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齋藤龍也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內趕到醫院。看着已經清醒的丘詩音，頭一個動作就是衝過去抱住她。
“只是小毛病。”丘詩音微笑，不過，能看到他擔心的模樣倒是很值得。搞不好這是這輩子最後一次也不一定。
“是啊，只是小毛病……小毛病就會昏倒嗎？”齋藤龍也沉着臉道。聽她的主治大夫說她竟然營養不良！營養不良？那她白天都在幹什麼？難不成他不在的時候她都沒吃東西嗎？
見狀，日向琉璃子早已經偷偷的溜了。開玩笑，這麼火爆的場面，如果再留下來，她不是完了？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你幹什麼這麼生氣？瞧，你把琉璃子嚇跑了。”丘詩音不解地說著。
什麼叫沒什麼大不了？“我很擔心你。”他將她放開。一直以為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可是她竟然這麼脆弱。也許他該多放點心思在她身上吧。
她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忽然有點不忍心說那些讓他再發火的話。“對不起嘛，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你會嗎？”他有些懷疑。她一向不是很乖巧的。
“當然，我保證。”丘詩音回答。從現在起，她已經不是平常的她了，怎麼還能任性呢？
齋藤龍也沒再多話，他只是若有所思地道：“下星期我們要去大阪……”
“對啊！”她笑道，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又忽然收了起來。他真的很會說話，因為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下星期要去大阪，如果你再敢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話，那我們就別去了。這個人真是……她嘟起嘴。“龍也。”
“幹嘛？”
“我們一定會去大阪的。”這是回答也是保證。
是嗎？“我很期待。”齋藤龍也微笑。
接下來的日子裏，丘詩音很注意健康，一定按時吃東西，因為她身邊總是有人會提醒她，就算是他不在的時候，他也一定會打電話回來叮嚀。
她又不是小孩子，幹什麼這麼做啊？可是她不得不承認他這樣做的確讓她很窩心。然而，該想的她還是會想，有時候她甚至會想得比以前更多……好奇怪，為什麼她變得這麼多愁善感起來？難道是因為現在的她就像個無頭蒼蠅找不到方向嗎？還是因為她是個無法安於現狀的女人？要不然在這麼幸福的時候，為什麼她還是這麼不安呢？
丘詩音不知道，然後，須羽澄訂婚的日子到了。
她和齋藤龍也提前一天到了大阪，能再見到好朋友們當然是很開心。
“沒想到你會嫁給葵學長。”日向琉璃子大膽地說著。
“還沒有嫁，只是訂婚而已，好不好？”已經是知名的電玩程式設計師的須羽澄不高興地說著。
“那有什麼不一樣？難道你不嫁給葵學長嗎？”日向琉璃子叫起來。
“誰知道？如果我有更好的對象的話，我為什麼要屈就那樣的男人？”那個男人可是什麼都不會，最後只能當個小攝影師耶，有什麼了不起的？連她都搞不清楚為什麼她會答應他的求婚。
聞言，丘詩音笑了。“小澄還是小澄嘛！”心直口快卻可愛的女孩子。
“雖然如此，你也不用挑在大阪訂婚吧？”日向琉璃子不明白地道。為什麼不在東京呢？大家都在東京生活啊。“你管我！”須羽澄瞪她一眼。她轉頭對丘詩音微笑，“對了，結婚後你就不打算工作了嗎？我記得你是學統計理論的，你對應用有沒有興趣？我知道有一個缺耶……”
“我還不知道。”丘詩音輕笑，那笑容有點勉強。她在美國的事都還沒解決，況且她的感情也還在懸浮當中，所以……
“我是不是聽錯了？丘詩音是這種沒有主見的女人嗎？”須羽澄撇撇嘴，“什麼事都不知道，現在的女人都在幹什麼啊？”
須羽澄的話讓丘詩音一愣，她就是為了這個心煩啊，如今又……她皺起眉，突然一隻手臂將她拉了過去。
“龍也。”丘詩音轉頭，是齋藤龍也將她攬進懷裏。
“跳舞吧！”她的臉色真差！那些人又說了什麼啦？齋藤龍也不高興地想着。他也知道讓詩音跟那些愛生事的三姑六婆在一起，絕不是什麼好事，若不是為了讓她的心情好些，他根本就不想帶她來。
見狀，一旁的葵浩二也走了過去。“小澄，我們也來跳舞！”
須羽澄見着丘詩音，心裏總覺得不對勁。她是怎麼了？整個人一點神采也沒有，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不澄……”今日的男主角終於忍不住在她耳邊大吼着。
