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提親?!”沈映竹明眸圓睜。
連玉鳳看得出女兒的驚訝,慈愛的笑了笑。
“對方複姓司徒,單名一個樵字,是青劍門的少主,相貌稱得上是端正秀逸,比你堂哥小一歲,年紀配你剛剛好,爹娘都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我下午在院子裏看到有客人,原來那個人就是他。”
“你見過他了?”
“只是遠遠的瞧了一眼,不是很清楚。爹娘怎麼跟他說?”
“你爹跟他說要先問過你的意見再做決定。”連玉鳳握住女兒的柔荑,語重心長的說:“竹兒,爹娘都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將來嫁了個好夫婿可以疼你、愛你,這樣我們才能安心。”
沈映竹顰起娥眉,“娘是不是忘了天機老人幫女兒卜的卦了?”
“娘怎麼可能會忘了呢?雖然我和你爹是寧可信其有,不過,卻樂觀的相信你一定能平安的度過大劫,等你十八歲的生辰一過,就可以風風光光的把你嫁出門了。”
“那娘的意思呢?”她露出女兒嬌態的問。
連玉鳳回想着白天時司徒樵的言談舉止,“嗯!娘也認為這位司徒公子年少有為,應對得體,雖然出身江湖,不過,倒是彬彬有禮。”
“哦!他真有娘說的那麼好?”沈映竹有也好奇了。
“連你爹那麼挑剔的人都對他很滿意了,再說你堂哥也跟他相交七、八載,還打包票保證呢,”
沈映竹思量良久,“可以的話,我想跟他見一面。”
★★★
當司徒樵從好友口中得知沉長舟夫妻對他的評價,以及即將和沈映竹正式見面的消息后,欣喜若狂,整個人飄飄然,簡直快飛上天了。
三天後,他滿懷希望再度拜訪天下第一庄。
“晚輩見過沈二叔、二嬸。”司徒樵謙恭的揖禮,視線情不自禁的在正廳巡了一圈,沒見到想見的人,臉上難掩失望之情。
沈煜棠不由得調侃他,“我說司徒老弟,姑娘家總要梳妝打扮一下才會出來見客,你就別太心急了。”
司徒樵漲紅了臉,吶吶的說:“沈兄就別取笑我了。”
沉長舟夫妻見狀,不由得也呵呵的笑了。
“司徒公子,雖說兒女婚事本當由父母做主,不過,我們夫婦倆卻不時興這一套,只要竹兒同意這門親事,我們夫妻也無話可說。”他們可是很開明的。
此言一出,司徒樵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頓時信心大增,只要他能博得沈映竹的好感,待她點頭允婚,就能抱得美人歸。
“是,晚輩明白。”他緊張的手心都冒汗了。
這時廳外的穿廊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
沈映竹面帶嬌羞的進門,里首輕喚:“爹、娘。”
見佳人來到,司徒樵手忙腳亂的站起來,雙眼凝注在眼前的絕色麗人身上,這二十多年來,他見過的美女不知凡幾,卻無一能令他怦然心動,唯獨在見到沈映竹后,就朝思暮想、難以忘懷。
“竹兒,這位便是青劍門少主司徒公子。”沉長舟為雙方介紹。
沈映竹仍低垂蜂首,端莊的行禮,“映竹見過司徒公子。”
“呃──映竹小姐免禮。”他緊張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又一次引來好友的訕笑。
她微揚起粉臉,想看清對方的長相,卻也將驚世的美貌呈現在他面前,司徒樵不禁看痴了,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這仙子般的姑娘會從眼前消失。
可是,當他眼瞳的焦距來到沈映竹的額頭上時,不禁呆愣了幾秒,當意識傳達到腦中,臉色倏地發白,冷不防的發出一聲銳利的抽氣磬,像是見了鬼似的,跟槍一退──“天哪!”他不信的低喃。
沈煜棠皺起眉頭,用力的扯了下他的袖子,“老弟,你是怎麼回事?”
