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宸芯，明天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好不好?”鍾聖凱的電話無異是從天而降的甘霖，一下子把她的壞心情驅走了不少。
她幾乎都要忘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幾天前就已經排好要休假，並且打算拿第一個月的薪水好好地犒賞自己一下，怎知會發生那件讓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害她所有的計劃都泡湯了。
也許鍾聖凱和她心有靈犀吧?他已經感應到她現在很需要他，就算他只是湊巧約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她還是覺得很開心。
“我明天晚上正好沒事，吃飯當然沒問題。”她一口氣答應了。
第二天，鍾聖凱準時到巷口接她，直接帶她到餐廳吃飯。
到了餐廳后，侍者帶領他們到鍾聖凱事先訂好的座位，桌面上已事先擺上一組漂亮的燭台和一盆美麗的紫色玫瑰花，中間一個心型的裝飾，寫着：祝親愛的宸芯小姐生日快樂!
尹宸芯驚訝地看着他，她心中憂喜摻半，喜的是這突如其來的祝福，憂的是他怎會知道她的生日?莫非他已經調查過她?
“別這樣看我。”他笑着說：“我那天在餐廳看你填基本資料時記下來的。”
原來如此!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她這才知道，他為了她的生日，已經做好事先的準備。她感動得眼眶都熱了起來。
“我本來還想送你一個吻，不過，既然那是半年後才可以做的事，就先保留吧!”他半調侃地說。
“那真令人遺憾。”她故意裝得很失望。
“如果你要提前解嚴，我還是可以送你一個沒過期的吻。”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
和她交往之後，他重新找回追求女人的樂趣，她身上那種若即若離的神秘感，以及像公主般不容褻瀆的氣質，正是他所想要的那種女人。
他願意在她身上投資時間和他的真情。
吃過一頓豐盛的生日大餐，鍾聖凱說他還想送她一個生日禮物，不過得她自己親自去挑選。
他帶她到附近的：—家百貨公司，尹宸芯在心中暗自慶幸，還好他不是帶她去她上班的那家百貨公司，要不可能就會穿幫了。
鍾聖凱領着她走進一個專門賣昂貴飾品的專櫃，那是她碰都不敢碰的東西，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走進來的一天。
“我從沒看過你戴項鏈，所以想要買一條送給你，又不知你喜歡什麼樣的款式，所以只好帶你親自來挑嘍。”他寵溺地攬過她的肩，站在那些閃閃發亮的飾品前。
尹宸芯被眼前這些璀璨的首飾弄得頭昏眼、花。她根本不想戴這些東西，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叫鍾聖凱折現給她，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沒有什麼比一筆現金對她更有實質上的意義了。
“你看這條怎麼樣！”鍾聖凱指着玻璃櫃裏那堆亮晶晶的首飾。
“你不要為我破費了。”她為難地說。
“別拒絕我的一番好意。”他笑着說：“難不成你還怕我藉此機會把你套牢嗎?”
鍾聖凱總是讓她無法拒絕，接着他讓專櫃小姐把柜子裏幾款較適合她的項鏈拿出來讓她試戴。
尹宸芯覺得每一條項鏈都很漂亮，只是價格昂貴得讓她膽怯，她實在要不起這麼貴重的生日禮物。
“怎麼樣?你喜歡哪一條?”鍾聖凱從鏡子裏看她。
尹宸芯很猶豫，她的心裏有兩個自己在拔河，一個說：你不可以接受這樣的禮物。另一個自己卻說：收下來吧!你不是缺錢嗎?也許你可以先把它拿去當了，換些現金回來應急，要不你積欠的那些房租和生活費，你要到哪兒借那些錢?
“我覺得這條不錯，你認為呢?”鍾聖凱拿起其中一條項鏈在她脖子上比了一下。
尹宸芯接過手，不經意間，她竟然看見這條鏈子有一個不容易看見的小瑕疵，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她毅然地下定決心說：“就這條吧!”
鍾聖凱送她回家，在巷子口，他深情款款地對她說：“真的不給我一個吻?”
