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了自己的承諾,冠嶸在幾天之後,親自登門拜訪威盛的主事者顧總。
"今天是吹什麼風了,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姜老闆,居然有空來找我?"留着小鬍子的顧總,一見到他,立刻從辦公桌後頭起身相迎。
年過半百的他,身材保養的極佳,穿着也十分講究,完全看不出年輕時是黑幫的首領,唯有雙眼偶爾會透露出些許戾氣。
"顧總,這是我的錯,我應該常來拜訪你才是。"冠嶸禮貌性的與他握手,說話的語氣沉穩。
"誒!每年都靠你幫我公司財務做規畫還有節稅,我才應該去找你。"
他領着他坐到會客專用的黑色大沙發,並示意秘書去煮兩杯咖啡。
"顧總,我只是遵照你的希望做安排而已,你能滿意才是重點。"他回得謙虛。
"滿意!我滿意得不得了!"顧總摸着鬍子大笑,這幾年有他的幫助,公司的利潤大幅增加,他怎能不滿意。"對了,姜老闆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既然顧總先開口,我也不好再迂迴,我想請問顧總,最近是個是在收購一筆土地,準備建辦公大樓?"冠嶸也不跟他客套直問道。
"最近有不少土地在收購,不曉得姜老闆說的是哪一筆?"他揚眉。
"中山區的那筆。"
"中山區?"他想了一下,"哦!原來你說的是那件收購案啊,有什麼問題嗎?"
"不好意思探問貴公司的機密,請問顧總土地收購的情況如何?"
"這個嘛!我得查一下。"他回得保守,正巧秘書送來兩杯咖啡,他便要求她去調案子出來。
"姜老闆,你怎麼突然對中山區的案子感興趣了?"顧總再度追問。
"顧總,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你最近一直想收購聯興的土地,但聯興的李老闆一直不肯點頭,對吧?"
"是有這事,怎麼?姜老闆認識聯興的李老闆?他請你來跟我談嗎?"
既然人家都開門見山了,他也不好繼續裝蒜。
秘書的效率絕佳,很快地將案子送進來。
"顧總,關於聯興的土地,可以請你高抬貴手嗎?"冠嶸直言道。
"姜老闆,坦白說,這個案子已經進行到尾聲,就剩下聯興這筆土地,現在要我放棄,似乎強人所難了點,你說是吧?"
他低頭翻了翻資料后,又抬頭道:
"再說,規畫好的建築設計,總不能因為聯興一家而修改或作廢,這樣我們之前投入的人力物力損失太大,我想,姜老闆應該能了解。"
"這點,我知道。"他點頭同意。"不過,在我看來,顧總的逼迫只會讓這事越拖越久,就我所知,聯興的李老闆向來吃軟不吃硬。"
"那麼姜老闆有什麼好建議呢?"顧總的語氣淡淡的,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我算過,那塊土地就算用比市價高出一倍的價錢買下,對顧總也不會有多大的損失,不知道顧總可以接受嗎?"冠嶸道。
"可以。"
"還有,若是能代聯興尋找新的公司地點就更好了,不曉得顧總的想法是……"他又把問題丟回去。
"姜老闆提的意見,我沒什麼異議,一切好談,畢竟這個案子拖太久了,我也想早點結案。只不過我再派我的手下過去談,恐怕還沒開口,李老闆就先趕人了。"顧總撇下嘴道。
"關於這點,如果顧總沒問題的話,我可以代為轉達。"他自願擔負起中間人的角色。
其實他可以不用這麼麻煩,但他就是這麼脫口答應,到底他是怎麼想的,他自己也沒想太多。
"姜老闆願意出面,真是太好了!那麼就麻煩姜老闆代為轉達我的意思。"他本來還想用更激烈的手段,這會兒有人願意出面周旋,他也樂得輕鬆。
"不要這麼說,我才要謝謝顧總賣我面子,這麼快地答應我的想法,改天讓我作東,請顧總吃個飯吧。"
"好啊!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再約。"顧總笑道。
"謝謝顧總,那麼我就不打擾你辦公的時間了。"冠嶸起身告辭。
"我送你。"他也跟着起身。
"謝謝,關於聯興的事,我會再跟顧總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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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中午,格莉負起買便當的責任,就在大太陽底下,提着五個便當準備回公司。
整個聯興有十幾名員工,平常有特定的便當公司在負責外送,若不吃外送的便當,就自己去外頭買,公司也有補貼,今天就是她負責到外頭來買。
走在小巷裏,她頻頻伸手拭汗。
"呼!今天的天氣未免也太好了。簡直是熱到爆!"
就在她要走出小巷,步向大馬路時,突然有道女聲叫住了她。
"喂!聯興的小姐!"