他這個堂妹可是大美人,司徒樵怎麼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太不給面子了。
“司徒公子,你怎麼了?”沈映竹納悶的問。
司徒樵急促的喘着氣,口中喃喃自語,“年約十六、七歲……額上有月牙印記的少女……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沉長舟夫妻面面相觀,同樣是一頭露水,“煜棠,司徒公子是怎麼了?”
“老弟!司徒老弟!”他大聲的叫了兩次,才讓司徒樵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卻是奔到沉長舟夫妻跟前。
“沈二叔、二嬸,請你們馬上讓映竹小姐跟我回青劍門!”司徒樵沒頭沒腦的話讓其他人聽得更是糊塗。
“老弟,你的性子也太急了吧!人都還沒娶進門,就要把我堂妹帶回家,這說不過去吧!”沈煜棠當他是想討老婆想瘋了,才會語無倫次。
司徒樵深吸一口氣,臉上稍稍恢復血色,“沈兄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是什麼意思?”
他先朝沉長舟夫妻欠身,“晚輩剛才失態了,實在是因為見到映竹小姐額上的月牙印,一時過於驚詫,還請兩位原諒。”
沈映竹摸了一下領頭上的胎記,那是打她一出生就有了,平時也不怎麼在意,沒想到會引起司徒樵如此大的反應。
連玉鳳不等丈夫詢問,率先開口,“竹兒的月牙印怎麼了嗎?”只要是有關女兒的事,她都非常關切。
“沈二叔和二嬸不是江湖中人,自然有所不知。”司徒樵將事情始末以簡單明了的方式,向在場的人娓娓道來。
“這事要從三十年前說起,當時的武林正派在魔域之主邪神的襲擊下,一夜之間皆慘遭滅門之禍,就連我青劍門也難逃慘敗的命運,先祖父便是在那一役中喪生,雖然如今大家都重新站了起來,可是私底下仍十分懼怕魔域的邪惡力量。
“直到一年多前邪神去世,其子闃魅繼位,各大門派在養精蓄銳之際,也不敢存心挑釁,只能暗地裏提防着,不過,就在半年多前,闃魅忽然對武林發出追緝令,尋找一名年約十六、七歲,額上有月牙印記的少女,所以晚輩才會──”說到這裏,他才得以喘一口氣。
所有人在聽了這‘故事’之後都呆住了。
沈映竹怔愕了半晌,心中思忖,年約十六、七歲,額上有月牙印記的少女,這兩項條件她都剛好符合,是巧合嗎?
“司徒公子,那人有說為何要找這名少女嗎?”照理說,她並不認識什麼江湖中人物,這事還真令人想不透。
“沒有人知道真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萬一這名少女落進闃魅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他一個箭步上前,情急的握住她纖白的小手,“所以我才希望映竹小姐能到青劍門,讓我來保護你。你們不了解魔域的厲害,闃魅的眼線眾多,說不定不用多久便會找到這兒來,所以,我們必須快點行動。”
連玉鳳慌張的叫道:“老爺,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這就是天機老人所說的劫數嗎?”沉長舟怎樣也沒料到會和武林恩怨牽扯在一起。
“天底下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少女不只有堂妹一人,說不定他要找的另有其人。”沈煜棠壓根就不信邪,嗤之以鼻的說:“何況我們沈家幾代以來都是做生意的,和那個什麼魔域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絕對不可能是堂妹。”
司徒樵不放心的力勸,“不管是不是,我們還是不能大意。”
“竹兒,你就先跟司徒公子到青劍門做客幾天。”沉長舟可不願意拿女兒的性命開玩笑。
“那爹娘呢?”她忐忑不安的問。
“我和你娘會先留在這兒看情況再說。”
沈映竹輕搖像首,“那女兒也要跟爹娘一起。”
“竹兒,聽你爹的話──”連玉鳳從心裏開始發冷,若事情真如司徒樵所說,女兒要是落進魔頭手上,後果不堪設想啊!
“娘,不管發生什麼事,女兒都要留在你們身邊。”不管對方是惡魔還是鬼怪,她都不會屈服的!“如果爹娘擔心的話,不如我們馬上回‘海天深處’。”
“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連玉鳳想想也對,“老爺,你覺得呢?”