在收了他貴重的生日禮物后才給他一個吻，這個吻不是太過現實了嗎?她不想要這樣。
尹宸芯想了一個辦法，她把掌心放到自己唇邊吻了一下，再將手掌貼到他的唇上，這也算是間接接吻了。
鍾聖凱抓住她的手，貼着自己的臉頰。
“你的原則還真是難以攻破，看來我的魅力有待加強。”
“太容易得手的東西，你還會珍惜嗎?”她坦然地說。
“所以，你打算繼續折磨我?”
“這不是折磨，而是考驗你對我的真心。”
“好吧!”他認了。“反正我也讓你折磨得挺快樂的，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可以撐多久。”
“謝謝你帶給我這麼美好的一天。”她抽回自己的手。
“生日快樂!”
他下車幫她開車門。她的手掌停留在他的手心，暖暖的，卻讓她升起了一股濃濃的罪惡感。
“宸芯，我下個月要到美國研習，最快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回來。”他突然對她說。
“真的啊?”她很驚訝。
“你會捨不得我走嗎?”
“又不是不回來了，一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她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心裏好難過。
“可見我比較在意你，因為我會捨不得你。”他心上有點酸酸的。
她眼眶一陣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硬是裝出一張笑臉。
“你少在那裏肉麻兮兮的，也許一到美國，你就忘了我，另結新歡去了。”
“你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看得太脆弱了吧?我豈是那種說變就變的男人?”明知她只是在撒嬌，他還是得聲明自己對這分感情的真誠。
“你真的不會變?無論發生什麼事?”她感覺到他們的未來出現一道曙光。
“你對我的信心不夠?”他反問。
“我只是看過太多悲歡離合，對永恆的東西總是沒有把握罷了。”她還是沒有勇氣向他坦白。
她無法想像如果讓他知道她只是一個傭人的女兒時，他對她會有什麼想法?
“別太多愁善感，這世界不是永遠都是黑暗的。”他沒想到她會這麼悲觀。
相較於他的坦然，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卑鄙，就連她即將要去做的事，一點都不光明正大，她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感情。
可她沒有回頭的路，因為她仍然必須生活下去，她的世界暫時也不會因為他的出現而有太大的改變。
“我要退貨。”尹宸芯拿着那條有着一點小瑕疵的項鏈回到百貨公司的專櫃。
“小姐，我可以換一條完全沒有瑕疵的給你。”專櫃小姐說。
“不!我堅持要退貨。”尹宸芯仍理直氣壯地說。
“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不滿意的商品，消費者在七天之內都有退貨的權利。”她仍堅持。
“可是，這只是一個小瑕疵，我換一條給你就沒問題了啊!”專櫃小姐不明白她為何堅持要退貨。
“我就是要退貨!”她早就已經盤算好，把項鏈退了，她就可以拿到一筆現金，將積欠的房租繳清，等以後存到足夠的錢，她再將項鏈買回去就行了。
專櫃小姐見她這麼堅持，只好打電活給她的主管，說明一下情形。
一會兒之後，專櫃小姐掛上電話說：“公司原則上同意讓你退貨，可是能不能麻煩您留個基本資料?”
“為什麼要留資料?”她不解。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現在仿冒的商品很多，公司有他考量的地方。”專櫃小姐很委婉地說。
尹宸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公司那邊是擔心人家買走真貨，卻拿一條假貨來退。
“這個沒問題，我不會做那種缺德事的。”她不過是想變現而已。
她早想過，這條項鏈若拿到當鋪去一定會被折掉很多錢，不如直接拿來退，她還可以拿到足額的錢，日後只要有錢，她隨時都可以買回去，不必擔心因沒錢贖回，而被流當。
尹宸芯拿到錢以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先將房租繳清。
“你自己還有錢可以用吧?”房東太太不放心地問她。
“你放心，在百貨公司上班的薪水還不錯，我以後可以按時繳房租了。”
她除了基本的底薪之外，還有一點業績獎金，加總起來幾乎是以前上班薪水的一倍，若不是因為遺失衣服，她也用不着這麼傷腦筋。
想想艾蜜兒說的一點都沒錯，交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她用不着再過那種苦哈哈的日子了。
只是鍾聖凱對她這麼好，她覺得很對不起他!
