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飛鶴山莊，掌握了江南一帶的經濟命脈，在江湖上，可說是呼風喚雨，與北方的擎天堡互相鼎立。

正所謂南飛鶴、北擎天。

飛鶴山莊不像剛竄起的擎天堡，他們燕家的祖宗早在幾代前就發了跡，加上連續幾代主子持續的苦心經營和守成下，飛鶴山莊的地位更加牢不可破，儼然成為眾人景仰及巴結的對象。

這一代的燕大當家總共有三個子女，老大燕似龍，個性穩重、氣度爾雅，完全是一派的接班人風度，跟着父親處理山莊內的事宜，無一不周到。

老二燕似祺也不遑多讓，個性活潑、八面玲瓏，凡飛鶴山莊有任何的糾紛，只要有他出馬，絕對可以讓雙方心服口服，化干戈為玉帛。

至於老么燕姒歡，則是燕家惟一的寶貝女兒。

許是么女的關係，眾人將她捧成掌上明珠來疼愛，怕她受家、受熱，一點苦都不讓她嘗，因此養成了她一身的驕縱氣息。

她不像兩個哥哥那樣優秀就算了，還是個惹人頭疼的刁蠻丫頭，只要有人不注意，她隨時都可以闖出一堆禍來，讓人無法收拾。

但是沒有人會怪她的，誰教她是燕家的掌上明珠!

只要她高興，做什麼都可以。

燕姒歡高高地揚起了下巴，一抹狡詭的讓人害怕的笑容，就掛在她可愛又漂亮的臉龐，讓人心驚。

“小姐，你要的燕窩粥來了，趁熱吃呀!”丫環水兒小心翼翼地由外頭端來了熱騰騰的燕窩粥，細心地伺候着。

燕姒歡看都不看那粥一眼。

“我不餓。”

“可是小姐，你剛剛明明說了要吃燕窩粥的。”

“那是剛剛，我現在不吃了不可以嗎?”燕姒歡靠近水兒的臉問。

水兒哪敢說不呀!

她立刻連連點頭，說道：“那小姐想吃什麼，請告訴水兒，水兒立刻要廚房準備去。”

“我不吃。”她轉過身去看向窗外，百般無聊。

是啊!最近日子還過得真無聊呢!怎麼會這樣?

無聊成這樣……每件事情都好順心，一點挑戰性也沒有，簡直是侮辱她的智慧。

唉!再這麼下去，她可能要陣亡了——因為無聊呀。

“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水兒這就去給你請大夫來瞧瞧。”水兒慌張地說。

“我哪有不舒服，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咒我。”

砰!水兒立刻跪下搖頭。

“小姐，冤枉啊小姐，水兒縱使跟天借了膽子也不敢咒您啊，小姐，請您……請您明察，鳴，我不敢、我不敢……”水兒立刻哭得淚眼汪汪，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唉!”燕姒歡用力搖頭。

天啊，這是上天在懲罰她嗎?竟然隨便講一句話，就可以把個小丫頭嚇壞，她有這麼凶嗎?

好吧，要當惡女也行，反正她形象原本就不怎麼端莊了，不搞出點事端來玩玩，她會無聊到發瘋的。

嘿嘿!就這麼辦。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水兒看見她臉上魔鬼似的笑容，心裏直發毛。

這個調皮的小姐，不會又想搞什麼花樣了吧!

上天保佑啊!

“別管！”燕姒歡逕自走了出去。

“但是你還沒用膳啊，小姐，小姐……”水兒千喚喚不回，只好苦着臉，跟着出門了，不然萬一這寶貝小姐出了事，她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嗚嗚嗚嗚嗚……她怎麼這麼苦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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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燕姒歡逕自在街上東逛西晃的，完全沒有將其他人的眼光放在眼裏，要不然她會發現自己有多惹人注目。

但水兒卻發現了，盡量用自己的身子去擋住所有好色之徒的視線，不讓小姐的美貌讓人窺視去。

“水兒，你在做什麼?”燕姒歡突然發現了她的舉動，很無法理解地問。

“小姐，你沒瞧見那麼多人在看你，我們別逛了，快回去吧!”水兒苦口婆心地勸着。

“看我?”