沉長舟沉吟片刻,“嗯!看來只有這麼辦了。”
“那麼這樣吧!晚輩現在立刻回青劍門,明天一早便調派人馬過來護送你們回去,沿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那怎麼好意思呢?”
司徒樵積極的力求表現,“沈二叔別客氣,這是晚輩應該做的事。”
“二叔,您就答應他吧!人家不是說女婿是半子,您就給他機會好好表現一下。”沈煜棠開口幫好友說話。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沉長舟的話等於認可了他這女婿人選,登時讓司徒樵高興得嘴都咧到耳後了。
“沈二叔是說──”
沈煜棠調侃的大笑,“還叫沈二叔,該喊岳父大人了。”
“是、是,多謝岳父、岳母。”
“恭喜你了,老弟,以後咱們就是親戚了,記得媒人禮可得包大包一點。”
“一定、一定。”司徒樵搔首弄耳的傻笑。
沈映竹羞紅了臉,其實,她並不怎麼排斥嫁給司徒樵,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總有一抹陰影揮之不去。
★★★
第二天,司徒樵果然調集青劍門中一干高手,聚集在正廳前的大院中,所有的人已經整裝待發。
沉長舟夫妻到房中和沈老夫人話別後,又回到正廳。
“煜棠,家裏一切就拜託你了。”他鄭重的說。
“請二叔放心。”沈煜棠正色的說:“你們也要多多保重,路上小心。”
這時司徒樵手持長劍,全副武裝的進來,“岳父、岳母,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上路了。”
就在連玉鳳和沈映竹一起向沈煜棠告辭,眾人跨出門檻之際,驟然間一匹匹拴在大門外的駿馬發出嘶叫聲,有的甚至抬起前蹄,又踢又踹的,模樣甚為躁動不安,那馬嘶聲叫得人心惶惶。
“發生什麼事了?”司徒樵火速的奔到大門口察看究竟,只見他帶來的手下正忙着安撫馬匹的情緒,各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旋身返回院子,向在場的人致歉,“岳父,真是對不起,出了一點小意外,再等一下就可以出發了。”
可是門外的騷動不減!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一伙人都快控制不住暴躁的馬匹,有的還不小心被踹傷了。
沈煜棠探頭往外瞄了一眼,咽了下口水,“那些馬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無緣無故都發起瘋來了?”
“出門之前它們都還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司徒樵心裏也急得像熱油在滾,沒想到會在這節骨眼上出狀況。“我再出去看看好了。”
一個極輕的冷哼驀然震動了他的耳膜,讓他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是誰?!”司徒樵警覺的大喝。
眾人順着他的眼光往右邊的庭院圍牆望去,磚瓦上居然坐了一個‘人’,司徒樵心中一凜,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為何他之前都一無所覺,直到這‘人’故意發出聲響為止?莫非來人的輕功遠在他之上?
那是一名長得相當俊美的年輕男子,眉心有一道血紅色的煞痕,全身罩在邪氣之中。當司徒樵望進對方的眸底,竟感到不寒而慄,那是一雙極其詭異、冷漠的黑眸,只不過被那兩進冰冷的視線掃過,就渾身不能動彈。
那男人的嗓音聽來低柔、沒有溫度,“那些馬之所以會煩躁蠢動,是因為我身上的煞氣讓它們害怕。”
“你──”他猛然清出這‘人’的身分了。“你是闃魅?”
“闃魅’二字一出,全場嘩然,尤其是來自青劍門的人,全都“唰唰唰!”
的拔劍出鞘,嚴陣以待。
“大魔頭出現了,大家小心!”有人大喊。
闃魅掀動一下薄薄的血唇,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其他人他並不放在眼裏。
“終於找到你了,我的月牙兒!”他寒冰似的眸光在寬到沈映竹那張傾城的嬌顏時,才迸出兩簇火焰。
沉長舟驚恐的將女兒拉到背後,“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麼?”