“聖凱，媽媽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今天晚上我和你爸爸在凱悅用餐，你一起來好不好?”
鍾聖凱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后，他就匆匆地趕往母親所說的那家飯店。
到了飯店后，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被騙了，現場除了他父母親之外，還有中冠企業的董事長和夫人，以及他們的小女兒——陳雨蟬。
由於鍾陳兩家是世交，鍾聖凱和小他四歲的陳雨蟬從小就經常玩在一起，在大人們的眼中，他們曾經是一對兩小無猜的金童玉女。
陳雨蟬從小就活潑開朗，當她第一次漾着甜蜜的笑容說：“我長大要當鍾哥哥的新娘子。”那時她才剛滿三歲。
“好好，等你長大，鍾哥哥一定娶你當新娘子。”鍾聖凱的母親笑着將小雨蟬抱在懷裏，親吻着她白裏透紅的小臉蛋說：“鍾媽媽也喜歡你當我們家的媳婦呢！”
“這門親事，不如就這樣訂下來了。”鍾志鴻笑着說。
雖然只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但許多年之後，他們還是非常看好這對金童玉女，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及那件有趣的事。
在他們念中學時，陳雨蟬看見鍾聖凱還會不自覺地臉紅，鍾聖凱也會有幾分羞赧，那是屬於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間一種懵懵懂懂的情愫，似有若無的……
“聖凱，你好久沒見過陳伯伯和陳媽媽了，還有雨蟬，記得嗎?”鍾聖凱的母親吳佩樺將他領到眾人面前。
“我當然記得。”鍾聖凱一一向長輩問好。
最後他被母親帶到陳雨蟬身旁的空位坐下。
鍾聖凱記得最後一次見到她，好像是陳雨蟬念高中時，那時的她頭髮還是清湯掛麵的，沒想到現在她已經長得亭亭玉立，是一個成熟嫵媚的大小姐了。
“雨蟬一直在國外念大學，今年剛畢業，她老爸有意栽培她，讓她回來自己的公司上班。”陳媽媽對着鍾聖凱說。
“這樣很好啊!”鍾聖凱附和着。
“當初要她回來她還不太願意呢!”陳伯伯接著說。
“還是自己的國家好，在國外就好像次等人一樣，何必呢?”吳佩樺說。
陳雨蟬大大方方地看着英俊挺拔的鐘聖凱。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他完全變了一個樣子。以前的他有些害羞、緬腆、放不開；現在的他大方、開朗，又英俊挺拔，完全不輸給她過去所交往的男朋友。
在國外念書那段時間，她曾經交了不少男朋友，可都沒有一種踏實的感覺。鍾聖凱在她記憶中雖有些淡遠，但她腦海中始終還保留着他那張斯斯文文的臉孔，偶爾想起，心中都是暖暖的感覺。
此時，他又出現在她面前，這個她從小就夢想要當他新娘子的男孩，已經變成一個成熟迷人的大男人，她感覺自己再次被他深深吸引，止不住心中的歡喜。她再次告訴自己：我一定要當聖凱的新娘!
“雨蟬，你還記得自己小時候說過的話嗎?”陳媽媽將女兒的神情看在眼裏，故意在一旁笑着問。
陳雨蟬臉頰上一陣燥熱，像做壞事當場被逮到一樣，急忙地收回自己停留在鍾聖凱身上的視線。
“什麼話?”陳雨蟬紅着臉問。
“就是長大要當鍾哥哥的新娘啊!”陳媽媽當著眾人的面糗她。
“媽，這種丟臉的事，您還提。”陳雨蟬嬌媚地說。
兩家家長都當場笑了出來，只有鍾聖凱和陳兩蟬兩人笑不出來，鍾聖凱是因為感到十分尷尬，陳雨蟬則是羞赧。
“聖凱，有空帶雨蟬四處走走，讓她看看這幾年的台灣是不是有些不同了。”吳佩樺在一旁暗示着。
鍾聖凱這下終於明白今晚這場宴會的目的了；爸媽有意要他和陣雨蟬交往!就算他對陳雨蟬沒有任何意思，但對方是父親多年的好友，他也不能當場讓人家難堪，看來今晚他很難脫身了。
“我也剛回來不久，對這片土地，也許雨蟬比我還熟悉呢。”鍾聖凱只好客氣地說，
“鍾大哥，其實我真想去環島旅遊，一次把台灣的美麗風光看個夠。”陳雨蟬大方地說。
“環島?”那需要很長的時間，他哪有那些美國時間陪她耗，這小女生有沒有搞錯啊?