“吵死了！如果你想跳舞，請你付錢，懂了嗎？”須羽澄不高興地吼了回去。竟然敢在她想事情時來吵她，不知死活的東西！
“小澄……”葵浩二的心都涼了。請未婚妻跳舞還要算錢？為什麼她還是這麼愛錢？難道她不是真心要嫁給他嗎？嗚嗚嗚……這樣的話，他到底算什麼嘛？
齋藤龍也緊緊擁着心愛的妻子。今天她穿着一襲淺紫色禮服，樣式十分保守，什麼該露的不該露的全包在裏面。
她以為他會滿意了，可是齋藤龍也的眉卻依然皺在一起。
“怎麼了？”丘詩音用手指敲敲他的臉，“又在想什麼？”
想什麼？他只要看到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他就有氣。可惡，她是穿得很保守沒錯，可是她身上那件衣服是那麼貼身，她完美的曲線都給人看光了啦……
丘詩音感覺到他的手勁加重。“你在生氣？”
“我只是討厭別人看你的眼光。”真想過去海扁那些人一頓。
討厭別人的目光？她仰着頭。“別人哪有在看什麼？”她又不是今天的主角，有什麼好看的？這個人真是自我膨脹得太厲害了吧，總是以為自己是天下最好的。想着，她嘲笑道：“是你自己在想像什麼吧。”如果她也像他一樣的話，不是要被醋淹死了嗎？
“你認為我在想什麼？”他揚眉。
“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丘詩音忍着心煩，給他一個微笑。
“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還笑得出來？鬼才相信！
“當然……”
聞言，齋藤龍也低下頭吻住她的唇，片刻后才放開她，周圍隨即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齋藤龍也，你太可惡了啦……”他竟然當眾表演！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真想捶他。
“這只是剛開始，現在你該知道了吧？”齋藤龍也一面輕聲在她耳邊說著，一面對着大家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現在還有誰敢看他老婆？欠揍嗎？
丘詩音連忙躲進盥洗室里。沒想到那裏已經有人在等她了。
“很精採的表演。”須羽澄說。
“你還說呢！我都快丟死人了！”丘詩音嘆氣。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然這麼可惡！
“可是，我倒覺得那是因為他真的很在乎你啊！”須羽澄漫不經心地說著。
“在乎？”丘詩音的眼神顯得有些迷茫。在須羽澄的面前，她再也撐不下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呢？我常常在想，龍也是真的愛我，還是他被以前的執着所蒙蔽了……你知道的，過去的我真的很完美……”
須羽澄看了她一眼。她就知道她有問題。“不要胡思亂想比較好吧？”在這個世上，有誰是真正完美的？
“我沒有胡思亂想。”這哪是胡思亂想，她是很認真的想弄清楚自己的心情，還有他對她的心意。
然而，須羽澄卻更強勢地道：“那就別想。”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小澄……”丘詩音忽然覺得自己好委屈，為什麼須羽澄不讓她說完呢？只有她才是她能傾訴的對象啊。
“你不覺得現在的你很奇怪嗎？如果每個人都感覺到齋藤龍也對你的愛了，為什麼你卻不行？”須羽澄搖頭，這根本就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嘛！
“是嗎？可是我根本就感覺不到啊……那是愛嗎？我怎麼知道這頁的就是愛呢？如果這只是龍也對過去的迷戀，我又該怎麼辦？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你知不知道？”所以，她怎麼可能會有勝算？
“是感覺不到，還是當局者迷？抑或者是你怕你姐姐的事在你和齋藤身上重演？你根本就不想付出太多，不是嗎？因為你不想受傷。”須羽澄搖頭。她太了解她了，她總是太保護自己。
她的話讓丘詩音愣了。
“你要知道，齋藤龍也可不是你養的寵物，他是個男人，一個有思想、有血肉的人，所以你本來就無法猜測他愛不愛你，何時愛？何時又不愛？詩音，感情本來就不是單純的向左走向右走的問題，這本來就是一個賭注，重要的是，你有沒有繼續跟他一起走下去的覺悟？如果你只是想保護自己的話，那當然是算了比較好吧。”
“小澄……”如果要她算了，要她放棄齋藤龍也，她真的做得到嗎？
“誰都會在愛人的過程中失去一部分自我，這一切只有你願不願意，根本就無法知道值不值得。你懂嗎？”
“我……我不要這樣……”丘詩音哭了起來，“小澄……”
“試着跟自己打個賭吧！”須羽澄微笑，“不要讓自己一直逃避下去。”
