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得罪不起
“幾位兄台，這位是郭槐郭公公，這位是劉伯父。呵呵，在下就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李鈺，這位是我二師兄劉星”，李鈺、劉星拱手作禮。
張之遠四人連忙還禮，面上均露出喜色。
“吃人不吐骨頭？”，郭槐橫眼一掃，“哪個說的這種混帳話？”。
“郭、郭公公，是、是在下”，劉星臉上一紅。
“咳，劉星，以後這種話不許再說，否則即便郭公公原諒你，伯伯也決不輕饒你！”，劉美拍了拍劉星的肩膀。
伯伯？劉星心裏雖是納悶卻也沒敢再問。
“我們兄弟說笑慣了，劉伯父不必苛責”，這關頭可不敢再招惹劉星了，李鈺連忙岔開話題，“張兄，能否將另一隻靴子也借來一用？”。
“當然”，張之遠連忙將另一隻靴子也脫了下來。
郭槐套在腳上走了幾步，“嗯，李公子，這靴子果然不錯”。
“郭公公，如果再改進些就更適於行軍作戰了，比如用杜仲膠……”。
“杜仲膠？”。
“對，杜仲膠！杜仲樹除木質外，杜仲樹的葉、根、皮、種子都含有這種杜仲膠。通過研磨浮選、鹼液浸洗等方法便可以製取”，把做航空輪胎的東西用來做鞋底，李鈺感覺自己有點暴殄天物，可在這個馬車都還是木輪的時代若是不用也是浪費了。
“還有這做鞋面的皮料，最好使用硝制過的豬皮，因為豬皮更舒適透氣，也更容易獲取，硝制後會更柔軟更適於穿着。硝制豬皮的方法比較繁雜，不過還是可以做到的。若是以干豬皮為原料，則先要用清水浸泡，後用刀刮，再下石灰坑；若是用鮮皮，即剛宰殺的豬剝下的皮，就直接下石灰坑。坑內放置過水的石灰，豬皮經石灰‘咬’了幾天後，就從坑內拖出，工人即用三指寬的鐵刨刀將豬皮刨薄，後用紅礬等原料加以處理，最終染成各種所需的顏色，生產出成品革。製成成品皮革需要經過幾十道工序：生皮―浸水―去肉―脫脂―脫毛―浸鹼―膨脹―脫灰―軟化―鞣製―剖層―削勻―復鞣―染色―加油―填充―乾燥―整理―塗飾，最後製成成品皮革”，李鈺一口氣說下來，難得劉星居然一字不漏地全記下了，劉美、郭槐見狀都暗自點頭。
李鈺看了看劉美、郭槐，見兩人都點了頭才對方平說道，“方平兄，這杜仲膠我只知道怎麼製取，至於如何使用還得你自己去琢磨，如果你能製作出符合要求的戰靴，我去與太子說項，保舉你進‘天波分院’”。
“真、真的？”，李公子親自保舉，那還有不成的嗎？方平激動得腿也不瘸了，**也不疼了。
李鈺點點頭，在紙上詳細地畫了一張現代軍靴的草圖，“如果你能做出這種戰靴，我們不僅要請你去‘天波分院’，而且這樁生意也可以交給你們幾家來做”。
方平感覺這一跤摔得值，太值了。“李先生，這些是做什麼用的？”，再激動，如果做不出來也是白搭，幾個人都湊過頭來認真地方平認真地看着圖紙。
“這叫鞋跟，是為了方便將士們騎馬時雙腳能夠扣緊馬鐙，而且行軍中也有益於對腳掌的保護。這些凹槽是鞋紋，可以起到防滑作用，如果鞋紋不好做，可以用你所做的那種圓釘替代，但必須保證不能出金屬聲響。戰靴的關鍵是鞋底，只要你能做出合格的鞋底，其它部分都容易解決了”，李鈺耐心地解釋道。
“好，我們這就回去做”。
“回去轉告各位大人，資金的問題不用擔心，由我們‘大宋皇家股份有限公司’來籌措，只要你們能做得出來，其它的都由我們來解決”，劉美笑道。
“此事不得外傳！”，郭槐沉聲提醒。
“是”，四位公子沒想到陪父母來拜壽居然還遇到了這等好事，哪還顧得上什麼壽酒，再說人家郭公公已經說了，這桌酒好象也沒他們的份，生氣自然是不敢的，一個個歡天喜地地去了。
“摔一跤居然也能遇到貴人，這、這到哪說理去？”，郭槐看着四個人的背影搖搖頭。
“呵呵，郭公公，應該說是咱們遇到貴人了”，李鈺笑道。