燕姒歡回頭，果然看到不少討好的眼神，她鄙夷地撇撇唇。

“看什麼看?本小姐不可以在這兒逛嗎?”

她還以為那群人太過迂腐，不能容忍小姑娘家到處拋頭露面哩!

那雙杏大的美眸一瞪，所有人趕緊撇過頭去假裝忙碌。

燕姒歡這才滿意地露出一抹笑來，繼續往前走。

“小姐，小姐……”

“事情都解決了，你還叫什麼叫?”

“你……你還沒吃東西呢，難道不餓?”

“我不餓。”

“但是……”

“少吃一頓又不會死人，你很煩耶。”燕姒歡拿老闆趕緊接。過那些錢，突然覺得自己被個小姑娘給戲耍了。

燕姒歡又逛到了一攤畫扇面的攤位，拿起了其中一把扇子看了又看。

“這風水畫畫得不錯。”

“當然，燕姑娘真有眼光。”一個獃獃的書生說道。

“可惜還不夠盡善盡美，我來多畫兩筆吧!”她當場拿起了毛筆想揮毫。

“燕姑娘，這畫是我的個人創作，上頭都是在下的心血，如果姑娘覺得不滿意，可以另外選購。”書生有自己的堅持。

“我不要，我偏要這扇面。”

“可是燕姑娘……”

“水兒付錢。”

“姑娘，你這麼做是在糟蹋在下的畫，在下寧願不賣那扇面了。”書生很固執地說。

燕姒歡橫了他一眼。

“你很有個性啊!”她嬌俏的臉上含笑地拿筆將那扇面給畫黑，並將畫面撕毀后，還放在腳底下用力踩了踩。

果然，書生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呵呵!水兒，還看什麼看，付錢啦!”燕姒歡就是喜歡這樣。

別人越生氣，她心情越好，不然天底下只有她一個人覺得無聊氣悶，那多委屈呀。

她開心地走向另一攤去。

“別過來，我不賣你東西。”一個賣豆腐腦的大漢把所有情況都看得很清楚，當這燕大小姐走到他身邊時，他直截了當地說了。

別人怕他飛鶴山莊，大漢雖然也怕，但是基本的骨氣他還有。

“哇!真夠種的你。”燕姒歡本來還不想為難他，但是她就是見不得有人比她更囂張的。“我決定吃碗豆腐腦。”

她輕笑地逕自選了個位子坐下。

”看什麼看?我們家小姐要吃豆腐腦，還不快準備。”水兒見她終於肯吃東西了，十分開心地吩咐。

可那大漢也很有個性，一動也不動。

“找別人去，你給我滾開。”

“我偏要吃。”燕姒歡也很頑強地說。

大漢不理她了，逕自為別人服務。

當他舀了碗豆腐腦即將端給他人時，半路卻被燕姒歡給攔截了。

“那又不是要給你的，你——”

“嗅——”燕姒歡火速地嘗了一口，又將那豆腐腦全數吐在大漢臉上。“呸呸呸，真是難吃極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

“你這小丫頭，我……”

那大漢氣壞了，配上滿臉的豆花，說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哈哈哈!”整整人後，心情果然好多了。“你怎麼樣?想扁我嗎?來呀來呀，我已經無聊好久了，老早就想找人好好打一架了，嘿。”話說完，她一拳擊了過去。

那大漢立刻退了好幾步。

“你這欠人教訓的丫頭，我替你爹娘教訓你……啊——”

燕姒歡從小跟着兩個哥哥學武，根本沒將這市井小民放在眼底。

“哎喲——”

才一招半武，燕姒歡就把他修理得很凄慘。

惡劣的她還抓了把泥沙，往那攤豆腐腦上晃，唇邊掛着惡魔似的笑容。

“別……哎呀!小姐，求求你別亂來，別亂——”倒在地上的大漢眼看着自己一早的心血就要泡湯，趕緊大喊。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那小惡女竟然把泥沙就這樣丟人豆腐腦里，讓整鍋的豆腐腦都完了。

“你……你——”那大漢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看見大漢那欲哭無淚的樣子，燕姒歡這才開心地笑出聲來。

“呵呵呵——”

“姑娘，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突然一道冷冽的聲音由背後傳來，那聲音的冷，讓人在大太陽底下，都忍不住感受一陣涼意。

是誰那麼大膽，竟然敢管她燕大姑娘的閑事?