“可以啦!你一回國就忙着到公司見習，難得趁這個機會講幾天假出去走走也好，志鴻你說是不是?”吳佩樺向她的老公眨眼。
“當然沒問題!”鍾志鴻笑着說。
要是鍾陳兩家能結為親家，有什麼不可的?
“這要再計劃計劃!”鍾聖凱實在很為難，可又騎虎難下，只好勉為其難敷衍一下。
“對對對!好好地計劃二下，才不會太匆促。”陳伯伯笑着說。
兩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晚餐，只有鍾聖凱特別沉默，陳雨蟬在他耳旁嘰嘰喳喳地說著一些話，他全都沒聽進去。
現在除了尹宸芯之外，他誰都看不上眼，更何況是這種勉強被安排的相親，他只覺得煩悶。
整個晚上，鍾聖凱一直在心中盤算要怎麼做才會漂亮一些，在不傷兩家和氣的情況下，將這件事完美的結束。
“你覺得雨蟬怎麼樣?”事後，吳佩樺詢問他。
“什麼怎麼樣?”鍾聖凱皺着眉，沒好氣地說。
“哎喲!你怎麼這麼呆，難怪一直交不到女朋友。”吳佩樺簡直被他打敗了。“人家陳伯伯很中意你，希望把女兒嫁給你，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這種事也要兩廂情願才好，更何況我現在才剛開始進入情況，公司里的事都忙不完，哪有時間應付小女生。”他一直覺得陳雨蟬是個小妹妹。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以為自己還是二十齣頭，再過兩三年就邁人三十大關了，你不急，我們都替你着急。”見兒子的反應有些意興闌珊，吳佩樺心裏頭急了起來。
“媽，您別操心了，我也沒打算光棍一輩子啊!該交女朋友時，我就會交。”時機還未成熟，他還不打算將自己與尹宸芯交往的事透露給家人知道。
“雨蟬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你要是娶了她，不僅是得到一個好老婆，對你以後的事業也有很大的幫助。”吳佩樺想用現實的利益說服他。
聽起來還真像是一樁企業聯姻，他知道陳家財大氣粗，可他們鍾家也不需要藉助他人的力量才可以存活啊!
“如果是為了事業，我寧可靠自己的實力，也不要借用這樣的關係來壯大自己。”鍾聖凱有點生氣。
“聖凱，你別這麼拗，當初你爸爸在創業時陳家也幫了不少忙，人家陳伯伯是賞識你這個人，才願意將女兒託付給你，你別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吳佩樺好言相勸。
“恩情歸恩情，愛情歸愛情，這是兩碼子事，不能混為一談。”他耐着性子，希望母親能夠打消這樣的念頭。
“交往看看嘛!你和雨蟬從小感情就很好，我們兩家人又是世交，更何況雨蟬的條件配你綽綽有餘，你還考慮什麼?”吳佩樺了解兒子的性情，她也不想採取太過強硬的態度。
聞言，鍾聖凱立即翻了一個白限。什麼叫做“雨蟬的條件配你綽綽有餘”?難道他的行情就這麼差嗎?
