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兄弟

G市深夜，一條僻靜的小巷內上演着一番激情的搏鬥。

過程看上去有些單調，四個大漢圍攻一位身穿襯衣的男人，男人也沒抵抗，任由對方拳打腳踢。

“還想躲！你以為你會飛？就算你會飛，我也能把你打下來。”說著，為首的大漢狠狠的踹了一腳在男人胸口，隨即拉開還在賣力揍着的其餘三人：“別弄死了，這小子要死掛掉，我們的錢找誰要？”

三人停了下來，其中一位上前提起男人衣領：“小子，打算什麼時候還錢？”

男人抹了抹嘴，吐出一口猩紅的唾沫，他裂着嘴笑道：“四位大哥，最近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大漢上前就是一腳：“你TM運氣什麼時候好過？要是你運氣好，現在我會揍你？”

“人嘛，總有運氣好的時候。”

“給我打！”大漢來氣了，這不是他第一次打上門來，也不是第一次聽見男人用這樣的借口。

這些人很有經驗，不打要害，但，也能讓你幾天下不了床。

“你們住手！！”巷口一聲大喝，到來的人還看不清臉，但，他順手抄起一旁的垃圾桶就沖了過來。

粹不及防，來者輪着垃圾桶打翻了一個人，隨即護在男人身邊：“陳初你沒事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能有什麼事？不過，下次你能不能來快點。”

“哦？原來是你朋友，正好！！”惡狠狠的架勢，大漢就要上前。

但來者可不簡單，他抽身一起頂着大漢撞在牆上，待那大漢要反手，一支在深夜泛着寒光的槍頂在他胸口：“蠻子，你在G市名聲可不好，就算我現在崩了你，說你襲jǐng也不會有人懷疑。”

蠻子眼中展現一絲懼sè：“jǐng察又怎麼樣？我找人還錢，犯法嗎？”

一把推開蠻子，男人在懷中拿出一個黑口袋摔在蠻子胸口：“滾！”

蠻子眼睛一亮，他們出來做事能討到錢就行，其餘無所謂。但是，他拾起之後掂量了一下，頓時眉頭大皺：“這點可不夠。”

“就這麼多，不想要就拿來，我帶你去號子裏取。”

身邊那三小弟不幹了，他們湧上來就想動手，但，這蠻子有點腦筋，他攔住三人，冷笑着說道：“你可救不了他一輩子。”說完，他惡狠狠的瞪了陳初一眼，之後帶着三個小弟離開了。

待着小巷中再無他人，陳初開口說道：“昊兵，謝了。”

昊兵一屁股坐到陳初身邊，槍收入懷中：“陳初，他說得沒錯，我幫不了你一輩子。”

“呵呵，我不會倒霉一輩子。”

“我們從小玩到大，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小學到中學你成績永遠班上最好，上了大學你提前一年完成學業，出來闖蕩半年就能拿到百萬年薪。陳初，這樣的你不是個會去想着靠賭讓自己生活從新走上軌道的人！”說著說著昊兵激動起來，他抓着陳初衣領說道：“這才一年的時間，你因為賭輸了積蓄，輸了馬上就要成婚的老婆，我問你！你有多久沒去看爸媽？”

陳初看着昊兵，如果是個正常人，這時候一定會露出羞愧的神sè，但，陳初不同他的目光絲毫不閃避，不過，也無法從裏面看到什麼。

鬆開陳初，昊兵仰頭嘆道：“你總是做什麼都很容易成功，以前讀書是這樣，後來我們一起去學散打，你在半年就拿到了咱們G市的少年組冠軍。那時候周圍的長輩都認為你是個真正的天才，將來你也沒讓大家失望，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拿到了優等的獎學金。混蛋！我現在想起這些，在看現在的你，居然感覺是做了一場夢！”

“你不懂，我終於找到了一件我好像永遠做不到的事。”

“媽的。”昊兵聽陳初以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頓時怒道：“你是不是瘋了？”

陳初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但，那白襯衣上的腳印依舊清晰；在昏暗的小巷照明燈照耀下，這時候的陳初在昊兵眼中像足了他現在的人生：“我快結婚了，我老婆是誰你也知道，她那種xìng格如果在結婚後我還這樣一次次幫你，一定會和我鬧翻天。”

“昊兵，謝謝……”說完陳初臉上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他取下頸子上帶着的項鏈遞給昊兵：“這算是我給你的紅包，算是我謝謝你幫我這麼多忙，將來我不會麻煩你了。”

“你給我站住！”昊兵一把拉住就要離開的陳初：“我真想一槍崩了你，當年我說過，就算我只有十塊錢，只要你需要，我給你九塊！我留一塊坐車回家，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我知道你沒開玩笑，但，我不想開玩笑了。”推開昊兵的手，陳初搔了搔有些凌亂的頭髮：“剛才你提到爸媽，嗯……我是好久沒去了，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到時候爸揍我你得幫忙拉下。”

“你知道就好！走，去我那歇一晚，明天我請個假，我們一起去。”昊兵摟着陳初的肩，邁開了步子。

而陳初沒動：“我想自己走走。”

昊兵側目盯着陳初看了半響：“你不是個會自殺的人。好吧，你自己回去，明天我先去單位請假，順便取車去接你。”

