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隨便上街買，夜壺當小菜
天增歲月人增壽，時光流逝換人間，方家村上方春生，人未蒼老智先衰，身體發胖力不虧，出門幹活有蠻力，眼神反應很遲鈍，記憶過目就忘記，思維亂七八糟，家務老婆全包，在家坐享其成，為人處事，笑話百出，村上鄰居，不是叫他為傻瓜，就是喊他戇大。
春生在家不干事，老婆里裡外外辛苦操勞，終有一日，偶感風寒，渾身乏力，因病而無法起床，早晨醒來，有氣無力地說：“春生呀，今天我身體很不舒服，讓我睡個懶覺，你幫我去買小菜吧”。
上街買菜，春生儘管從未做過，夫妻恩愛，就爽快地答應了，說：“老婆，你身體不好，我也心疼，就讓我去買小菜么好了，不過，我從來不買小菜的，叫我買點什麼呀？”。
春生的老婆，躺在床上，強撐起身子，知道自己的老公不會買菜，要他去買，真是勉為其難，就有氣無力地說：“春生，只要是可以吃的，什麼都可以，隨便買一點么好了”。
春生聽了，不加思考，回答說：“噢，我知道了，你就在家裏休息吧，今天讓我來照顧你，去買一回小菜吧”。說完，穿衣起床，出了房間，拎了籃子，離開家門，臉上露着微笑，嘴裏不停叨咕，腳下不停邁步，上街買菜去了。
走到村東頭小兵家門前，看見小兵坐在門口，瞄了一眼，頭也不抬，聚精會神地往前走，自己的腳步，自己的聲音，人家非常熟悉，小兵聽了覺得好奇，問道：“春生，你要去哪裏呀？嘰嘰咕咕說些什麼呢？”。
春生回頭，驕傲地說：“小兵，早上好，今天我老婆身體不舒服，我要好好照顧她，正要上街去買小菜呢”。
小兵一聽，笑着說：“春生，真是天開眼了，你也會買小菜？想買點什麼呀？可不要鬧笑話噢”。
“小兵，你這個人就是不信任我，告訴你，老婆讓我隨便買一點，我記住了，不會鬧笑話的”。
“那好，希望你不要鬧笑話，我就相信你一回，快點去吧，去晚了就買不到什麼好東西了”。
來到街上，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相當熱鬧，春生儘管在街上開過包子店，但今非昔比，長了年紀，丟了智慧，一付傻樣，覺得街上一切都是新鮮的，十分好奇，東瞧瞧，西看看。
春生雖傻，買小菜的事情還是沒有忘記，看見肉鋪開門，顧客圍了過去，自己也就推推搡搡一陣子，擠到了櫃枱前，問：“掌柜的，我想買隨便，你這裏有嗎？”。
賣肉的師傅，還沒有開開張，聽到這樣的問話，盯着春生，滿臉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你說什麼？你想買什麼？”。
“掌柜的，你沒有聽清楚啊，我剛才說了，我想買隨便，請問你這裏有嗎？”。
賣肉的師傅聽明白了，嘴巴一咧，哈哈大笑起來，剛拿起來的斬肉刀具，咣啷噹當一響，掉在了砧板上，一人引得眾人笑，店堂裏面，嘻嘻哈哈，停不了了，春生說：“你們笑什麼？我要買隨便，難道錯了嗎？”。店堂內的笑聲，更是熱鬧了。
賣肉的師傅笑着說：“哈哈，你這個人真是滑稽，進了肉店不買肉，要買什麼隨便？”。
顧客聞言，又笑了起來，春生辯解說：“你們別笑了，我是要買隨便，就是不買肉”。
春生進肉鋪，要買隨便不買肉，掌柜的止笑為怒，忿忿地說：“你這個傻瓜，沒看見嗎？這裏是賣肉的，不賣隨便，真是瞎胡鬧，快滾開，去別處買隨便吧，其他顧客，請你們幫個忙，這傢伙是進店搗亂的，給我拉出店去”。
春生被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連拉帶推，逐出了肉鋪，在街上轉悠一番，發現菜場裏有很多人在做買賣，就毫不猶豫，走了進去，來到一個攤位前，脾氣不錯，態度很好，和顏悅色地問道：“掌柜的，我想買隨便，你這裏有嗎？”。
賣菜的正忙着給顧客稱菜，沒有聽清楚，也就沒有理會，春生又問：“掌柜的，你這裏隨便賣嗎？”。
賣菜的這回聽清楚了，抬起頭來，面對春生，說：“我的菜隨便賣，隨便賣，你要多少？我稱給你吧，我們做生意講誠信，不會缺斤少兩的”。說著，扒拉着自己的菜，夸夸其談，又說：“我的菜剛從地里割起來的，很新鮮的，買多少，快點說，我給你稱”。
