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還糧

第二節 還糧

第二節還糧

魏天也不客氣,徑直進入帳中,來到案前,看了一陣地圖,才緩緩說:“將軍想用一千人偷襲敵人的糧草之地么?”地圖旁有詳細的作戰計劃。

“就是兵丁太少,還都是老兵弱兵,所以下不定決心。”趙弘殷道出了原委。

原來趙弘殷隸屬河陽節度使諸葛爽,河北三大重鎮相互碾扎兼并,早是歷史重詬,諸葛爽剛接任節度使,魏博節度使韓簡便趁機卷兵大舉入侵。雙方在修武大戰十天,諸葛爽慘敗,一路後退,從鞏義到偃師,從偃師到伊川,從伊川到洛陽,陣陣慘敗,現只剩下洛陽可收。可糧草緊缺,諸葛爽不敢進駐洛陽,陳兵甲馬營,洛陽一個堅城,只有守兵五千,甲馬營也只兩萬不到,前天又接到消息,洛陽北的孟津縣也已失守。洛陽儼然一座孤城。局勢很明白,洛陽一敗,只有退往潼關,而一出潼關,再回中原恐怕就難上加難。不過諸葛爽不進洛陽,正是想必要時敗走潼關。畢竟好死不如賴活。

局勢危急,韓簡孟津有兵兩萬,徵調民夫無數,構造防禦,以防諸葛爽向北逃竄。伊川陳兵三萬,強征民夫一萬,四下掠搶軍糧,一天在伊川搶糧兩萬石,又派兵五千佔了嵩縣,一天搶糧三萬石,用伊河運回伊川,足可使五萬人用一個月了。韓簡大喜,正從偃師引兵五萬,不日決戰來襲。

諸葛陣營人人緊張,諸葛爽更是殫盡竭慮,苦無良策。趙弘殷還只是個校尉,便向諸葛爽提出夜襲敵兵糧道伊川,趁其慌亂掩殺,奪得伊川。計策是好計策,可誰去實施,沒人敢去。最後給了趙弘殷一千老弱殘兵,讓他相機行事。看的出諸葛爽不抱什麼希望。

“到了明天,恐怕再無時機了。”魏天若有所思。

“正是。”所以末將才極為小心。

魏天點點頭,“將軍可相信我?”

“信”。或許他還有點疑慮,不過說的斬釘截鐵。

魏天欣賞的看着他。“將軍以後是大富大貴之人,也是大災大難之人,萬請小心。”

趙弘殷有點愕然,不過魏天卻未再說下去。

“將軍的策略是好,不過卻無法實施,你帶着木筏順流而下,水流過急,很難一時靠岸,即使都靠了岸,敵人一通火箭,你們都是引火之物,速度一快,風則逆轉,未燒到敵人,自己就烤乾了。”魏天認真的說。

趙弘殷又是一身冷汗,這錯誤也也太多了。同樣的錯誤還犯了兩次。趙弘殷再次拜倒,“望仙人授我妙計。”這次是心服口服。

“我要將軍現在就派人迴音報信,讓諸葛爽挑選一萬精兵,繞道伊川上游,一看到火起,就打着敵軍旗號,偷襲敵營。你在啟明星升起時,乘上木筏直衝伊川,到了敵人營盤,卻佯裝無法靠岸,直衝下游,到河道狹窄之處,阻塞河道,陳兵兩側,見到火起,就備好火箭,見到大船,只管齊射,天亮后就等捉人吧。”魏天已胸有成竹。

“末將聽令。”趙弘殷站起身,出去調遣去了。

啟明星剛現,趙弘殷全員出動,兩人一個木筏,裝滿劈柴乾草,一字排開,向下游漂去。

站在木筏上,趙弘殷不由心裏佩服,河水很急,朔風撲面,若是按自己的計劃,估計自己的人屍骨無存。

前面就是敵人的營盤,沿河十幾處箭塔,發現河道有人,警號連天,弓箭手沿河排開,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趙弘殷將士早有安排,裝作無法靠岸,倉皇順流而下。趙弘殷不由撫胸,“幸好沒有火箭。”且聽到岸上嘲笑聲、譏罵聲此起彼伏,最後悻悻回去不提。