“行。”

昊兵突然伸手在陳初褲兜里拿出了他的錢包，打開一看裏面分文沒有，唯獨顯眼的就是一張照片，那照片上除了陳初還有一個摟着陳初頸子，笑容洋溢的女人。看着那照片，昊兵忍不住愣了愣，回神后在褲兜里拿出幾百塊塞進了陳初的錢包。拿着錢包和剛才陳初給他的項鏈，昊兵說道：“別在告訴我這對結婚戒指對你沒意義了，如果，真沒意義這照片還留着做什麼？”

一把搶過錢包和項鏈，陳初裂着嘴笑道：“好吧，現在開始我在你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沒好氣的拍了陳初一把：“走吧。”

兩人走出小巷，昊兵一陣叮囑后離開了。陳初望着他離去背影，心中想到自己欠的不是錢，而是這些感情。父母的，未婚妻的，還有……

突然，昊兵跑了回來，他脫下外衣遞給陳初：“你這模樣，要是遇見巡jǐng還不得把你抓起來問個清楚，衣服穿上。”

陳初嘆了口氣，心中暗道“還有昊兵的……”，但是！這絕不代表陳初知道悔改了，在他看來輸出去多少，他就要贏回來多少！這其中不單單是錢財的問題。

這看上去就像大多數賭徒的心理，但，陳初不同，他比那些賭徒更加執着，因為，陳初的人生一直很順利，他從來不懷疑自己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

看着陳初穿上外衣，昊兵這才安心離開。

而陳初在屁兜里拿出皺巴巴的一盒香煙，點燃一支煙，邁開步子走向地下通道。

大半夜，地下通道這種地方是搶.劫案的主要發生地，不過對於陳初而言，只要對方不搶昊兵的這件外衣，不搶他的項鏈，不搶他錢包里的那張照片，一切都好說。

也許，今天陳初的厄運到了頭，他走進地下通道只見到一個靠在垃圾桶旁，搗鼓着一件東西的乞丐。同時晃目間，陳初看見通道兩面牆貼滿了同一種絢麗的宣傳海報。

仰着頭吞吐着煙霧，陳初在思考着cāo蛋的人生。

就在他路過那名乞丐時，乞丐突然開口：“喂……”

話有些哆哆嗦嗦，也許是很久沒和人交流的原因。陳初扭過頭，看着乞丐：“做什麼？”陳初覺得，自己在落魄也不至於到乞丐看見都想打劫自己的地步。

乞丐手中拿着一個類似於護腕的東西，上面顯示跳動的時間：“這……這上面寫的字我不認識，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陳初嘴角微微抽動“不會是個炸彈吧？”想想覺得這猜測有些可笑，一個乞丐在地下通道搗鼓炸彈。上前接過，陳初拿着看了看：“那有字？”

“后……後面。”

陳初反過來，這一看注意到：“《臨界》C-3型接入器。”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陳初皺着眉頭“《臨界》，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思考中陳初微微仰頭，視野內閃現一個紅sè的畫面。猛然側目，陳初看向一旁的牆壁。那宣傳海報上畫著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她穿着就算是大熱天也顯得有些少的衣服，在海報下端兩個大字“臨界！”。靠上前，陳初細細打量，發現在一側的小字寫得有“《臨界》C-3型接入器”這樣的字樣，而且，還有很多類似於此的。看來，這個護腕是這款遊戲接入器的一款。

上面還有標價“50000RMB”，愣了愣，陳初驚訝的看着乞丐：“你撿到的？”

乞丐顯然誤會陳初，他上前野蠻的從陳初手中搶回接入器：“這就是我的！”一激動，說話倒是不結巴了。

陳初吃味的看着乞丐，憋了說半天說出一句：“MD，運氣比我好多了。”說完，陳初轉身離開，他還沒到去搶乞丐東西的地步。

倒是這乞丐見陳初離去，眼神在漸漸改變，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又看了看陳初，來回間他似乎下了一個決定：“你……你等等！”

陳初不耐煩的轉過身：“還有什麼事情！”

“你是不是想要？想要……想要我賣給你。”對於這個乞丐而言，他拿這東西完全沒用，見陳初有興趣，心想不如賣給這個人。

陳初表情一頓，那眼中神sè漸漸轉變：“多少錢？”

“二……二十塊！”

陳初瞪大了雙眼，那表情非常詭異，過了一會似乎能在他眼中看見淚光“難道……難道老子要轉運了！？五萬的東西二十塊買到手？”

“十五塊！”見陳初瞪目的模樣，乞丐還以為自己開價高了。

陳初拿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塊：“拿去！”

“啊？”

“退我錢啊！”

“我退不開。”

“東西先給我。”陳初皺着眉頭。

乞丐想了想，錢都到手了，東西自然給對方。

陳初接過護腕，拿起之後又走到了海報前。

乞丐見陳初沒在注意到，頓時動了歪念頭，他悄悄向後摸了幾步，走到地下通道階梯口猛的轉身跑了！

而陳初盯着海報看了半響，口中念念叨叨“五萬塊，放網上半價出售應該不是問題”心思到此，陳初收起護腕，轉身離開了。至於那個乞丐，陳初壓根沒打算等他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