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同為兄弟
我趕緊解釋，自己不懂法，一時情急順嘴胡說的，您老別往心裏去。怕他不相信，我拍着腰說：“將來我兄弟要是等不到腎，我捐自己這個！”
見陳教授還是半信半疑的，我乾脆拉着老畢就去做了血液配型，當然，結果要等三天才能拿到。
陳教授見我們去做了血液配型，才放下心：“年輕人，我擔心你走上買賣人體器官的邪路子，剛才說話有點重，你別往心裏去。要知道，那裏面的黑幕重重，都吃人不吐骨頭的，上當受騙折點財還是輕的，弄不好命都賠進去。”
這位教授，一則我敬佩他的凜然正氣，要知道，現在像他這樣的醫生可不多了，只管做手術收錢，誰管你腎哪兒來的？只要不是個豬腰子，都給你裝上去。其二嘛，他是老畢的主治醫生，別說罵我幾句，就是打我一頓，我還得賠上笑臉嘛。所以我話也說得客氣：“哪兒能呢！剛才是我說話不對，多虧您老點醒了。”
陳教授看了看老畢的病歷，再掃了一眼我做配型的檢驗單，感慨道：“現在向你們這麼有情有義的表兄弟可真稀罕，人家好多親兄弟都不願意捐腎呢.”
我淡淡的一笑：“不是表兄弟，我們是好朋友。”
醫院，人生與此，不管多麼轟轟烈烈的一生，最終也結束於此，它像不像一個人生命的輪迴之所？既是起點，也是終點。
走出醫院的一剎那，我腦子裏突然多了這麼些奇怪的念頭，我趕緊甩甩腦袋，擺脫這些柏拉圖、伏爾泰之輩才配思考的問題。
還是回到現實世界中來吧，李韻在幹什麼，這是縈繞在我心頭揮之不去的問題。現在我對她的怨憤沒有起初那麼重了，至少、至少她把老畢安排得很好。
摸出手機撥打李韻的電話，還沒接通，我又把電話掛斷了。也許直截了當的詢問不是個好辦法，我對自己說。
聯繫葉劍翎，軟磨硬泡讓她用警方的流動電話監控系統查找，現李韻在濱江路中段18o號附近。
趕緊驅車到濱江路，中段18o號、我挨着門牌數下去，嗨，這不就是一江春水美食城嗎！還濱江路中段18o號，害我好一陣找。
這是座步行街模式的美食城，開着幾十上百家酒吧、茶餐廳、咖啡館、糕餅屋、西餐店，要在這裏找人，還真不容易。
此刻已到飯點，我飢腸轆轆，聞着不同菜系的香味兒，一邊狂吞口水，一邊透過每家餐館的玻璃窗子，搜索李韻的行蹤。
美食城的保安無數次的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我，但是我泊在車位的邁巴赫exe1ero，讓他們打消了任何找麻煩的想法。
終於，我在一家泰式餐廳看到了那個曾經非常熟悉的背影，而且，馬天才就在她旁邊！
我低着頭走進餐廳，服務生迎上來還沒開口，我豎起食指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服務生一愣，然後就現自己手裏多了一張紅紅的百元鈔票，於是就不再開口，自己默默的退回去了。
我逕自走到李韻背後的座位坐下，支起耳朵聽他們說什麼。
這家泰式餐廳整個裝潢格調以亞熱帶雨林為主題，所謂的包間，就是用芭蕉樹、棕櫚樹等花木圍起來的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身處其間，綠枝掩映、花木扶疏，頗有點情趣。
但是這樣的包間，對於我這個偷聽者來說更是天賜良機！花木的遮擋，使得李韻他們無法現我就坐在三米遠的地方，但是他們小聲說話的聲音，卻能一字不漏的鑽進我的耳朵眼兒！
“馬天才，你表哥越來越不像話了，我、我實在干不下去了……你剛到東海的時候，他還只是開開黃色玩笑，現在不但動手動腳，還趁醉要......
我陪他去賓館開房……”
李韻的話坐實了我的猜測，她果然和馬天才關係密切，連被馬文才調戲的事情，都要向馬天才訴苦。
“再忍耐一陣子，你需要的錢，我可以加倍給你。”
嗯？李韻是為了錢才和馬天才攪在一塊兒的？
李韻語氣堅定的說：“以前可是說好的，我不會突破底線，這是我答應你的前提……不行，寧願不要錢，我也不幹了！明天我就去辭職。”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馬天才，一下子變了臉：“哼哼，這事恐怕由不得你吧？你家裏那位，我親愛的畢業同學，每個月需要花多少錢，要不要我給你算算？”
“不要算，我自己清楚……”李韻的聲音低了下去。
“既然知道，你還犟什麼？”馬天才步步緊逼，“早點把事情辦好，我不但可以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們去做手術的一大筆錢，還可以幫你聯繫最好的醫院和腎源。想想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畢業同志，你吃點苦，呵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停了一小會兒，我才聽見李韻小聲“嗯”了一下。
馬天才的聲音雖然壓低了，卻掩飾不住他內心的一股子得意勁兒：“這才對了嘛，來，乖乖的吃點東西，不要餓瘦了，要是不漂亮了，怎麼好哄我那個傻了吧嘰的堂哥呢。”
“我、我吃不下。”李韻站起來，捂着臉衝出了餐廳，然後馬天才不慌不忙的招呼服務員結帳，一步三搖的晃了出去。
我坐在沙上一動不動，腦子卻開足了馬力思考問題。李韻和老畢來正毅地產上班，應該和馬天才沒什麼關係，而是馬文才的緣故；大概馬天才在西平立不住腳，跑到堂叔馬正毅這兒混混，正巧碰上了老熟人李韻，而且自己的笨蛋堂哥還在追求她，於是馬天才利用她接近馬文才，有所圖謀。
呵，這馬家兄弟還真有意思，堂弟一門心思的算計堂哥！
就聽剛才的對話，似乎李韻並沒有**於二馬，而是堅持了自己的原則；並且，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籌錢給老畢治病！
忽然我的心情好了很多，這才感覺到胃裏空空的直冒酸水，實在餓得不行了。打個響指叫來服務生：“鮮蝦蜜柚沙拉、波羅雞絲炒飯、星洲咖喱炒蟹、酸辣木瓜絲，涼菜要花蛤九層塔；點心嘛，配份烤魚餅，對了，再加雙份蛋包什錦。”
服務生恭恭敬敬的說：“先生如果有三位以上的客人同桌用餐，我推薦您移到那邊的大桌，這邊的情侶小間只適合兩位以下的客人就餐。”
我翻翻白眼：“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