“你這魔頭要是敢碰我女兒,我就跟你拚命。”連玉鳳和丈夫誓死要保護愛女,雖然先前已經聽司徒樵訴說過有關魔域的種種事迹,可是,當他們親眼見到闃魅這個‘人’時,才真實的感受到他的可怕,那雙眼睛根本不像人,而是野獸。
司徒樵持劍護在他們身前,大磬叱喝,“闃魅,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休想靠近她一步。”
“未婚妻?”他淡淡的諷笑。“月牙兒,是真的嗎?”
沈映竹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是恐懼還是迷惑。
“我認識你嗎?”為什麼找上她?
“想知道原因的話就跟我走。”闃魅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蠱惑着她,就宛如魔鬼在引誘人犯罪,和他一塊沉淪在地獄中。
“住口!她不會跟你走的。”司徒樵大吼一磬,足尖輕點,施展輕功躍上圍牆。“你這該死的大魔頭,去死吧!”
他俐落的施展家傳劍法,手持青鋒長劍往前直刺,卻撲了個空,他不禁愣了一下,人呢?方才明明看準了,為什麼眨眼間卻不見了?
“憑你這點功夫就想殺我嗎?”一個鬼魅般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司徒樵表情大駭,閱魅與他這麼貼近,他居然沒有察覺!他不敢再多想,馬上回身再刺,卻還是撲了個空。
“少主,危險!”底下的人驚恐的大叫。
他正忙着尋找闋魅的身影,原本身前還空無一人,可是當司徒樵轉個身又回來時,人已經在那個地方對着他冷笑。
“你──”股寒意從司徒樵腳底直往上爬到頭頂。
闃魅只不過揚手一個彈指,他喉中一甜,登時嘔吐出大口的鮮血,身子整個向後仰倒,跌下圍牆──“少主!”青劍門的人立刻蜂擁而上,及時將他接個正着。
“大家別放過這大魔頭!”其中一名年紀較長的漢子大叫一聲,“快!流光炫影陣!”所有人在命令下迅速的移動腳步佈陣。
“殺!”在殺氣騰騰的劍陣中,一條條銀白劍光斜飛向文風不動的闃魅。
他只是稍稍抬起雙手,掌心一收、一放,所有人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時器給掌中,登時瓦片亂飛、伴着一聲聲的慘叫和物體墜落的聲響,當飛揚的塵土歸於平靜,只剩滿地哀嚎的青劍門門徒。
“闃魅──”司徒樵咬牙切齒的怒視他,吃力的用劍撐起自己。“你想把人帶走,除非踩過我的屍體,唔──”他所受的內傷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重。
沈映竹關注的叫道:“司徒大哥──”
“你關心他?”闃魅的表情霎時變得陰冷,如幽魂般輕飄飄的從圍牆上飄落地面,“那麼,我就不能再讓他繼續活下去了。”
“不要!”她不假思索的奔離雙親的保護,擋在司徒樵和闃魅之間。“你要的是我,我跟你走就是了,不需要殺人。”
當沈映竹見識到闃魅不費吹灰之力就傷了司徒樵和其他人,心中便已有了覺悟,若她不從,可能所有的人都會被他殺,包括自己的爹娘,她寧可犧牲自己,也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竹兒,你在說什麼?快回來娘這兒。”
“堂妹,別說傻話了,快點過來!”
闃魅綻出惡魔的笑容,緩緩的舉起右臂召喚她,“過來。”
“不可以!”司徒樵在連續吐了好幾口血之後,強撐着受創的身軀走向她,“映竹,你不能跟他去──啊!”情緒激動之餘,又從喉中噴出一口鮮血。
“司徒大哥!”沈映竹本能的伸手扶他坐下,顧不得有其他人在場,便要使用異能救他。“你振作一點,我──呀!”