燕姒歡慢慢地回過身來，看到一抹高大頎長的身影，那男人有雙漆黑如夜般森冷的眼睛，俊美如刀刻的臉龐外，是一身冷凜的氣質，讓人見到他就不自覺地有股敬畏。

似乎在他面前，任何人都不準放肆。

只可惜那任何人，可不包括這膽大妄為的天之驕女燕姒歡。

“你是誰?想逞英雄嗎?”燕姒歡挑戰似的揚了揚下巴。

也沒見對方有所動作，只感覺一陣冷風吹來，燕姒歡就被制伏了。

“放……放開我!”一手被扳到背後去，燕姒歡努力地掙扎着。

“快放開我家小姐，若弄傷了她，你可賠不起。”水兒在旁邊也看的嚇壞了，趕緊大聲嚷嚷。

“哼!我要你道歉。”石凜天冷冷地說。

“道歉?笑話，本小姐什麼都會，就是不會道歉。”燕姒歡繼續掙扎；這個死人，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丟臉，她非好好地回敬他不可。

“不道歉也行，那你就下跪以示歉意吧!”

“下跪?”蒸姒歡當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要本小姐下跪?還不如殺了本小姐。”

“殺了你這刁蠻丫頭，只會污了我的手。”石凜天沒什麼耐性地再重複，“快告訴我，你要道歉還是下跪?”

這該死的傢伙，竟然這麼猖狂，什麼叫作殺了她只會污他的手?

“我先殺了你——”燕姒歡腳一踢，用力地反擊。

一拳沒擊中，再補上另一拳，非攻的他叫苦連天不可。

誰知道這傢伙竟然像個詭魅般，左右閃躲，輕鬆又自如。

燕姒歡越攻心裏越慌張，冷汗也直滴。

“可惡，你這可惡的傢伙……”

“怎麼可惡也比不上你，不陪你玩了。”石凜天說完，只用了一招，立刻又鉗制住她，讓她無法動彈。

“放開我，你快放開我。”燕姒歡不顧形象地當眾大嚷。“你可知道本姑娘是誰?你竟然敢得罪我。”

“幼稚!你是誰與我何干?路見不平，任何人都會出手相助。”石凜天決意要教訓她，“既然你不道歉，那就當眾下跪。”

“我才不……啊——”

不知道哪裏飛來一顆豆子彈中她的腿，讓她雙腳無力地跪了下去。

眾人一陣議論紛紛。

燕姒歡心裏也受到極大的震撼。

她……她的臉都丟光了。

“可惡，看什麼看?你們是吃飽沒事做嗎?全都給本小姐滾開，全都給我滾滾滾——”她氣急敗壞地立刻毀了旁邊看得到的所有攤位上的東西。

頓時雞飛狗跳，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誰都知道這燕大小姐是真的生氣了，萬一又惹火了她，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飛鶴山莊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住手!”想不到她竟然死性不改，而且當他面更加變本加厲。

石凜天從來沒遇過這樣的人，心裏非常不舒服。

“你這該死的傢伙叫什麼叫，我要殺了你——”她由地上站起來，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決定跟石凜天戰個你死我亡。

“哼!”他退了一步。

從來就沒遇過這麼頑強的女子，她如火般的性子也惹火了他，讓一向形不於色的他臉上也染上怒火。

“主子！”他身邊的兩個男子見狀，上前關切。

“你們別管。”石凜天對她道：“你想死嗎?我成全你。”

“成全?可惡的傢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看招——”燕姒歡已經氣的理智全失了，要不然她會察覺到自己此刻有多危險。

一撲沒中，她再接再厲地繼續朝他攻擊——

石凜天二話不說，拉着她往前飛掠而去。

“小姐，小姐……”

“主子!”

眾人的視線隨着他們越飛越高，然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