“李公子說得是，是咱家太小家子氣了，唉！這幾個臭小子，咱家可真是有點妒嫉了”，李鈺對這個陰險狡詐的奸宦郭槐一直心懷戒備，可這郭槐對李鈺卻似乎頗有好感，言辭交往從無冒犯，反而對他處處維護尊敬非常，如今看到他這率真的一面倒讓李鈺有些疑惑了，到底是戲曲里寫錯了還是這傢伙太會演戲了？
“呵呵，李公子，咱家知道您忙，平日也抽不出時間與咱們這些閑人刮噪。今兒托王爺的福，皇上着老陳和咱家來王府聽差，左右都是小的們打理也沒什麼大事，咱們今兒就一醉方休如何？”，郭槐想起了與李鈺的酒約。
“承蒙郭公公抬愛，李鈺怎敢不從，今日定當捨命奉陪”，軍靴的事有了着落，多日的愁煩也一掃而空，何況年關將近，想着今晚便可回去與父母相聚，李鈺心情大好。王府壽筵對他一個平頭小百姓而言不過是來應個景兒，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索性便在這敷衍了酒約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呵呵，劉某酒量太淺，就不擾你們的興了，告辭！”，劉美沒待他們挽留便轉身走了，不僅自己走了，還把那個正聽得暈暈乎乎的劉星也給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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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缺了誰都照樣轉，沒有人也許還會轉得更滋潤些，李鈺從來沒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他這麼想，可別人卻不這麼看，這讓郭槐很不爽，掃了他的酒興還得陪笑臉當然很不爽，因為他雖是貴為皇上身邊的貼身大太監，可來的這些人卻是他一個也不敢得罪的。
第一個來的是潘天，邊走邊系腰帶顯然是偷偷溜出來的，郭皇后雖然英年早逝，可人家還是正經八百的國舅，又手握重兵，可以說是各軍將領中最得皇上信任的大將，郭槐自然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潘天摟着李鈺的肩膀嘀咕了半天，卻一杯酒也沒喝，最後狠狠一拍李鈺的肩膀，“嘿嘿，怎麼不行？這事若是別人做了陛下定然不允，但我也算是皇親國戚，‘皇家’二字若是我用了，陛下自然不能責怪於我。別的我不要，我只要這個‘第一’！”。
“潘伯父，這……”。
“李鈺，這和你沒關係，全是潘伯父我自己的主意。不過你那個教導營可得借給我，我只要三個月！”，扭頭看了看郭槐，“呵呵，老郭啊，今天之事……”。
郭槐仰脖灌了一口酒，獃獃地看着屋頂，“唉！一個人喝酒真沒味道啊，咋就沒人來陪陪咱家呢？”。
“我家裏還有幾壇好酒，珍藏了十幾年一直沒捨得喝，改日……，嘿嘿，哈哈！”，潘天大笑一聲揚長而去。
郭槐抹了一把汗剛端起酒杯，房門又開了，郭槐立刻垂手立在一邊很自覺把自己當作了隱形人。
一前一後進來二人，前者是一個二十左右的俊美青年，後面的是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官員，一臉尋晦氣的模樣。
這兩個人李鈺都不認識，“李鈺見過兩位大人”。
郭槐低眉順眼地立在一邊，聞言連忙上前，“李公子，這位是廣陵郡王世子趙諱允熙，這位是龍圖閣直學士刑部郎中權知開封府呂夷簡呂大人”。
八賢王也有兒子？那‘王華買老子’的王華是怎麼回事啊？李鈺被這《包公案》害得不輕，一直以為八賢王趙元儼沒有子嗣，其實趙元儼子嗣眾多共有十三子，只不過除允熙、允良、允迪、允初四子外，余皆早卒。“李鈺無知，請世子、呂大人恕罪”。
