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飛蛾撲火
小裳見到剛才江賢天出來的地方，有兩個人緩緩走來，而且都是那麼的，呃，小裳皺着眉想了半天，最後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詞才能形容兩人的天人之資。
那就是驚為天人，頓時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的愣住了。
“江大哥，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江賢天回頭見他們出來了，沖他們歉意的點點頭，眼神中卻沒有一絲後悔。是他不理智暴漏了他們，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會這麼做的。就算不看在瀟瀟的面子上，他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一個單純善良的女人在他眼前被殺害。何況，這個人還把他當成了大哥，把瀟瀟當成了姐姐，跟他們關係親近的很呢。
他要是被仇恨迷了眼睛，為了隱藏好自己行蹤，當沒看見，看着一個花季少女被人殺害，那豈不是禽獸不如。
江賢天的心思全寫在了臉上，晴和雖然淡薄，可也不是對誰都狠。這麼一個俏皮可愛的小姑娘，就算江賢天不出手，她也是會救的。她做事一向全看心情，這姑娘挺合她眼緣的。
再看看兩人如今這熟悉的樣子，江賢天會救人也不奇怪。
晴和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在意。感知了一下，周圍沒有人後，這才算放心了。
微生月人是從來不會多管閑事的，不過晴和都不在意了，他自然也是向晴和看齊的，遂沒什麼反應。只是一直警惕着四周，以防有人闖入。
“小裳，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還有你要記住，你不能把今天看到我們的事告訴任何人哦。”江賢天笑着說道。
小裳不懂了，機關槍似的一個接一個的問道：“為什麼啊？江大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還有你們怎麼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啊對了，江大哥，這兩個人長的這麼好看，應該不是我們仙地中的人吧，不然我肯定聽說過的啊。”
說著，一副抓到別人小辮子的神氣樣子，偷偷笑道：“哦，江大哥，你竟然帶外人來仙地，你慘了，要是被你師傅知道，一定會修理你的。”
江賢天神情一窒，師傅？呵，嘴角溢出一抹嘲諷的苦笑。看了眼小裳，最後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事實哪裏是小裳知道的這樣，瀟瀟又怎麼會是病死的，他又怎麼可能因為小裳病死傷心之下離開仙地呢。小裳死的那樣凄慘，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這種師傅搶徒弟女人的醜事肯定是要被捂的嚴嚴實實，門內也不會有認識，但作為水月天掌門又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呢。
小裳死的那樣慘，他被逼離開了仙地，結果那些所謂的師傅師兄師弟，擔心他將事情說出去，壞了他們的名聲，還不放過他。這些齷蹉的事情，小裳一點都不知道，這只是小裳的父親在保護她罷了，擔心她知道后傷心，也是不想讓她知道這麼醜陋的事情，污染了她純潔的心靈吧。
呵呵，倒是個好父親。他見過水月天掌門一次，那是個脾氣暴躁的漢子，可眼睛中閃爍的精光讓人不敢將他當成等閑視之。他可不是暴戾不長腦子的莽夫，為人精明着呢，不過對小裳倒真是當成眼珠子寵着了。
罷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說那麼多呢。
江賢天儘力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裳，江大哥的話你都不聽了嗎。就當江大哥求你了，為我保守這個秘密，不讓任何人知道我回來了，好不好。”
小裳看見往日瀟洒如風高高在上的江大哥此時憔悴成這樣，還露出這般祈求她的眼神，不知怎的，心裏難受的要命。瀟瀟姐死了，江大哥一定很傷心吧。
既然江大哥不想讓人知道他回來了，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她不傻，既然那麼隱秘。那剛才江大哥不救她不就好了，想到他心裏還是有她的一個位置，別說只是讓她保守個秘密，就是要了她的命她都沒二話。
小裳連連點頭，一臉正色的保證道：“好好，我聽江大哥，誰我都不告訴，打死我都不說，江大哥你放心，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