趙弘殷看到河道在前面急轉,便在轉過後靠岸,吩咐兵丁將木筏疊加延伸,終將河道阻塞。又命人四下砸樁,固定木筏,取出削尖的拒鹿,固定在木筏上,但凡有船隻撞來,指定是一個大大的窟窿。

趙弘殷剛佈置好,就見西南方向火光衝天,接着便是喊殺聲震天。

趙弘殷看向士兵,見他們也異常振奮,“趙毅,你帶五百人對岸埋伏,看到有船隻就火箭齊射。”

“是。”趙毅領命帶人過河去了。

天色微亮,魏天在距趙弘殷走後半個時辰,才攜風狼、雪狐來到河邊,凝出一艘冰舟,向下游漂去。一盞茶的功夫,已看到敵軍的營盤。魏天吩咐道:“風狼沖入中軍帳,只殺武將;雪狐跟上,魅惑文官。那些士兵,就交給我了。見火起向岸邊靠攏,雪狐控制文官操縱士兵幫我運糧,哪的糧食,我要歸還那裏。”

“好的,大哥,你就放心吧。”風狼和雪狐同聲道。

“什麼人?快…….放箭…….”箭塔上的士兵看到有船,直接命令放箭。

魏天喝道:“結。”因為在水上的緣故,魏天的玄冰術更加強大。足足凝出寬約十丈的冰牆,只聽‘錚’‘錚’不斷,冰牆上插滿了強簇長箭。“爆。”一輪箭后,魏天開始反擊。

冰牆頓時崩解,化作大小不同的冰刺撞向河岸的木欄和箭塔。猶如雪崩,冰刺攜着撞碎的木屑夾着尖嘯聲再次向前衝撞。前面出現了一個寬三十丈的缺口,那些士兵哪敢向前,紛紛向後退去。

兩道身影穿越士兵,直奔中軍大帳,正好大帳內正在聚集,風狼毫不客氣,見到武將就是一爪,統統斃命。雪狐也不落後,見到那嚇得魂不附體文官,兜頭蓋臉就是一團黃霧。

不一會,那些文官開始調動士兵,向岸邊集結,一會便聚集了上千人。

魏天進營盤一看,頓時放心了,原來營盤建的極為小心,糧食和草芥分開了,糧食在右營,柴草在左營。本來還怕一放火,糧食無法保全。於是魏天一通火球,柴草堆順勢成了火海。

火光一起,只聽西面南面喊殺聲震天,顯然是諸葛爽的人馬開始偷營。而軍營里卻無命令發出,各個營寨各自為戰,頓時亂作一團。

魏天帶着那些文官來到左營,喝令士兵開始向河邊運糧。魏天來到河邊,凝化出一個十丈長五丈寬的平底船,不一會裝滿,只好再凝化一隻,足足凝化出三隻同樣大的冰船,才堪堪裝下。

魏天看看岸上的營盤,由於沒有將軍指揮,無法協同作戰,諸葛爽已連拔三寨,正在衝擊中軍大寨。而左營的士兵以為要轉移軍糧,都在幫忙,集結了有五千之眾,所以糧食裝的飛快。出乎魏天的預料。

魏天命令文官上船,一千多士兵拿了繩索充當縴夫,“風狼、雪狐,我們走,被發現就麻煩了。”三千多士兵在岸上開路,直上上游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魏天把軍糧運到趙弘殷的軍營,“風狼在這看守糧食,我和雪狐押着這些文官和士兵去找趙將軍。”