“他暫時還死不了,不需要你來救。”闃魅不可能讓她有機會出手救情敵的,只見一團黑影在眨眼間籠罩住她,在她的驚呼聲中,人已被他擒在懷中。
“映竹!放開她!唔──”司徒樵在眾人的制止下,一心想搶回心上人,無奈傷勢太重,連運氣都沒辦法,何況是救人。
“竹兒!竹兒!”沉長舟夫妻不顧危險的衝過去,試圖想解救愛女。
“爹、娘,你們不要過來!”沈映竹嚇得失聲大叫,眼眶紅潤的向闃魅乞求,“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別傷了我爹娘。”
或許真是因為她的請求才讓闃魅手下留情,他圈在她腰上的手掌一緊,將她帶上屋頂,所有的人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映竹被擄走。
“快把女兒還給我!竹兒──”連玉鳳大叫一聲,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便暈厥在丈夫懷中。
司徒樵懊惱的怪罪自己,居然連自己心愛的姑娘都救不了,他二十幾年所練的武功,根本傷不了闃魅一根寒毛,真是太沒用了。
不行!不能這麼輕易就放棄了,他絕對要想辦法把她救回來。
★★★
沈映竹被握到一座彷若宮殿式的建築物前。
“這是什麼地方?”鼻端吸到的污濁之氣讓她頭暈目眩,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整個人很不舒服。
闃魅的大掌仍停留在她的纖腰上,滿意的嗅着她身上的氣味,那淡雅清新的體味,就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這兒往後就是我們的家,而你,將是這裏的女主人。”等了十年,總算讓他等到了。
她按捺住身體的不適,窘迫的想和他保持距離。
“先放開我好嗎?我可以由自己走。”
他手掌的力道加重,將地牢牢的固定在身邊,“你休想再逃離我!”
“我沒有要逃,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不是嗎?”再怎麼說她也是個黃花閨女,怎麼可以和男人這般親近?“你弄痛我了。”
闃魅俯視着她一會兒,才把手掌移開她的腰,改扣住她的手腕。
“進去吧!我的人還在等着見你。”他這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強迫她一塊進入大殿。而大殿中早已等候了一大群身材高大、相貌狠戾的牛鬼蛇神,那些男人像是在打量什麼稀奇的寶貝,目不轉睛的直盯着她看。
沈映竹被這場面嚇了一跳,釘在原地動不了,覺得自己好像闖進獸群的小動物,隨時都有可能被拆解入腹。
“有我在,不會有人敢動你的。”闃魅拖着她穿過列在兩旁的人牆,登高朝眾人一呼。“十年後的今天,我終於找到我的魔妃了。”
台下的人發出如雷的狂吼,那音量宛如萬獸齊鳴,整座宮殿都為之震動。
她趕緊捂起耳朵,怕被震聾了,卻聽見眾人異口同聲的叫道:“恭喜魔主!參見魔妃!”
什麼魔妃?沈映竹茫然的想。
闃魅狀似愉悅的接受歡呼,俊美的臉孔透着妖野的光芒,卻也散發出唯我獨尊的王者氣息。
“我不要,我不要當什麼魔妃!”沈映竹搖着螓首,顫聲的呢喃。
他臉色倏變,悍然的將她纖弱的身子嵌在胸前,重喝:“由不得你說不!”
“你不能強迫我。”哪有人這樣求親的?
“我不能嗎?這世上還沒有我不能的事。”闃魅傲然的坐在用整塊黑玉雕制的寶座上,伸手將她拉到大腿上,對於她的捶打掙扎,根本不痛不癢。
沈映竹激烈的反抗他,“你殺了我好了,我寧死也不會嫁給你!”
“不,你不會想死的,若是你真的敢尋死,我就殺光天下第一庄還有青劍門的人,連和他們兩家有關的人都不放過!”他低啞的磁性嗓音宛如死神的喪鐘,字字地敲在她心口上。
她顫抖再顫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想想幾百條人命就操控在你手上,你於心何忍?”闃魅用舌尖舔了舔她細緻的耳垂,感覺到她的僵硬,不禁大笑起來。
她喉頭一哽,“你是惡魔。”
闃魅仰頭大笑,笑得是既狂妄又放肆,“不錯,我是惡魔,而你則是惡魔的新娘,只能屬於我一個人的新娘。”
“我不是……”沈映竹無助的哭喊。
他朝蒼白如鬼的魔鬼使了個眼色,“先給大家來點娛興節目吧!”
“是,魔主。”魔鬼朝殿外的人比了一下手勢,在雜沓的腳步聲中,十幾名全身浴血、傷勢沉重的漢子被押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