心裏頓時有些竊喜，別人都不知道，是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江大哥這麼相信她，她一定不能讓江大哥失望。
她從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江大哥就喜歡上他了，他就像天上的星星閃爍明亮，卻也遙不可及。小時候不懂，只知道自己喜歡跟這個笑起來溫柔好看的大哥哥玩。長大了才知道，那就叫做喜歡，可是她明白的太晚了，還沒等她努力呢，瀟瀟姐出現了。
瀟瀟姐是個溫柔漂亮善良的女人，而且很聰明，對她也很好。這讓她頓時有些無地自容，瀟瀟姐對她那麼好，她卻喜歡上了江大哥，這讓她覺得自己太卑鄙了。而且，江大哥一直將她當妹妹看到，沒有一點其他的意思，她一直都知道。
她沒想到瀟瀟姐竟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止沒有生氣，還安慰她，說這不是卑鄙。因為喜歡一個人是無法控制的，她在自己這個情竇初開的年紀時，也偷偷喜歡過一個優秀的人，但未必是真的喜歡，時間會證明，這份感情到底是真摯的愛情，還是只是一時年少輕狂的迷戀。
看着瀟瀟姐和江大哥兩個人那麼幸福，江大哥笑的那麼開心，她決定不去讓時間證明了。不管是什麼感情，她也一定要壓制住，不能去破壞他們，她不能那麼卑鄙。如果江大哥心裏有她，她興許還不會放棄，可是江大哥總是將她當成小妹妹，她總不能那麼自私，非要去破壞他們。
後來聽到瀟瀟姐去世了，不可否認的，她心底那份壓抑許久的感情突然又冒出來了。連她自己都舉覺得她太卑鄙了，可是她擔心江大哥傷心難過，畢竟江大哥是那麼喜歡瀟瀟姐，她心疼江大哥。所以想要立刻出現在江大哥面前，哪怕他不喜歡自己，就那麼陪着他，照顧他，陪他度過難關也好。
可是，想起來她就生氣，她家那個老頭子太可惡了，竟然把她給關起來了，她逃跑了無數次都沒成功。後來她學聰明了，天天乖乖吃放乖乖修鍊，老實的不得了，看守她的人放鬆了警惕，再加上她幾乎了很久，終於成功了。
沒想到卻碰上了那個禽獸，不過她還是很開心，甚至有些感謝他，要不是因為這個小人要殺她，就算江大哥看見她了，也肯定不會出來見她。
江賢天伸出手在小裳眼前晃了好幾下，總算把這個一直在傻樂的姑娘給晃醒了。
小裳愣愣的問道：“江大哥你剛才說什麼？”
江賢天嘴角一抽：“我是問你要怎麼處置他，你再想什麼呢，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小裳此時哪還會管那個明宇，要不是江賢天提起，早就把他忘到腦瓜後去了。聽到他的話，訕訕的笑了笑：“嘿嘿，沒想什麼，那個，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置他好，江大哥你覺得怎麼處置他好啊。”
這是又把問題踢過來了，江賢天有些頭疼，殺了吧，一定會引起仙地驚覺，這對他們不利。就算處理好屍體，可是一個大活人憑空失蹤，也肯定不好說啊。可是就這麼讓人回去，那無疑是讓他出賣他們，找死呢。
江賢天下意識的將眼神飄到了晴和身上，希望她能出個主意。晴和無奈扶額，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啊，人是他救的。
小裳見江賢天這麼相信晴和，好奇的盯着她，不過倒是沒有惡意。她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個長的都很好看的人才是一對。
小裳眼珠一轉，似乎也想明白其中的關鍵了。
絞盡腦汁想出一個主意，希望在江賢天面前表現一把，別老把她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江大哥，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給他弄昏迷了，不讓他醒過來。回去我就告訴我爸說他想非禮我，我不小心將人給傷到了。”
江賢天嘴角抽搐了起來，他就知道這丫頭沒什麼好主意。她要是真這麼說了，立刻就會被拆穿，她老子是什麼人，估計還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話套出來，這丫頭自己還不知道呢。
看到江賢天陰沉下來的臉色，小裳縮了縮脖子，繼續想。
眼神瞥到散落在地上的匕首，那是剛才明宇拿來殺她的，腦子終於開竅了。
看了看自己被撕成條的衣服，立刻動手撕的更厲害了些，還把自己頭髮弄的亂亂的。想了想，又低頭把裙子也撕爛了，順便從地上抓了把土，胡亂的抹在臉上，衣服上。
江賢天幾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折騰，不知道她這是要幹什麼。
做好了這一切，才高興的邀功：“江大哥，我就用那把匕首把他殺了，然後再跑回去喊人過來。就說他非禮我，要生米煮成熟飯逼我嫁給他，讓我爸把掌門的位置傳給她。事後，我不同意，說要將事情告訴我爸，把他逐出師門，他就要殺人滅口，他知道我沒有攻擊力，對我沒有防備，我一時生氣害怕，搶過他的匕首不小心將人殺了。”