“好的,大哥。”風狼點頭答應。

魏天讓文官和士兵統統上船,又向下游漂去。

路過敵軍營盤,早已是面目已非,大火幾乎將營盤燒盡,處處是燒焦的屍體,喊殺聲漸去漸遠,只有風聲夾着木炭燃燒的‘畢剝’聲。

魏天看的膽戰心驚,不過內心卻沒有後悔,一將功成萬骨枯。有史以來,只有以戰止戰,別無良策。

前方的河道火光又起,喊殺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最後漸漸安靜下來。

魏天知道趙弘殷已經得手,心裏鬆了一口氣。河道急轉,剛轉過彎,熾酷的熱氣迎面撲來,船上的士兵頓時騷亂起來。魏天大喝一聲:“水。”猶如滔天巨浪,水面一下漲起兩丈多高,瞬間蓋住了正在燃燒的船隻。火頓時熄滅,只留着燃燒過的痕迹和還未消散的藍煙。

趙弘殷看到這一幕,心想:“糟糕。”看到駛來三艘兵船,可己方的箭早射光了。正在為難,卻看到了船頭的魏天。

魏天也看到了趙弘殷,“趙將軍,還安好嗎?”

“是你?”趙弘殷不禁有點疑惑,畢竟船上都是敵軍士兵。

魏天閃身來到趙弘殷身邊,“趙將軍,我來給你送禮了。”

聽魏天說明緣由,趙弘殷一拜倒地,“末將多謝仙人指點,有了這些俘虜,總算可以為我這些將士請功了。”自己的任務是偷襲糧草,可自己出現在這個地方,還真的無法解釋。有了這些俘虜,就可以證明偷襲成功后追襲到這的。

魏天笑着說:“將軍,我把他們搶走的糧食要運回嵩縣,將軍沒意見吧。”

趙弘殷也笑道:“糧草已叫我軍燒個乾淨,那裏還有糧草?”

魏天心想趙弘殷果然機智,“糧草有,將軍只要收服這些士兵,由此向東北二十里,想必可以截獲近五千石的糧草。”

“仙人早已知道?”趙弘殷心中一喜,誰都不嫌功大,有了糧草,就有把握穩定軍心。

魏天回頭對雪狐說:“把那些文官押上來。”冰船已靠岸,雪狐押着那些文官上了岸。

魏天笑着對趙弘殷說:“將軍自己問吧,我們先走了。”說完和雪狐一閃身,已飄向樹叢消失不見了。

“真乃神人也。”趙弘殷望着魏天消失的地方,心生幸謂。問完那些文官后,就整點兵丁去截糧草去了。

魏天和雪狐回到軍營,風狼已迎了出來。“你們守住糧食,我到嵩縣一趟,尋個義士,讓他放糧。說完,閃身消失,循着嵩縣方向去了,他想看看陸路能否送糧。

半個時辰后,魏天到了嵩縣,城門敞着,毫無生氣,猶如一座空城。難道人都走光了。

正在納悶的時候,聽到有敲鐘的聲音,有人喊道:“張善人施粥啦……張善人施粥啦…….”魏天才算鬆了口氣。循着聲音去了。

終於看到人流,魏天就混在人群中,向粥棚匯去。

人群大多都是老弱婦孺,場面不算混亂,領到粥的人都一聲不吭的散去。

輪到魏天,施粥的發現他是個道士,又沒有碗,就遞給他一個大碗,盛了一大碗粥。

魏天嘗了一口,皺了皺眉:“這麼稀的粥,焉能吃飽。”

周圍無論是施粥的還是領粥的,都對他怒目相視。心想這人真是不識好歹,有吃的就不錯了。

一個施粥的把湯勺遞給旁邊的人,示意他繼續施粥,他走出人群,來到魏天面前,施了一禮。

竟是儒士,魏天小時候在家學過儒禮,知道面前的這個粗糙的大漢是個儒士。也放下粥碗,揖了一禮。

“道長是初訪此地嗎?”大漢問道。

“不錯,今天才到的。”魏天回答。

“那就不怪道長,這裏剛遭了兵禍,整個縣城十室九空,只剩下老弱婦孺。我兄弟十人在南面山坳了開了五十畝荒田,經營三年,只存的一百石餘糧,現在都拿出施粥,只可惜明天也無以為繼了。”大漢說道這裏有點戚然。