“交往之後發現彼此不適合再甩掉她嗎?”鍾聖凱沒好氣地問。
“不會啦!爸媽都很喜歡她，你的眼光應該不會差太遠才是。”
“感情的事，我相信第一眼的感覺……”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尹宸芯，當時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是不曾有過的。
“什麼第一眼的感覺?你到現在都還交不到女朋友，還談什麼第一眼!難道雨蟬還不夠美麗?不夠動人?”吳佩樺沒想到兒子竟是這種不切實際的男人。
“媽，這不是外表的問題，而是……算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他不想再與母親爭論下去。
“你陳伯伯那邊要我怎麼跟人家說?”見兒子這麼難溝通，吳佩樺為之氣結。
“您就說讓年輕人自己去發展就好。”
“你倒是想得很周到!”她當初還一直向人家保證雨蟬這麼美麗大方，他們家聖凱一定會喜歡，這下看她怎麼跟人家說。
“這種事本來就是這樣嘛，難不成還要兩家家長在一旁湊熱鬧!”
“你好歹也約人家出去幾次嘛!”吳佩樺還不死心。
“再說吧。”他實在不想勉強自己去做那種沒任何意義的事。
“孩子長大了，都不把父母親放在眼裏了……”吳佩樺還在碎碎念。
又是一個無聊的休假日。
尹宸芯穿着她的破牛仔褲在街頭閑晃。現在她雖不用再過那種苦哈哈的日子，但也不敢太過浪費，她還得存些錢把鍾聖凱送她的那條項鏈買回來呢!
所以，她晃歸晃，兩手卻一直是空空的。
走過幾條街，看過無數的美麗商品，她也只能欣賞而已。
“叭叭……”馬路上有一部車在那兒鳴着喇叭，她好奇地回過頭，卻看見鍾聖凱開的那部黑色BMW，嚇得她立即想要掉頭溜走。
不對!他一定是認出她了，要不他怎會猛按喇叭?
她若是一走了之，不就更加可疑，他一定會覺得她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但她若大大方方地走過去，讓他看見她這一身邋遢的裝扮，他會怎麼想?她辛辛苦苦維持的假象會不會就這樣毀於一旦?
唉!管他的，早死早超生，讓他看清真相也好，省得她一天到晚要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貧窮。
打定主意后，她就義無反顧地朝他的車走過去。鍾聖凱搖下車窗，戴着墨鏡的他，讓人難以看出他鏡片下的眼神。
“嗨!這麼巧，你怎會在這裏?”她向他招手。
“我去拜訪一個客戶，正好路過。”他說。
“你一定很忙吧?”最好他趕快離開，要不相處的時間愈長，她的破綻就會愈多。
“不會啊!”他看一下手上的表。”我還有時間陪你喝杯咖啡。”
喝咖啡?不會吧?她這一身裝扮恐怕會被人家趕出來!
“上車吧!”他說。
尹宸芯雖然很猶豫，她還是勉強上了他的車。
“從沒看過你穿得這麼休閑，原來你也在跟人家趕流行!”他揚着笑臉，看着她膝蓋上的破洞。
她分辨不出他是真的眼拙，還是故意不讓她難堪?
“待會兒我還有點事，恐怕沒辦法陪你聊太久。”她感覺自己坐立不安，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不安看在他的眼裏卻是有些不耐煩，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有幾分淡漠，似乎不是很樂意見到他。
鍾聖凱一直覺得她令人難以捉摸，甚至到現在他都還搞不懂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她對他總是若有意似無情的，可愈是這樣，他就愈在乎她，他非讓這個女人完全屬於他不可。
“宸芯，我覺得真實的你和我第一眼看見的你有點不一樣。”他突然有些感慨地對她說。
第一眼看見她，他以為她很大方開朗、很容易了解，後來他才發覺她神秘，很難懂。
可尹宸芯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只覺得他好像對她失去了當初的熱情，也許他正一點一滴地看穿她的真面目。
“喔?你是說我沒你想像中那麼好?”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怎麼會?”他拿下墨鏡，認真地看着她。“總之，是不一樣的。”
你是不是後悔跟我交往了?她在心中問他。
他開着車在街上繞了好一會兒，問她要不要喝咖啡，她搖搖頭。見她有點心不在焉的，他心想她待會兒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辦，如果是這樣，他也不多佔用她的時間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再給你電話。”雖然有點捨不得，他還是放她下車。
“聖凱，對不起!”她為自己的欺騙向他道歉。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忙。”他釋懷地說。
她心上卻有種深深的失落感，感覺自己可能隨時都會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