春生掃視一下菜攤，滿臉狐疑，說：“掌柜的，你的這些都是青菜，我認識的，我不買菜，我要買隨便”。
“啊，你說什麼？”。
“掌柜的，我說了，你怎麼聽不明白呢？我不買菜，我要買隨便”。
“哈哈哈哈，真是怪了，什麼隨便？你沒看見嗎？我們菜場裏只賣蔬菜，不賣隨便，你呀真是個瘋子”。
兩人對話時，聽到啪塌一聲響，剛買完菜的顧客，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手不能拎，菜籃子掉到了地上，顧客圍觀，擋住了攤位，賣菜的不愉快了，說：“好了，傻呼呼的傢伙，影響我做買賣了，這菜場裏沒人賣隨便，你給我滾開”。說完，起身將春生推出了菜場。
忍氣吞聲，離開菜場，從街的這一頭走到了街的另一頭，見到了一個豆腐作坊，顧客排着隊，正在買豆腐，春生擠了進去，問：“掌柜的，我想買隨便，你這裏有嗎？”。
有個顧客，聽得不是很清楚，罵道：“你這個傢伙，胡說八道，豆腐店裏怎麼會賣小便呢？”。
“你聽錯了，我要買隨便，不是要買小便”。
這下顧客聽清楚了，笑着說：“嘿嘿，你要買大便也好，要買小便也好，豆腐店裏是沒有的，那邊的茅坑裏有的是，不用排隊，也不用花錢，自己去舀就是了”。
春生聽了，有些不開心，說：“我不跟你說，我要問掌柜的，你這裏賣隨便嗎？”。賣豆腐的聽了，一臉疑惑，一會兒皺着眉頭，一會兒瞪大眼睛，盯着春生，上下打量，還是憋不住笑了起來，引得顧客哄然大笑。
春生納悶，問：“你們笑什麼？我要買隨便，難道說錯了嗎？”。
賣豆腐的說：“嘿嘿，告訴你，我這裏只賣豆製品，不賣隨便，你真是個神經病，不要妨礙我做生意了，快點離開吧”。
幾經詢問，幾經碰壁，春生幾乎把小鎮上所有的店鋪都問遍了，也受到了各種嘲笑，就是沒有賣隨便的，東奔西走，弄得滿頭大汗，累得氣喘吁吁，還是兩手空空，沒有達到目的，搞得垂頭喪氣。
太陽升高，時間不早，不少店鋪已經打烊，春生早晨吃的已經轉化，內急得十分厲害，雖然還沒有買到隨便，只能拎着空籃子，沿着街道，準備返回家裏。
事有湊巧，經過一個雜貨鋪，往店裏一瞧，有個顧客正在買東西，聽見掌柜的問：“這位顧客，我們這裏的夜壺，有淡青色的，也有茶紫色的，你要哪一種？”。
買貨的顧客是個爽快人，回答得很乾脆：“隨便，哪一種顏色都可以，只要好用就行”。
春生聽到隨便兩字，好象發現寶貝似的，一頭衝進店裏，急吼吼地說：“掌……櫃……的，我……我也要買……買一個隨……便”。
掌柜的聽到了，又有生意來了，心裏很開心，笑着說：“你要買一個，我這裏貨品很多，不要焦急，稍等一下，我做完這筆生意馬上給你拿，只要你不挑剔，生意就好做”。
春生腹內壓迫，真想快點成交，早點離開店鋪，好去解決尿急的問題，就說：“掌柜的，這可不行啊，我尿急得厲害，快要憋不住了，你快給點賣給我吧”。
掌柜的一聽，臉上露出驚訝，說：“啊，這位顧客，你要現買現炒啊，在店裏做這事太不雅了，那我給你拿，你就到外面去隨便吧”。
春生聽了，不明其意，說：“掌柜的，我不想在店裏現買現炒，還是拿回家去再炒吧”。
掌柜的看着顧客性急，順手拿了一個夜壺，遞給了春生，收了錢，買賣成交，春生拿起夜壺，急忙離店，朝家裏走去，身後的掌柜又說：“這人還講文明，沒有在店裏隨便”。
春生離開雜貨鋪，心裏那個高興呀，出了小街，快步趕路，到了田野地路上，急不可耐，放下夜壺，解開褲子，揪出**，朝着地里，舒舒服服撒了一泡尿，提起褲子，關上**，一蹦一跳，朝家裏走去。
心想事成，心裏高興，一路走着，一路哼哼，很快到了村上，經過小兵家門口，小兵剛好從屋裏出來，聽到腳步，便知是誰，就問：“春生，叫你買點小菜，怎麼弄到現在？買了點什麼呀？”。
春生很興奮，驕傲自滿地說：“嘿嘿，老婆關照，隨便買點，我呀終於買到了”。
聽了他的回答，小兵又添了一句：“春生，我告訴你，帶嘴的東西才有營養，譬如雞鴨魚肉的”。
春生一聽，拿起夜壺一瞧，高興地說：“小兵，我買的是帶嘴的，肯定有營養”。
“好了，春生，別磨蹭了，快回去燒了給你老婆吃吧”。
“小兵，我回家做菜去了，你要是嘴饞的話，等一下就到我們家裏來，一起吃吧”。
“春生，別啰嗦了，我知道了”。