說完了，還一副誇我吧的眼神看着江賢天：“怎麼樣，怎麼樣，江大哥我是不是很聰明，這可都是真的，我說起來肯定不會露餡的。這樣你也不用擔心他會把你的事告訴別人了，哦，你放心，我也肯定不會說的。”
這個，倒是一個非常好的注意，而且就像她說的，這大部分都是真的，小裳不擅長撒謊，這些本就是事實，說起來也應該不會露餡。
而且，按照水月天掌門和眾長老疼她的程度，看她這副明顯被蹂躪過的樣子，哪還會計較那麼多，尤其是掌門，不去補兩刀就不錯了。
只是，江賢天搖搖頭拒絕道：“小裳，這，要是這麼說的話，對你不好，到時候仙地的人都會嘲笑你的，我們還是在想像別的辦法吧。”
晴和微微笑了笑，江賢天，是個男子漢，有責任心有擔當。要是真為了自己，讓一個這麼單純不礙事事的小丫頭為了他又殺人，又是毀了自己名譽的，那她還真看不起他。
就連外面那個開放的社會，要是傳出誰家的姑娘被人糟蹋了，都是要被指指點點的。何況，仙地一共就這麼大，還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有點事所有人都知道，小裳從小被寵着長大，哪經歷過這些，以後肯定是沒臉見人了。
讓一個小丫頭承受這些，是有些殘忍了。何況，是江賢天自己要救她的，沒道理因為麻煩，就將事情推到小裳身上啊。
而且，據她的觀察，江賢天也不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小裳對他的感情。他既然不能回應，自然也不該利用小裳的感情，讓她做這些。
小裳心裏一喜，她一直都知道江大哥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此時更加確定了，她沒有喜歡錯人。
小裳眼神瞬間變的堅定了，眨眼間就消失在原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將匕首插入了在地上痛苦的掙扎，不知道為什麼只張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明宇的心臟。
明宇做夢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死在這個他看不起的小丫頭手上。一會功夫，身體就漸漸停止了掙扎，緩緩安靜了下來。只是那雙眼睛卻是睜的大大，死不瞑目，乍一看，有些恐怖，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看到他瞪的大大的眼睛，眼神中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恨不得吞噬了她的眼神，小裳害怕的倒退一步。她從來沒有殺過人，剛才憑着一股勁，一氣呵成，此時反應過來，手都有些抖了。卻愣是咬着牙一聲不吭，眼神中滿是堅毅，還有一絲高興。
她終於也能為江大哥做些什麼了，她不是累贅。
雖然她害怕，但是她知道必須得是她動手，因為她沒有攻擊力，江大哥身手好，還是個男人，力度跟她不一樣。老爸和師叔他們太聰明了，不能讓看出破綻。
江賢天看到小臉煞白，卻還故作堅強，沖他笑的燦爛的小裳，心底好似被撞擊了一下。
上前將她嬌小的身軀抱在懷裏，抬手緩緩拍打着他的後背，輕聲安慰道。
“小裳，別怕，江大哥在這，沒事了，沒事了……。”
在他聞言細語的安慰下，還有這寬闊充滿安全感的懷抱，小裳的恐懼很快就消失了，想到自己此時的處境，一抹紅暈悄悄爬在了臉上，江大哥抱她了。
見她恢復了，江賢天放開她，轉而去將明宇的眼皮合上。
小裳搓了搓手臂，似乎離開了江大哥的懷抱，有些冷。
不舍的看他一眼，咬了咬唇，轉身向山下跑去，還一邊喊道：“江大哥，我回去叫人了，按照我們說好的，一定不會壞你的事的，你去做你的事吧。”
江賢天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已經見不到影子的空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晴和上前打趣道：“怎麼，動心了？”
“胡說什麼，我心裏只有瀟瀟，再說了，小裳還只是個小丫頭。”江賢天下意識的反駁道。
卻因為速度太快，頗有欲蓋彌彰之意。
死鴨子嘴硬，晴和聳聳肩：“行了，別看了，我們也走吧，你明天不是還要去五峰山嗎？”
江賢天收回目光：“嗯。”
回去的路上卻更沉默了。
晴和瞟了他一眼，撇撇嘴，估計他是在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看那小丫頭飛蛾撲火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感動的。這跟瀟瀟有什麼衝突，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總還要活着啊，他這是覺得自己對不起瀟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