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愛我,放了我
那日的不安與擔憂在平靜的日中漸漸消退。
也許,只是一個偶然。也許,那人現在已經回去。
寬慰的話語總算起到些許作用,這日,單靈決定外出。
得到的結果當然是拒絕,魏然毫不掩飾自己的擔憂,甚至加派了監護的人員。
這樣幾近於監視的照料,讓單靈覺得疲倦。韓寧的一通電話適時化解了這份尷尬。
再三的保證下,魏然才勉強允諾了2個小時的外出,只是,身後莫名多了幾個保鏢。
所以,也莫怪乎韓寧見到自己時的瞠目結舌。
「我説魏太太,這也太嚇人了吧!魏大公子要炫耀自家的財富也不用顯擺到這種程度吧!搞地我多寒酸。」韓寧指指身後的空白,搖頭笑道。
「這樣的待遇不要也罷!要不我們換了。」
擺擺手,韓寧無奈地道:「小姐,你每次都用這一招,偏偏我還反駁不了。算了,談正事吧!」
「什麼事?」單靈跟上韓寧步人咖啡廳的步伐。
「秘密!」神秘一笑,韓寧扶住這位美女孕婦。
「你這還有幾個月生呢?」
「四個月!」感受到咖啡廳透注的目光,單靈微微低頭,甚是羞澀。
「我昏!你都快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害什麼羞啊!四個月的孩子這么小,那姓魏的虐待你啊!」
「沒有啦!是我自己沒什麼食慾。」
弓下身,韓寧輕輕觸在那個奇妙的地方。
「天吶!他在動。」掩住嘴,不顧他人的觀望,韓寧叫道。
手心下奇妙的觸動,最堅硬的心也將柔軟成一池溫柔。
「韓寧,去生一個吧!你的小孩一定很可愛。」落坐在明亮的窗前,正好可以讓窗外的監守的人望見裏面的情形。
「單靈,你不懂,他的過去,讓我無法下定決心。」
喝着橙汁的手輕輕一抖,望向垂首的韓寧,突然無言。
良久,單靈抿唇微笑:「泰戈爾曾經説過,如果錯過太陽時你流淚了,那麼你也將錯過星星了。歷盡滄桑,你要學會忽略過去。韓寧,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
「除了愛情!」清晰的字語吐露,連她也無法反駁。
「好了。不説這些了,要不是因為這封信,我才不會冒着被魏然罵死的危險給你送信。」抬起頭來的韓寧一臉坦然,全然看不出前一刻的傷懷。
「信?誰的?怎麼不直接寄給我。」
韓檸搖頭嘆息:「別人這四年不知給你寄過多少封信,都讓某人給扣留了。」
「董瀚宇?」
除了他,想不出會有誰。
「人家説孕婦很笨,你還不算特別笨嘛!」韓寧將那封存放很久的信遞給單靈。
接過信件,單靈側頭看窗外:「你呀!是美人嘴裏吐不出顆好牙。」
「看什麼呢?」
沉默搖頭,單靈拆開信件。
「哦!了解了,那些人一定會回去通知姓魏的,所以你現在看了之後就銷毀對不?」
「人家説美女很笨,你還不算特別笨嘛!」反將一軍,單靈垂着的臉上笑意。
「你這歹毒的婦人……」
……
單靈:
還好嗎?寄了很多封信,卻總是以同樣的理由被駁回——查無此人。
對於將你保護着的人,有憤怒,有羨慕,也有着不甘的嫉妒。但最終只能學着釋然。
身邊的妻子沉睡的面容有一絲你的影子,那麼純凈,那麼美麗。
原諒此時的我還想着你,儘管我們早已成了過去。
在國外的日子很忙碌,其實不常會想到你的。只是,忘不了你。
這么的話語,太過煽情,卻是我唯一能寄託想念的載體。我想過許多如果,如果那一夜我沒有説出那樣傷害的話語,現在的我們會不會是世間最幸福的人。
已經沒有如果了,所以,那些可以回到十年前的設想只是可笑的代名詞。
回不到過去,那麼,只有勇敢地向前。
妻也是個華人,卻是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她沒有你的嫻靜,你的任性,你的驕傲,卻因為那一份相似讓我牽起了她的手。我很愛她,只是這份愛的重量卻始終不及那時對你的心情。妻很諒解我,她説,她會等。她是個好女人,所以,我會努力地愛她,我會努力地讓這份愛超越我和你的過去。
她一直想見你,想要見一見中國這塊土地上孕育出的奇妙女子。她説她很羨慕你,能得到如此多的愛。我告訴她,其實,你的愛情太辛苦,也太沉重,原諒我,我也曾是你沉重的一部分。
妻説,她希望你和最愛的人在一起。她還到教堂祈禱過,這個善良的女人,我在上帝面前起誓愛她一生一世,我還偷偷向上帝要了一份禮物,我希望,我最愛的女孩能得到幸福。
上帝説,會的,真誠的人會永遠幸福的。
靈,祝你幸福。
這是最後一封信了,我告訴自己,要與過去説再見,要向身邊的人承諾未來。
十六歲的我的初戀,再見了!
十六歲的你的初戀:董瀚宇
是不是女人的淚腺天生就比較發達,為什麼人生的淚水總也流不盡,此時的淚水太煽情太無用,但,單靈,卻仍是庸俗地落淚了。
真俗,這樣想着,單靈抹掉那些垂落的水珠。
「寫着什麼?」
「寫着一些庸俗地讓人掉下庸俗淚水的幸福文字。」單靈笑着,淚在眼眶旋轉,纖白的手,讓那些與他的最後交集成為碎片。
一定要幸福,這也是一句庸俗的話語,但,請你收下,請收下我庸俗卻最真摯的祝福。
「我去下洗手間,眼睛有開始掉最不值錢的東西了。」單靈起身,朝洗手間走去,留下望着她背影沉思的韓寧。
讓清澈的水流洗盡臉上的情緒,她的淚水,是為董瀚宇那些話語的感懷。只是,沒人知道,那句再見了,卻讓她覺得恐懼,與過去再見,每個人都在這樣説,這樣做,但,她的所有,卻都留在過去。如何能説出再見?
她告訴韓寧忽略掉過去,自己卻無法做到。
她是罪人,是欺騙丈夫的妻子,是不孝的女兒,是失敗的母親。
抬起頭,恍惚間,鏡子中有個人影,那個面容,彷彿就是那個讓人成為罪人的禍首。
不愛我,放了我。若然愛着我,還是,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