“如果我輸了呢？”她不要當弱者啊。
“我也不知道。”須羽澄聳聳肩，她打開門，“我先走了。”
“小澄……”
“好好想一想。我呢，得在舞會結束前去跟一個人跳舞，否則就換那個人胡思亂想了。”雖然她滿討厭玩那種踩腳的遊戲，可是那人就是喜歡。哎！沒辦法啦！誰叫她那麼在乎那個蠢蛋！說完，她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丘詩音看着門掩上，她的心裏真是好亂好亂。
該怎麼辦呢？如果她不想當弱者的話，她該怎麼變強？她忽然想起了她跟齋藤龍也說過的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是沒有辦法變強的。所以說，人都是自大的吧？指責別人的時候總是那麼容易，可是自己卻看不清白自己的問題。仔細想想，還真是可笑……
時間已經過了好久，她才從盥洗室出來。該怎麼辦，她還沒有想清楚，可是她知道她得和齋藤龍也好好的談談。她看了一下大廳，發現齋藤龍也正等着她的身影。他無慍無怒的表情就和平日一般，沒有任何的不耐。
當丘詩音想走過去的那一刻，一個喝醉的女客人卻忽然撞上齋藤龍也，為了不讓那人倒在自己身上，齋藤龍也不得不扶住她。
“原來是齋藤先生。”那名約莫三十歲的客人是商界有名的女強人，叫大川香子，本來就對齋藤龍也有好感，日前他突然宣佈喜訊，讓一直以為自己有希望的她哭濕了好幾條手帕，現在有了機會，當然會借酒裝瘋一下，“你真的好狠心……竟然就這麼結婚了……”她攬着齋藤龍也的頸子又哭又叫。
那情景讓丘詩音的眼都紅了。這個女人竟然敢對她的龍也做這種事，實在太可惡了……
齋藤龍也用力將她拉開。“請注意你的言行。”他說著，抬頭看見丘詩音發白的臉。
兩人的目光交接，丘詩音忽然醒過來。他看見了……看見她吃醋的樣子……她竟然真的變成一個小家子氣的女人了……丘詩音再也無法忍受的轉頭就跑。
“齋藤先生……”
酒醉的大川香子還想再撲上去，可是為了追回妻子，齋藤龍也哪會顧慮到她，他用力一推，把她推到旁邊一堆賓客身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看來龍也有苦頭吃了。”真是倒霉。葵浩二同情地道。
正在跳舞的須羽澄只是看了一眼。“你如果不知道檢點的話，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小澄，你在說什麼啊？”葵浩二不明白地問。那對漂亮的眼睛還在瞧着漸遠的人影。
傻瓜！別人的家務事值得他看那麼久嗎？虧她為了怕他難過，還特地來陪他跳舞。
須羽澄翻翻白眼。“我不跳了。”說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人群。
“小澄……”葵浩二哭喪着臉追上去。他又說錯什麼啦？
一旁的月影衣之介忽然覺得，單身還更是好哩……
“那是個誤會。”齋藤龍也追到了房裏，“詩音……”這大概是這輩子他說最多話的一次了，就為了解釋那該死可恨殺千刀的誤會。可惡！
正在換衣服的丘詩音嘆氣。“我知道。”她只是不能忍受她那麼在乎這件事，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女人呢？這麼沒水準，太可怕了！
是，她總是說她知道，但是她的表情卻依然那麼難看。他將西裝外套一扔，領帶拉了下來。“難道你不相信我？”他乾脆地問。
“我都看見了。我知道那是個誤會。”丘詩音再度嘆氣。
聞言，齋藤龍也的臉上也沒有表情了。“那你為什麼不理我？”他沒錯，不是嗎？
“我只是……只是心裏很亂。”丘詩音咬咬唇，“龍也，今天晚上我們分房睡，好不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要好好的想一想，想想小澄的話……反正以他的能力，要找一個地方過夜絕對不難。
一個人靜一靜？他可沒忘記她上回說這話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你又想走了？”
“我沒這樣想。”她根本就沒想過要離開他的事。事實上，她一直在想的就是該怎麼留下來，所以她才會這麼痛苦。
可是齋藤龍也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抓着她的肩膀吼道：“我已經被你弄迷糊了，我完全不明白你在幹什麼……這些日子來，我一直在想法子討好你、讓你開心，可是你卻一點感覺也沒有！你總是說要好好想一想，你真的有想嗎？我很懷疑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愈想愈糟呢？”