“久聞李公子大名今日終得一見，允熙心中很是歡喜，李公子快請坐”，趙允熙說著將手中的一個包袱推到李鈺面前，“公子才華卓絕卻如此儉樸令允熙好生敬慕。一會兒陛下可能要召見公子，穿了這身那些諫官們恐怕又會找你?嗦，這是府里臨時趕做的，好與不好，你也不要嫌棄。你這件縫補好了我會着人送還給你，這也是父王的意思，請李公子不要誤會”，趙允熙指了指李鈺的胳膊笑道。
“李鈺謝過王爺、世子”，又會找我?嗦？難道以前找過？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們了啊，難道衣服破了他們也管？
“李公子，允熙此來還有一事與公子相商”。
“世子有命，李鈺無有不從”。
“李公子言重了，允熙也不矯言做作，‘一杯牛奶強壯一個民族’我等均很贊同也不敢妄議，可如此大量收購耕牛，勢必會影響來年的農事，民以食為天，最要緊的便是不能耽誤了農時農事……”。
李鈺明白這二人的來意了，是為了劉家高價收購母牛的事。北宋時期，經濟重心的南移已經基本完成，農業有了重大展，土地得到充分利用，加上政府鼓勵開墾荒地，也就是說這時期的耕地面積增加了不少，所以如果耕牛的數量較前期保持基本不變，那就會產生耕牛不足的問題。同時由於北宋政府實行的‘不抑兼并’政策，導致土地兼并現象嚴重，大部分土地和耕牛等生產資料集中在地主階級手中，所以農民手中的耕牛數量非常少，這也是造成耕牛不足的一個原因。為了解決耕牛不足的困難，有些地區開始使用人力操作的踏犁。
耕牛本就不足，劉家再來個釜底抽薪，雖然收購的都是那些變賣田產入股‘大宋皇家股份有限公司’的那些官僚地主家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從地主階級手中解放了生產力，但卻在事實上造成了耕牛總量的減少，難怪呂夷簡這一方父母官着急上火。
“世子、呂大人，這其中怕是有些誤會了。劉家大量收購母牛卻不是要集中飼養，現在已經在着手分散到郊區農戶那裏飼養，劉家每年會出一定的飼養費用，再以合理的價格收購所產牛奶。這樣一來，耕牛的數量並不會減少，而且農戶也會因此增加一份收入了”，這是李鈺給劉家想出的主意，劉家乍一轉行做牛奶生意，一時間也是鬧得手忙腳亂的。
“哦？”，趙允熙、呂夷簡面上均是一喜。
“呂大人，咱們大宋耕牛少，可党項不是很多嗎？如果在易馬交易中將一些馬匹換作耕牛，或者直接增加耕牛這一項，想那党項也不敢有什麼異議。再者，劉家已經允諾母牛所產幼崽母崽歸劉家所有公崽則可由農戶低價購買”，李鈺掏出紙筆畫了一張草圖，“據聞已有外夷來我大宋購置磁器、絲綢等物，我們也可以要求他們運來這種奶牛來以物易物，世子、呂大人，您看這樣可行嗎？”，李鈺所畫的是一種黑白花奶牛，大宋現在還沒有真正的乳牛品種，党項、遼國也沒有，就是後世我國唯一的乳牛品種‘中國黑白花奶牛’也是引用國外各類型的黑白奶公牛（弗里生公牛）與本地母牛雜交選育而成的。現在的牛奶也的確是難喝，難怪皇上趙恆咽不下去，如果能通過官方引進這種乳牛品種，那‘一杯牛奶強壯一個民族’便指日可待了。
“呵呵，我就說嘛，李公子怎會那般糊塗，原來早已有了定計，這我就放心了”，呂夷簡了去了心事眉眼自是平順了許多。
“李公子，我們先告辭了，以後咱們有的是見面的機會，允熙如有不懂之處，還戶李公子不吝賜教”。
“世子言重了，李鈺不敢。但有所命，李鈺決不敢推脫”，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李鈺有些不明白趙允熙這話的意思。
剛送走這二人，房門又開了，郭槐眼睛一瞪，“滾！”。
小太監剛跨進門來，被這一聲大吼嚇得一哆嗦，“郭、郭總管，王爺有請李、李公子”。
――――請看下一章《忠孝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