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執手誰言是非~花轎載就花容
澈不說話，澹臺笑道：“你不是說，雪叔教過你，人有擔當么？我只想讓你歡歡喜喜的做我的新娘……澈兒，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我不會瞞你的。現在，我問你，你可想知道么？”
蝶澈毫無懸念的在他的溫柔中敗下陣來，哼道：“不想說就算了，還這麼多話……不說就不說，我才不想知道，我樂的輕閑……”
蘇輕鶴悄悄抽身而出，北堂蝶清瞅着他抿嘴而笑，櫻憶痕也笑出聲來，抬頭看着那房中相依相偎的一對人影：“這世上，似乎每一對有情人，都是特別的。
這一對兒，我本來一直都不怎麼看好，覺得十足怪異，可是卻偏偏怪到了一起……反而看着搭調起來。”
蘇輕鶴笑吟吟的道：“櫻姑娘，你凡事喜歡推詳，倒要請問，你瞧這兩人，誰才是被吃定的那一個？”
櫻憶痕笑道：“本來怎麼看，都是蝶澈。澹臺要搶親就搶親，要成親就成親，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容她插半句口……現下瞧來，卻似乎不是，蝶澈只是姑且順着他而已。其實呢，澹臺若要怎麼樣，她有的是法子對付他，死纏爛打也好，軟硬兼施也罷，終究扳的回的。可是蝶澈若真要怎麼樣，台卻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她越說越是好笑，笑盈盈的道：“只怕是，她若是說今天心裏不痛快，不成親了罷約台只能揮揮手，吩咐一聲改日，然後回過頭來抱抱她，溫柔的說，澈兒，我很想成親，明天你心裏能痛快些不？”
蘇輕鶴哈哈大笑，道：“櫻姑的聰明，當真聰明的時時處處。”
櫻憶痕挑眉：“蘇大俠的不聰明，也當真不時綻現澈的法子，未必是人人都能學的。”蘇輕鶴一怔，看北堂蝶清早已經站的很遠，忍不住失笑出來。
………………
第二天，天氣出乎意料的晴朗，陽光照的滿山金光燦爛風俗，拜堂的時辰定的是酉時。因為蝶澈沒有娘家，所以一早便把她送到落雪峰，然後再用花轎抬回，在雪域拜堂。
沐浴更衣。綰理妝。蝶忍不住地緊張。身邊丫環僕役絡繹不絕。耳邊不斷有人說話。卻全然聽不到她們在說些什麼。鳳冠霞帔。八抬大轎鼓喧天。依足了人間規熱鬧非凡。
花轎顫微:地。蝶澈坐在花轎中。心也是顫微微地。簾外便是她地新郎。想他一身大紅喜服。不知是不是神俊非凡？極想掀開帘子看一眼。可是捏了滿掌地汗水。卻終究沒敢。
成親？真地要成了嗎？為什麼。總感覺好奇怪……
不安地心情乎快要蓋過了歡喜……
花轎忽然一震。停了下來。身邊地吹吹打打也是一停。蝶澈微吃一驚。側耳細聽聽澹臺溫文爾雅地聲音道：“不知是……”
轎簾忽然掀了開來。有人撲進簾來臂一抄。便把蝶澈抄入臂中澈輕呼出口。下一瞬卻是微微一怔。夜隱月地聲音清叱道：“什麼人？”
他已經帶着蝶澈輕飄飄的飛縱開來，一邊大笑道：“搶親的人！”
蝶澈目不能見，只聽周圍一陣噼里啪啦，有人嘻嘻哈哈，有人呼喝叱吒，卻始終不聞兵刃相交之聲，可是澹臺等人，卻也始終不曾追到，他帶着她腳步如飛，一直攀到一座山壁，似乎奇怪她異樣的安靜，側頭笑道：“小蝴蝶，想我了沒？”
蝶澈心裏像有石頭落地，嘆氣道：“真的是你。”
君無語笑道：“自然是我。哎，小蝴蝶，你後悔了沒？你只要點一點頭，我立刻便帶你走，永遠不再入這雪域半步。”
蝶澈不答，良久才笑道：“多謝你。”
“這算什麼回答？”
雖然他看不到，蝶澈仍是笑：“只可惜，寶貝可以多多益善，相公卻不能。”
君無語一窒，卻又大笑出來：“說的是。我好歹輸你一個場子，叫了你幾聲師父，今日便算是還你這個人情，幫你找回這場子，好教澹臺知道，搶親這種事，搶到自己頭上，固然風光，搶到別人頭上，卻也夠他喝一壺的！”
蝶澈又是無奈，又是好笑，見台始終沒來，略覺詫異，側耳去聽，君無語笑道：“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蝶澈笑道：“你莫非是捉了幾籠老鼠來搗亂么？”
君無語擊掌道：“果然還是我們小蝴蝶最聰明，咱們連想到的主意都差不多，小蝴蝶，你難道真的不覺得，其實我們才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蝶澈忽然掀開了蓋頭，不意外的迎上君無語的眼睛，他笑的好似心無掛礙，可那凝視卻是深情如海，即使他看到的，只不過是火紅的面紗，他卻仍是這般的看過來。見她掀開蓋頭，他怔住，柔聲道：“你真美。”
蝶澈笑道：“我也覺得還不錯，興許我一輩子再不會在臉上塗脂抹粉……你既然來了，自然要給你看一眼。”
君無語一怔，失笑出來，帶一絲疲賴的對她眨眼睛：“小蝴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新郎換一換，興許日子也不錯？”
蝶澈露出招牌無辜的表情，卻不知這般的神情在暈紅的臉頰上是異樣的絕艷，她說：“人家都說，有賊心，沒賊膽……古往今來，想換新郎的人，縱算不多，總也有的，真正換的人，卻從沒有聽說過。”
君無語又是失笑，柔聲道：“多謝你這個時候，還在逗我開心。”他戀戀不捨的瞥開了目光，唇邊已經沒了笑，他靜靜的道：“其實我明白，‘盜’字與你，回俱是辛酸，其中並無樂趣，所以，不管是怎樣的盜聖，你永遠不會喜歡。唯有這麼一個潔凈無暇的雪域，這樣一個光風霽月的澹臺，神聖絕美的仙境，方是你的心中的神祗……”
蝶澈怔住，臉上再做不出輕鬆，只覺這幾句似乎從自己心底滾過一般，說出的傷痛真切，一時竟是無言，君無語輕輕閉目，淡淡的續道：“……我只是不甘心罷了，這麼多年，我早已經習慣未進先思退，沒想到自己會陷進來，此一着，我若放手，我一輩子都揀不回昔日那種遊戲江湖的心情了……”他想握她的手，又收住，苦笑一聲，指着胸口：“你來了又走，怎麼可能不在君無語的命里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