“龍也……”她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過。他的話讓她好難過，“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齋藤龍也將她甩開，直直的朝門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讓她的心覺得好空虛，丘詩音怔怔地坐在床上，將身子縮成一團。
忽地，一陣響雷從天空中劈了下來，那唏哩嘩啦的雨聲接着從四面八方出現，讓她的耳朵和心裏都得不到平靜……這樣一個充滿雷聲雨聲的夜，根本啥也不能想。
而沒有齋藤龍也的夜，註定是一個失眠的夜……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呢？
驟急的雨聲又突地轉小起來，那綿綿的小雨讓明凈的窗戶模糊，屋外的視線還是不清楚，讓人更加的昏昏欲睡……
坐在沙發上的丘詩音在半夢半醒之中，忽然聽見門口的聲音。
“齋藤先生，您怎麼在這裏呢？”
是龍也……
“走開。”
那聲音真的是他！他在外面做什麼？她急急的奔向門口，打開門，外頭是渾身濕透的齋藤龍也。
“你是怎麼了？你在這裏幹什麼啊？為什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他該不會淋雨去了吧？她想着，一連串的問句已經從她口中溜了出來。
齋藤龍也理都不理她，他只是站在門口，動也不動。
“龍也，你說話啊……”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忽然想起方才的對話，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裏？不過以他的驕傲當然是不會說的，她怎麼會不懂？他的去而復返只代表着一件事，因為他怕她又會悄悄溜走。“大笨蛋……”簡直就像個孩子似的，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丘詩音眯起眼睛，她伸出手摸他的臉，卻意外發現他的身子好燙。
“你生病了？！”說得也是，穿着濕衣服那麼久，怎麼會不生病呢？“快點進來。”
她使力想把齋藤龍也拉進房裏，可是他卻依然動也不動。
“龍也……”這傢伙真是太任性了，都已經生病了還在使性子。“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再不換下濕衣服，他絕對會得重感冒的，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囂張啊！
齋藤龍也的面色一沉，眼睛看向了別處，那模樣擺明了就是要跟她較勁。
好！很好！這個死傢伙……丘詩音真想不理他，可是她又捨不得。討厭啦，方才是她把他趕出去沒錯，不過現在她又反悔了，難道不行嗎？
“龍也……”她該怎麼做他才會消氣啊？丘詩音眯着眼，一個念頭在她心頭浮現。
看着他無動於衷的臉，她扯着睡衣的腰帶。“如果你再不進來，我就在這裏把衣服脫了。”
齋藤龍也從眼角瞄見她的動作。這個女人竟敢來真的！他氣得大吼：
“給我住手！齋藤詩音，你好大的膽子！”下一刻他已將她抱進房裏。所幸走廊上根本沒人，否則他絕對跟她沒完。
他用力的甩上門，那聲巨響恐怕整棟樓的人都聽見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丘詩音扭開他的懷抱。氣什麼啊？她都還沒脫呢，再說，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她沒好氣地道：“快換衣服吧，你已經在發燒了。”她一面說著，一面動手解他的扣子。
“你別管我的事。”齋藤龍也冷然地推開她。
丘詩音看着他。“你跟我發什麼脾氣啊？你真的不讓我管？”她是真的氣了，“好，我走。我們誰也不用管誰。”
看到她打開衣櫥，齋藤龍也走上前抱住她。“詩音……”老天，他本來就是不希望她離開才回來守着的，為什麼他就不能好好的跟她說話？他是怎麼了？
“你換不換衣服？”丘詩音低聲道。雖然她還是好氣好氣，可是她就是不能不在乎他。
“我換。”齋藤龍也將她旋了過來，這才發現她手上拿的正是他的衣服。她早算好他會低頭了嗎？算了，他不想再計較了。這時他忽然覺得頭很痛。
“怎麼了？”他的表情好難看，“龍也……”
“我睡一下就好。”齋藤龍也仰躺在床上。
見他閉上眼，丘詩音用額角碰了碰他的額頭。
“龍也……”她叫着，他卻睡得更沉，“愈來愈燙了……這樣不行。”她拿起電話筒，找來醫生。
在一陣忙碌后，丘詩音用力的搖醒齋藤龍也。
“龍也，吃藥了。”
齋藤龍也的眸子只是微微的打開一條縫。
看他的樣子也知道，這個人只想睡。丘詩音想着，喝了一口杯子裏的白色液體喂到他嘴裏。
那種香香濃濃的溫潤味道，好像是……牛奶。她喂他牛奶？齋藤龍也困惑地睜開眼。
