
“沒錯。”他挑了挑眉，對她突然問這個問題感到有些奇怪。
“你的女朋友一定長得很漂亮吧？”她有些傷心。
“還好。”
“她是怎麼樣的一位小姐？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嗎？”她繼續說道。
巫中緯沉默了半晌，才緩緩的開口，“這些都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而且我也不用跟你報備吧？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管好自己的事……是啊，他這話沒說錯，但她就是想多知道一些。
“你今天晚上是去她家吧？”她顧不得自己已經逾越了界限，因為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你剛才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說這些都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這回他的聲音多了些嚴厲。
“可是我……”她抓緊他的手臂，慌亂的眼神對上他那雙厲眼，連忙放開手。
“你如何？”
“我……”她的頭垂得低低的，“我喜歡你……”
“大聲一點，我沒有聽到。”哼，聲音這麼小，是在說給蚊子聽是不是？教了這麼久還是教不會！
“我說我喜歡你！”裴念潔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巫中緯愣了下，接着笑了幾聲。
“為什麼？”他伸出手撫着她的頭髮，“你為什麼喜歡我？你不知道我看不起你嗎？再說，我也不可能會喜歡你這種女人的。”
“我哪一點不好？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她有些沮喪的問道。
“雖然你現在經過改造，已經和以前不同了，但是在我眼中看來，你還是以前的你，你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用巫家的金錢堆砌起來的，我不可能去喜歡一個‘人工美女’。別怪我將話得如此殘酷，你對我來說只是一件物品而已，一件有用的物品。”
“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她的聲音開始哽咽，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殘忍，將她的愛戀全都踩在腳下。
“說真的，你的表白太過突然，讓我不禁開始懷疑你的企圖。”
“企圖？”她不懂，她只不過是單純的喜歡他而已，這樣算是對他有企圖嗎？
“嗯哼……”他點點頭，用冷酷的聲音說道：“你是不是因為不想回去過以前貧窮的生活，希望在我母親康復之後還能繼續留在這裏，所以才對我說這種話？告訴你，我身邊的女人太多了，而我也很清楚女人會喜歡我、愛上我的原因。”
“什麼？”
“錢！我說對了吧？你一定是為了錢才向我示愛，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你不用白費心思了，等合約的期限一到，你就得馬上離開這。”他毫不留情的說著。
為什麼他總是要這麼嘲諷她？
連她鼓起勇氣對他表白，他都可以將她貶得一文不值，甚至說她是有企圖才這麼說的。
裴念潔傷透了心，她咬緊下唇，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才鬆開。
他鄙視的瞥她一眼。“我說對了吧？你馬上回你的房間去！今天的事情我會當作沒有發生過，以後別再耍這些心機了。”
“你為什麼要將我想成這樣的人？”她低聲說道。“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你為何要得好像我在覬覦你的財富一樣……我根本就沒有這麼想啊……你為何要這麼……”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
“沒錯，我是很窮、你很富有，但是這又代表什麼？有錢人的人格就比較高尚是不是？貧窮人的自尊心就得讓人隨便踐踏嗎？如果可以的話，每個人都想生在富有的家庭啊……我會這樣又不是我想要的！”她將心裏的不滿全都說出口。
“我可以選擇我在哪個家庭出生嗎？我不工作的話，我弟、我爸都會餓死……這樣的我有閑錢去裝扮自己嗎？”
她抬起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望着巫中緯，“我這種人就不能喜歡像你這種有如天神般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不是？只要喜歡上你這種人，就會被人說是想‘麻雀變鳳凰’、‘醜小鴨變天鵝’是不是……這對我來說公平嗎？”
她沒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只是不停的說著。
“好……是我不自量力，是我不守本分……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這樣的一株小草就該待在自己應該待的地……我以後不會再和你說這些了，很抱歉耽誤你睡覺的時間。”
她擤了擤鼻涕，抬手抹掉淚水，“你放心，以後我會謹守自己的分寸，等合約期限一到，我就會離開這裏，不會造成你的困擾。”
說完，裴念潔深深的一鞠躬之後，轉頭離去。
她踩着又急又快的步子朝自己的房間跑去，那副樣子就像是急於逃離什麼毒蛇猛獸一般。
望着她的背影，巫中緯皺起眉頭。他傷害她了嗎？
傷害了一個女人！
他無心無情，就算身邊總不缺女朋友，但是都止於玩票性質而已，他對女人從未認真過，傷女人的心對他來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他根本不會有任何的愧疚感。
可是剛剛看到她那張帶淚的臉龐，他竟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他一向都是這麼高高在上、這麼桀驁不馴，他眼中就只有自己而已，也許他真的是太自我了吧！
不願再多想這些有的沒的，他甩了甩頭。
她之所以會來到這裏，全都是因為她有着與佩涵相似的一張臉，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雀屏中選。
他要自己這麼想，關於裴念潔的一切，全都與他無關！
而且……她的眼神太過於認真，這樣的女人是他招惹不起的……
他不想對任何一個女人許下承諾，而她……她要的應該就是他對她的承諾吧！
這些他真的給不起，若她只是想玩玩，那他大可以奉陪，不過他知道她並不是這樣的人。
萬一他膩了，而她又哭死哭活的不肯離去呢？
那是他最討厭的事了！
他就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對於太過認真的女人，他是不可能會碰的。
※※※
裴念潔沖人自己的房間，撲到床上，不停的哭泣。
是啊……他說得並沒有錯，而且他的回答不是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嗎？她為什麼還要哭泣呢？
他沒有錯，錯的人是她。
是她太不自量力了，她這樣的一個人，根本沒有資格喜歡他。
而且他不是也說了嗎？喜歡他的女人真的是太多了，而那些女人大都是看中他的錢。
沒錯啊……他真的沒有說錯，是她錯了！
充其量她只是他僱用來完成他的要求的人而已，等期限一到，她就得離開這裏，除了錢，她什麼都不能帶走。
好殘忍……她真的覺得這對她好殘忍，這是她第一次的愛戀啊……
她確定自己是喜歡巫中緯的，不然他冷酷的一席話也不會讓她如此痛徹心扉。
她拚命要自己不要去奢想那不可能的事，她只是個醜小鴨而已，要變成天鵝……那是只有在童話里才會出現的奇迹。
任何人都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自己親手改造的“人工美女”，因為那是假的。
人工美女……
這四個字讓她忍不住走到梳妝枱前。望着梳妝鏡，她第一次如此正視自己。
以前當羿軾焚、巫岷、郭姨、自強……這些人說她變漂亮時，她總是回他們這麼一句——
有嗎？我怎麼一點都不覺得？我還是原來的我啊
錯！那是她不肯承認自己的改變，其實她真的變了。
看着鏡中的自己，那頭像稻草般的頭髮不見了，濃黑的眉毛被修得彎彎細細的．毫無光澤的肌膚在多次進出護膚沙龍之後也變得晶瑩剔透。
她真的變了，但那又代表着什麼呢？她是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