春生買到了隨便，回到了家裏，跑進廚房間，沒有見到老婆，擱下夜壺，來到房間裏，老婆病得蠻厲害，躺在床上，沒有起來，就說：“老婆，小菜我買好了，今天讓我燒給你吃吧”。
“好的，春生，看你傻乎乎的樣子，良心真好”。
春生大話說出口了，平日裏飯來張口，從不做飯燒菜，這下犯難了，腦袋瓜子雖然愚笨，也知道不懂就問的道理，就問：“老婆，小菜怎麼燒呀？”。
“這個蠻簡單，你把它洗洗乾淨，放在鍋里，點火一燒，就可以了，你要是真的不會，還是讓我起來燒吧”。
“不要，不要，你睡吧，今天讓我燒給你吃”。
聽了老婆的話，回到廚房裏，把夜壺放在水裏洗了一番，然後放進鍋里，蓋上鍋蓋，點火燒了起來，咕嘟咕嘟，咕嘟嘟，咕嘟嘟，鍋水開了，春生問：“老婆，怎麼才能知道小菜熟了呢？”。
“你拿一根筷子戳一下，筷子能夠進去，說明是熟了”。
春生聽話，揭開鍋蓋，用筷子一戳，硬硬的，哪裏能夠進去呀，只好蓋上鍋蓋，繼續添火，燒了好長時間，再揭開鍋蓋，用筷子一戳，還是筷子打滑，就問：“老婆，我燒了很長時間了，怎麼還沒有熟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噢，我忘了告訴你了，你把小菜翻個身，然後再燒，就能熟了”。
“噢，知道了”。春生將夜壺翻了個身，再點火一燒，然後揭開鍋蓋，用筷子一戳，正好照準了夜壺的口子，筷子很快進去了，心裏那個高興呀，跳了起來，說：“好了，終於燒熟了，老婆，這麼大一個東西，碗裏盛不下呀？你說怎麼辦呢？”。
“你用刀把它切開，就可以盛到碗裏了”。
“噢，我知道了，你好好躺着，等我切好了就端給你吃”。
開鍋散熱，夜壺涼了，春生取出來，放在砧板上，取來菜刀，用力猛切，硬碰硬的，滑來滑去，就是不能切開，又問：“老婆，這小菜切不開怎麼辦呀？”。
老婆以為是碰到骨頭切不開，就說：“告訴你，切得開的就把它切開，切不開的就用刀背敲一下，這樣就可以敲碎了”。
“噢，我知道了”。聽了老婆的話，用刀背將夜壺一敲，真的很靈，夜壺經不起敲打，立刻碎成多瓣，春生將它盛在碗裏，送到床前，讓老婆品嘗。
房間裏很暗，春生老婆沒有看清楚，夾起一塊，就往嘴裏塞，用力一嚼，牙齒那個疼呀，臉都歪了，問：“春生，這小菜為什麼這麼硬？是不是沒有燒熟啊？”。
“嗯，不會的，我燒了半天了，用筷子一戳，筷子很快進去了，應該燒熟了”。
“那你買的是不是什麼骨頭呀？”。
“老婆，絕對不是骨頭，我告訴你，我在街上找了好久，路過一家店鋪，掌柜的問，我們的夜壺，有淡青色的，有茶紫色的，你要哪一種，一個顧客回答跟你說的一樣，隨便，我就衝進去買了一個，我買的是隨便呀”。
“春生呀春生，胡說八道，你呀真傻，我要你隨便買一點，沒有叫你買隨便，你買的東西也太不隨便了，這是男人起夜撒尿用的夜壺，怎麼可以吃呢？”。老婆說完，一陣噁心，哇哇吐了起來。
就在這時，小兵來了，人在門外，未入先問：“春生，你買的小菜燒好了嗎？快拿出來讓我也嘗嘗吧”。
春生的老婆，躺在床上，聽了小兵的話，既好氣又好笑，說：“小兵，我們家春生買了一個隨便，化了很多時間把它燒熟了，你要吃的話全部拿去吧”。
“嫂子，春生買菜主要是為了你，怎麼可以全部給我呢，我嘗嘗味道就行了”。說著話，人進了春生家的房間裏。
老實巴交的春生，捧着敲碎的夜壺，垂頭喪氣地說：“小兵，聽我老婆說，我買的小菜是一把夜壺，是男人晚上起夜用的，是不能吃的”。聞聽此言，樂得小兵哈哈大笑。
春生腦子雖笨，良心很好，錯把夜壺當小菜，心裏過意不去，當場跪在床前，說：“老婆，真是對不起，看你病成這樣，應該買點好的讓你補補身體，我卻沒有把小菜買來，要不讓我重新去買？”。說完，兩行淚水溢出眼眶，掛在了臉上，還發出了嗤吐嗤吐的抽泣聲。
春生的老婆，相當的通情達理，就說：“春生呀春生，我說你什麼好呢，現在就要吃中飯了，今天的集市早已經散了，還能買什麼呀？就到地里拔幾棵青菜么好了，要買就明天早晨去吧”。
小兵說：“嫂子，不用麻煩了，我把飯菜燒好了，儘管沒什麼好菜，我去拿來，大家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