"什麼事?"她很自然地轉身回話,卻見到前些天來公司鬧事的太妹,正踩着三七步站在她不遠處。
格莉倒抽一口氣,表情僵硬。
哇!前幾天她走大馬路、坐公車回家都沒遇到人,怎麼才買個便當就被堵到啊!
"呃--有事嗎?"她倒退幾步,心想在大馬路邊講話總是比較安全,好歹人車比較多。
"廢話!找你當然是有事,不然我來幹什麼!"太妹沒好氣地開口。
"那有什麼事嗎?"即使心裏嚇個半死,她還是得擺出冷然的臉色。
"我們老大想見你,他現在就在你後面!"
"嗄?"她回頭,就見到一名穿着黑外套,理着平頭的男人,嘴裏還嚼着檳榔,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看到他脖子掛着一條粗到家的金項鏈,她想;是不是黑道都一定要做這種打扮?還有,穿着黑色外套,他不熱嗎?九月底的天氣,太陽還是很大的。
疑問晃過她的腦海,但很快不見,畢竟現在不是批評人家穿着的時候。
"你果然很有膽勢,很少有人見了我不會害怕的。"海老大操着台灣國語,上下打量着她。
嗯!人的確冷了點,不過很有架式,很適合跟在他旁邊。
"有什麼事嗎?"表情不變,她還是說同一句話。
啊--救命啊!上回來兩個太妹已經很嚇人了,現在她們老大居然也跑來,是打算揍扁她嗎?有沒有人要救她啊?
"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女人?"他隨口吐掉嘴裏的檳榔渣。
"嗄!?"她傻住,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之前你讓我的手下印象深刻,今天看到你果真不假,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女人?"他再問一次。
"呃--"她抬頭看向頂上的大太陽,懷疑他是不是給太陽曬昏了頭,才會說出這麼令人絕倒的話?
"你啞巴啊!我老大在問你話,你不會回答嗎?"一旁的太妹沒耐性的跳出來罵人。
"阿英,這沒你的事,你給我閉嘴,滾到一邊去!"他瞪了她一眼。
"是。"太妹阿英立刻噤聲,乖乖地退到一邊。
"怎麼樣?你的決定?"他回過頭又問道、
直接拒絕會不會被他砍啊?"對不起,不好意思,我公司的人還在等我的便當。"她試着繞過他,想逃跑,但他很快地擋住她的去路。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伸手擋她。
"……"格莉的眼神掃過他,又掃向他身後,公司就在五十公尺處,不如拒絕他之後,直接落跑,不然大叫引人注意也好,就不信他能對她怎樣。
對!就這麼辦!她牙一咬,準備硬拗。
"先生,謝謝你的抬愛,我沒興趣。"丟下一句,她趕緊閃人,就伯泄露了心中的懼怕。
"慢着!臭女人,我們老大給臉,你居然不要臉!"阿英一個箭步追上前,握住格莉的肩。
格莉眉心一蹙,反射性的撥開她的手。
被格莉這麼一瞪,阿英嚇得縮手。
"不好意思,我得回公司。"她板著臉說道。
"好!夠冷!夠格當我的女人!"她這小小的動作贏得了海老大的讚賞。
海老大的話讓格莉差點站不穩。
瘋子!真的是遇到瘋子!精神病院的電話號碼是幾號?
"格莉!"
背後出現的男聲讓她回頭,見到來人,她差點沒大聲歡呼。
"你怎麼提着便當站在這裏?"冠嶸來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重物。
剛從顧總那邊離開,他就直接到聯興準備與李老闆商談,沒想到卻在路上看到她似乎被一男一女纏住,連忙停車趕過來。
抬頭仔細看了看對方,冠嶸認出阿英來。
"你是前幾天到聯興鬧事的人吧!"
阿英聞言,下意識地退了幾步"
"你是誰啊?"從中殺出程咬金,海老大不悅的質問。
"你們有什麼事嗎?不到公司去談,反而站在這裏,不覺得太陽太大嗎?"沒回答他的話,冠嶸反問他。
"你、你算哪根蔥?竟敢來插話!"他的身形讓海老大倍感威脅。
"你先回公司,我等會兒會過去。"依然沒有回答他,冠嶸低頭對格莉說道。
"哦!好!"她用力點頭,雙眼冒着粉紅色的大心。
他真像上天派來的守護神只啊!適時地出現,解救她的困境。
"慢着!"海老大叫住了她的步伐,又抬頭向冠嶸發出低吼:"誰要你叫人走的!"