“我想你一定餓了，空腹吃藥很傷的，先喝點牛奶比較好。”至少可以墊墊底。
“嗯。”他點點頭，乖乖地吃了葯。
“你要是永遠都這麼乖就好了。”想到方才的事，丘詩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她輕輕的在他臉上印了一個吻，“現在好好的睡一覺吧。”
她起身，這才發現他拉住她的手。
“放心好了，我哪裏都不會去的。”至少在他康復前是如此。
看着他終於再度合上的眼，丘詩音笑了。看到他今天晚上的行為，讓她突然想通了，看來，她真的得試試自己的手氣了，是不是？
第二天早上齋藤龍也醒來時，擾人的頭痛已經消失。當他在身側發現睡着的丘詩音時，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幸好，她沒有趁着他生病的時候走人，否則他絕對不會原諒她的。
就在他下床想將她抱上床時，丘詩音的眼睛卻突然睜開了。“你醒啦？”
“嗯。”齋藤龍也回答，那聲音有些沙啞。
她伸出手碰了他的額頭，然後笑道：“好像真的沒事了。太好了。”害她那麼擔心，真是的。
齋藤龍也沒說話。丘詩音發現他的異常，原來他還在生氣。真是太誇張了，就為了這種小事嗎？想着，她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她又來了。
“吃早餐了，好嗎？我們中國人說吃飯皇帝大，有什麼事等吃完飯再說吧。”她話說完，立刻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根本就不給他反對的機會。
當服務生送來早餐時，齋藤龍也正從浴室里出來。
“真是美好的一天耶……”丘詩音坐定位置，看着窗外的一切。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見大阪的街道。再過一下子，就會出現人群車潮了……
齋藤龍也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吃着早餐。
“怎麼樣？點的東西都對吧？”這個人吃的東西一向很簡單，只是要求的煮法很特別，就跟他的人一樣與眾不同。“嗯。”齋藤龍也應了聲。
“我想過了。”她用餐巾拭拭唇，“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龍也。”雖然她不想離開他，可是如果她不走的話，她永遠無法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什麼，而且她再也不想當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女人。她要面對現實，因為她知道，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女人，是不可能讓他更愛她的。
他抬起頭看着她。“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她微笑道：“坦白說，我很怕……這些日子來，我一直都在擔心。你知道嗎？我們是這麼親密，好像分不開似的，我覺得我們太投入了，這種全心全意的感覺讓我好害怕……我想，我們也許該讓彼此靜一下，好好的想一想……”
“你在胡說什麼？”齋藤龍也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理由根本就不是理由。
“我是認真的，你知道我對自己已經失去信心，而且我不能確信你對我到底是不是愛。”丘詩音嘆氣。
她在說什麼啊？“詩音……”齋藤龍也很想破口大罵她的無知，可是他卻忽然發覺自己的頭好昏。“你……”
“我下了安眠藥。我認為我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讓這種瘋狂的感情沉殿下來，讓我們好好的想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牽絆。一個月……就一個月吧，不許你在這段時間來找我，否則我就跟你離婚。”丘詩音緩緩地說著。她走到齋藤龍也的身邊，輕輕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齋藤龍也的臉都青了。她竟然對他做這種事，真是太可惡了！他想着，卻無法抗拒睡意的閉上眼。
“不要生氣嘛，龍也。”她甜甜地笑着。提着收拾好的行李離開了兩人同住的房間。
他只能用剩餘的力氣聽着她離開的聲音。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惡了，等他醒了一定要給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