“如果我有糧食要你發放,你會怎麼發放?”魏天問道。

大漢看了他一眼,顯然不信,不過還是回答說:“如果量少,也沒什麼辦法,只是施粥就好,施一日算一日。如果量大,就可以組織起來,發展自救,除了不能幹活的施以粥糧,會幹活的都組織去墾荒擴田,只要有糧吃,相信不久就會有大量的勞力彙集,情況就會好轉。”

“人多之後,我要你選兵擇勇,組建隊伍,好好保護這個地方。”魏天很認真的說。

大漢再次看了魏天一眼,:“可惜不會有那麼多的糧食。”

“先生可願隨我去看看嘛?”魏天笑着說。

“你真的有?”大漢神情微轉。“我安排一下,馬上跟你去,馬上…”他興奮的跑去安排了一下,回到魏天身邊,“走吧。”

魏天帶他來到河邊,凝化出一隻冰舟,向下游漂去。

那大漢看到冰舟,驚奇的四下亂摸,“果然是仙人,果然是仙人啊。”納頭便拜,並說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他叫張國維,山東人,上三代皆是農民,到他這一代稍有積蓄,家裏就讓他讀了私塾,指望他出人頭地;自己也狠下功夫,在不到十八歲就鄉試第一,在縣裏當了個小吏,他又注重農業,他所管轄的地方年年豐收,深得百姓愛戴。可好景不長,那些鄉紳幕僚卻處處刁難,終於將他入獄。恰逢王仙芝起義,砸了監獄,他也趁勢逃出,卻不敢在家,和幾個獄友結拜成兄弟,來到中原,看到嵩縣是可居之地,就在深山荒林處結廬為舍,墾荒為田,不想三年卻也開始富足起來。這次兵禍,因為他們離得稍遠,幾個人有地窖山洞藏身,所以倖免。可他來到嵩縣一看,見餓鴻漂野,十室九空,不禁心生憐惜,回去和兄弟們一商量,就拿出餘糧施粥,能救多少是多少。

魏天聽了他的訴述,“先生來到中原,也是造化,不出三年,你便有官運上身,只要你保住嵩縣,你就可官運亨通。”

“唉,在這亂世,為官也不是好事啊。”張國維興嘆。

“先生差矣,別人為官,對百姓乃禍。先生為官,對百姓乃福,豈可一概論之。”魏天很是認真。

張國維臉色微紅,忙施一禮,“弟子受教了。”儒者多禮,魏天不以為然,不過儒者敏而好學,魏天深為折服。

來到軍營,風狼和雪狐迎上,張國維看到風狼,稍有遲疑,不過看到堆積如山的糧食,不由渾身顫動,“這麽多……這麽多…….我…我不是做夢吧,嵩縣有救了,嵩縣有救了。”隨即又整整衣冠,來到魏天面前,深深一拜。

魏天伸手扶起,“先生不必多禮,若是能救嵩縣蒼生,也是你我的造化。”

張國維抬頭迎着魏天的目光,“弟子必不辱命。”

“那好,我們先給你運去五百石,送你回去。”回頭對風狼和雪狐說:“你們帶五百石糧食,我們在河邊等你們。”

“好的,大哥。”風狼和雪狐齊聲答應。

魏天引着張國維回到河邊,凝化出一艘平底船,攜他上船。

張國維再次見禮,“得遇仙人,實乃國維之興。”

“先生不必多禮,我乃嵩山的道士,慰撫一方也是我等之責。”魏天攔住張國維的施禮。

風狼和雪狐來回三趟,搬好了五百石,魏天讓他們上船,才驅動冰舟,逆水而上。

來到嵩縣的對岸,卸下糧食,魏天站在船頭,對張國維道別。

張國維遙施一禮,“仙人再來嵩縣,必然是另一番模樣。國維保證。”抬起頭時,魏天早已遙不可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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