"先生,真的謝謝你的抬愛,我想,應該有比我更適合你的人。"她緊靠着冠嶸,面無表情地說道。
有了姜先生這麼一個大靠山,她說起話來鎮定、強硬多了。
"聽到沒有,人家小姐對你沒興趣,你才是該走的那個。"知道對方是.來求愛的后,冠嶸下意識地感到不快,嘴角一揚,訕笑的語氣自然地就脫口而出。
"你想找死是不!識相的還不快滾!"海老大氣得拉開外套,從腰問掏出一把手槍指着他。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冠嶸手一伸,接下來就見海老大握着手腕,吃痛地倒退好幾步,而手槍已經在他手上。
耶耶耶!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格莉真是看得傻眼,完全不敢相信,前後才幾秒而已耶!她連驚嚇的時間都沒有,槍就被姜先生拿走了,他是怎麼辦到的?
"大白天的掏槍出來實在太危險了,還是我幫你收着比較好。"他握着槍,神態自若,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你、你有種就不要走!"海老大忍痛撂話,打算叫一群兄弟來砍死他。
"我勸你最好就此收手,不然你們老闆知道了,恐怕對你沒好處。"
"你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誰?"他聞言才警覺起來。
"這是我的名片,你拿回去問你們老闆就知道,還有,別再來找她和聯興的麻煩,免得吃不完兜着走。"冠嶸神態輕鬆,但話里的威脅卻沒有少幾分。
"你……你好樣的!"海老大緊皺眉頭,評占眼前的情勢不利於他,他朝阿英比個手勢,識相的離開。
"吁!"呼出一大口氣,格莉很自然地搭着他的手臂。
"你沒事吧?"冠嶸低頭看她。
"我沒事了,謝謝你的出現。"她的嘴角揚起,這是她從剛剛到現在,首次展露的笑容。
"只是碰巧而已。"他笑道。
她笑與不笑真的差別很大,現在可愛多了。
"你好厲害啊!居然一下子就把槍給搶過來了,你是怎麼辦到的?空手奪槍耶!你學過空手道?跆拳道?"她連珠炮似的說道。
"是柔道!空手奪槍是柔道的招數之一,原來應該是空手奪白刀。"他笑笑的糾正她,他從小就練柔道,一直到大學畢業后才沒有再接觸。
"那是怎麼弄的?你可不可以再做一次?"她伸手想去拿槍,卻被擋住。
"這可不是奸玩的。"他一臉的不贊同,帶着她到停車的地方拿出公文包,把槍放進去,打算晚點親自把槍送到警局。
"哦!"她應了聲:心裏大呼可惜,她從來沒摸過槍呢。
"我們回你公司吧!"
"哦!好。"她就任由他拉着走。
回想方才的景況,兩個男人站在一起,氣質、氣勢實在差很多,姜先生從頭到尾就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反觀黑道老大,一直很暴躁,還讓姜先生奪走手上的槍,氣勢當下矮了一截,最俊等於是逃之天天,實在有點好笑。
再一次,她覺得上天是眷顧她的!讓她在現實生活中,能遇見這麼優秀的人。
"你在想什麼?"瞧她笑的,冠嶸低頭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
"沒有啊!我在想要怎麼謝謝你幫我脫困啦!"她用力搖搖頭,腦筋很快地轉出借口。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她心裏在想什麼,那太羞人哩。
"真的要謝謝我,改天請我吃頓飯吧!"他開玩笑的說道。
"好啊!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她很認真的問道。
"別急,總有機會的。"他本想伸手去碰她的頭髮,但又伯她覺得太唐突,手舉到一半,又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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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格莉,你是買便當買到唐山去了啊!午休時間都快結束了。"
秀珠一見到格莉,就趕緊走過去接過便當,分給其它人。
"對不起!剛在路上被那前幾天來鬧事的太妹攔住了。"她趕緊道歉解釋。
"你說什麼?o她們居然在路上攔你!"秀珠大吃一驚。
"秀珠姨好。"冠嶸出聲招呼。
"哎喲!冠嶸,不好意思,顧着問格莉事情,沒注意到你也在後頭。
咦?你們怎麼會一起?"
"剛好在附近遇到。"冠嶸解釋道。
"秀珠姨,就是姜先生幫我解圍的。"格莉插話道。
"哎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也從頭說一遍,"
"秀珠姨,老闆在嗎?"冠嶸急着辦正事。
"在啊!最近在趕工,他吃完便當又跑到樓上開工了。"
"那我直接上樓找他。"冠嶸說著,便邁步向前。
"嗯!你去吧!"秀珠揮手道。
"對了,趕快吃午餐。"冠嶸突然停下腳步,開口提醒格莉,不想讓她聊過頭,而忘了吃飯。
"哦!對,格莉,我們邊吃邊聊吧。"秀珠拉着她坐到位子上,打開兩人的便當,其它人也圍過去,準備好要聽她剛剛的經歷。
了解他的體貼心意,格莉的眼光不自主地隨着他上樓的身形移動,而他則朝她露出笑容。
"格莉,別看了!快點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秀珠催促着她。
"哦!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