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六年後（大結局）

清晨，育英中學的校門口來來往往都是背着書包進校門的學生，夏向芸將車停好，走進校園，一路上，不時有學生、老師向她問好致敬。

“夏校長，早上好”

“早上好。”

向芸微笑着回答，一年前，育英中學的老校長退休，向芸出任中學校長的職務。

在穿過綠草坪的校園操場時，一個男孩子被一名年輕的女教師帶着正往裏面走，男孩兒似乎十分不情願，趁女教師一個不注意，轉身就跑，從向芸面前跑過。

“XXX同學，回來，就要上課了，你去哪裏。”年輕女教師邊喊邊追過來，跑過向芸身邊時，她不由吃了一驚，尷尬地停住自己的腳步，結結巴巴地道：“校……校長，我我……”

向芸看着年輕女孩漲紅的面頰，不由微微一笑，“他是你班上的學生。”

“嗯，總是逃學不上課，其實他蠻聰明的，就是精力不往學習上用。”年輕女教師談到自己的學生嘴巴利落了很多，面帶愁容。

“別著急，只要你讓他明白你是真心為他好，他會聽你的話的。”向芸說，對女孩鼓勵地一笑，“你是新來的老師吧。”

“嗯，今年剛畢業。”女孩爽快地點頭。

“加油干吧，慢慢你會喜歡這兒的。”向芸對她溫暖地笑着。

女孩兒也笑了，笑容像水晶一樣透明。“是的，我已經喜歡這兒了，校長。再見。”

“再見。”

向芸目送女孩兒的身影遠去，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一絲塵封的記憶似乎被觸動，正悄悄開啟，這記憶使她沒有聽到上課鈴聲，她低頭站了良久，這才發現剛才還喧鬧的操場早已經變得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我這是怎麼了？”她在心裏嗔怪地對自己說，用手將一縷碎發拂向腦後。正要邁步，忽然，恍惚間，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走來，那高高的個子，寬寬的肩膀，是強生？！她的腦中出現一個名字，但她立刻甩甩頭，閉上眼睛，在心裏對自己說，不可能的。

“夏老師，你好。”

好熟悉的聲音啊！夏向芸心一抖，急忙睜開眼睛，一束鮮紅的玫瑰花出現在她眼前，鮮艷的花瓣上還綴着晶瑩的露珠。

“強生，真的是你？！”

夏向芸面前，正站着一個高大的黑髮男子，他穿一件白色的風衣，深藍色的襯衫上扎着銀灰色的領帶，黑色長褲，熨貼的長發背向腦後，顯示出一種成熟的穩重。夏向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的確是賀強生，他的臉龐一點沒變，還是那麼英俊迷人，只是那明亮雙眸中銳利的眼鋒被一種深沉的柔情所代替，他微笑地看着向芸，剋制的笑容中掩飾着心中的激動。

“你好，向芸阿姨。”強生身邊，一個十六、七歲高大男孩禮貌地對向芸鞠躬。向芸一愣，隨即明白，“你是小強。”

小強有些靦腆地笑了，那笑容彷彿讓向芸又看到了年輕時的賀強生，她敏感的心不由充滿了感慨，想到可憐的裙子，她的眼睛濕潤了，“你今年應該十六歲了吧，讀高中了嗎？”

“今年剛剛高一，這小子實在太皮了，我管不了，所以打算把他送到您這兒來，不知道您收不收？”賀強生扶著兒子的肩膀道。

小夥子斜他一眼，不服氣地道：“別拿我當借口啦，是你想回來想得要命才對。尤其是您，向芸阿姨，他做夢還跟您上課呢。”

小夥子的玩笑，讓兩個大人不由都有點不自然，夏向芸故意不看強生，只道：“你在我辦公室等我一下，小強，你跟我來，我給你安排上課。”

“這麼快就開始上課，嘔，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去學習只要帶着腦袋去就行了，小子，好好學。”賀強生推著兒子道。

半個小時后，夏向芸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推門時，她注意到賀強生正在桌上寫什麼。

“你在寫什麼？”

“嘔，沒什麼，腦子裏忽然有一些旋律，就把它記下來。”賀強生站起身，對她微微一笑，夏向芸也笑了笑，她注意到他那條銀色的領帶有點歪了，於是很自然地伸手給他正了正。

正當她要把手收回來時，賀強生的大手壓住了它，夏向芸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強生擁入懷中。

“向芸，你一點兒沒變。”他在她的耳邊低語，沙啞的聲音藏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會變的，你永遠是我的向芸。”他閉上眼睛，壓抑着決堤的感情，繼續對她說道：“這六年，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想老街，我知道，不管我走得多遠，不管我發生什麼事，我最終都要回來。”

夏向芸閉上眼睛，淚水順着她的面頰滑下，她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自己軟弱的哽咽，輕輕地道：“歡迎回來，強生。”賀強生的心被這熟悉的言語觸動，含着眼淚笑了。

傍晚，向芸和強生在靜水湖邊漫步，向芸心裏充滿了喜悅。因為她已經知道，這六年來，兩人的事業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績，賀強生在完成唱片公司的合同后，一度成為亞洲歌壇的知名人士，但他卻沒有繼續推進自己的事業，發展成為熾手可熱的演藝明星，而是離開舞台演出的生涯，去維也納一所著名的音樂學院學習，並獲得了碩士學位，他的導師曾想推薦他留校執教。但他卻放棄了這個機會，他接受本市德曼克藝術學院的邀請，被聘請擔當該校的音樂教授。

“現在我跟你一樣，也是一名老師。”講完自己的經歷，少頃，他從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遞給她。

“這是什麼？”向芸疑惑地問。

“打開來看看就知道。”賀強生抿着嘴唇對她道。

向芸依言打開第一面，順着字音讀着：“丁—香—戀—曲？！”她吃了一驚，抬頭向賀強生看去。

“對，丁香戀曲，我要請你原諒，走之前，我曾經偷了你的一件東西。”賀強生笑笑，唇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在丁香園住的時候，我很嫉妒你對那本丁香之戀日記本的感情，曾經偷出來想毀了它，可是它寫得太美了，把我這個壞人也感動了，所以將你那本丁香之戀又抄了一本，這六年中，我斷斷續續地這些詩歌譜了曲，寫成了一個歌曲集。不過，這裏面的每首歌我從未給任何人唱過，只是為了今天送給你。”他說著拉住了她的手，眼睛裏閃現出向芸熟悉的執着而熱烈的火花。

“向芸，我……沒辦法加入你的前半生，但你的後半生是屬於我的。”

向芸看着他的眼睛，靜靜地微笑了。在他們身後，一顆高大的丁香樹在微風中抖動它美麗的紫色花衣，將芬芳的花瓣化作奇妙的花雨，灑落在他們的頭上、肩上，彷彿在輕輕地為他們祝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