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日子緊
從灶房裏出來,賀瀾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楊氏見賀瀾回來了,鼻孔朝天,沒個好臉色:“啥也沒拿回來?”
賀瀾噎了一下,拿什麼?許二過生辰,楊氏還想讓許二送他們東西?
楊氏見賀瀾搖頭,臉色一沉,心中就像是割了一塊肉,白白費了那袋米糧,半點都沒撈到。
那邊小楊氏從旁屋掀開厚重的棉布帘子走出,見楊氏與賀瀾都在,立即大步上前,嬉笑道:“娘,我方才綉出了一幅如意錦,等今兒個我就拿出去,看看能賣多少錢。”小楊氏瞧了一眼賀瀾,又對楊氏說:“對了,碼頭上的事情我問過二弟了,他答應了,說是等晚上下了工再往出趕木具,這樣等大元第二日拿出賣就可以了。”
果然……
許霖還是答應了,這樣一來,就算許霖真的聽她的話,做出花樣多的木具,那也是為別人做嫁衣。
“既然霖子答應了,就依你的意思,等夜裏大元回來了,與他說說。俊子田妞睡了?”楊氏問。
“還沒呢,自和田妞說了大元以後有時間陪她只好,樂得睡不着呢,娘,要不去看看俊子?他現在已經會喊奶奶了。”小楊氏知道楊氏喜歡這個大孫子,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楊氏大喜:“啥?!趕緊帶我瞧瞧我那寶貝兒大孫子。”
也顧不上一旁的賀瀾,匆匆的與小楊氏進了旁下的土坯房。
賀瀾本想着回自己屋中把那副牡丹綉趕出來,可突然想起許家還有一處三畝地,就在許家屋後頭的百米處,那是一片荒地,根本長不出作物來,據她所知,長不出作物的土地分幾種,脊貧地,鹽鹼地,山嶺地,其中鹽鹼地的最不好弄,她深思了會,去了許臘梅那屋。
許臘梅也正坐在屋裏頭做着綉活,她的手法還不靈活,見賀瀾來了,歡喜的招招手:“二嫂,你看這個繡的怎麼樣。”
家裏的日子過得緊,許臘梅自然也得出一份力。
賀瀾拿起來揣摩了一會,輕巧的彈了下她碎發半遮住的額頭:“好着呢,就是這的線頭還得處理處理,將這挑壓下去就成。”
許臘梅和賀瀾學着,隨即又放下:“對了,二嫂找我有啥事啊。”
“那啥,咱家那塊荒地一直沒種出啥莊稼來?我想着咱們家那塊地若是能種出些莊稼來,日子也就好過些了。”光靠院子裏一小塊菜園子根本不成,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與楊氏說,不然又該叨叨她了。
許臘梅傻了一下:“都荒了好久了,記得前幾年還能長出苗,這幾年土地泛着一層很奇怪的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日子久了,娘也不再操心那地的事了。”
白?照許臘梅的意思,那應該就是鹽鹼地了,改良鹽鹼地有些費事,家裏頭哪有多餘的酸物來灌溉土地,費了幾年,就算是引水灌溉也是麻煩的。
如今是冬日,土地閑置,正是改良的好機會,賀瀾思定,點了點頭,與許臘梅又閑說了幾句,才出了屋。
許霖整個上午都在灶房裏頭做木具,只有下午才拿木具出去賣,許霖不在屋裏頭,她一個人在這小屋也自在,打了個哈欠,微微睜眼,就見地上一龐大的東西擋住了去路,在小屋裏,顯得極為扎眼。
細細一看,竟是滿滿一大盆子要洗的衣物,賀瀾眉頭皺起,復而出了屋,從水井打了水,開始洗衣。
滿噹噹的衣物費了兩個時辰,才全部洗完,餓了就喝水,渴了還喝水,總得來說,肚子裏裝得全是水。
“咋洗得這麼慢?”小楊氏推門而入,見賀瀾才忙活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過今兒個小楊氏的心情不錯,她又道:“過來灶房幫忙。”
一般情況,小楊氏是決計不會讓她進灶房碰那些個菜飯,她一聽小楊氏的話,眼前一亮,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就屁顛屁顛的跟着小楊氏去了。
雖然只是幫着打個下手,但也能趁着小楊氏不注意,偷藏些吃食,小楊氏揭開米缸,露出一分憂色。
賀瀾探着頭瞧了一眼,見米缸里的米所剩不多了,就知道小楊氏在愁什麼。
“這下可怎麼辦……”小楊氏嘀嘀咕咕說了一句。
“大嫂,這些米還能撐些時日,等完了和娘要些錢去米鋪再買些回來。”
“真是不知柴米油鹽貴,買一小袋米就得用三十文錢,菜也沒了,還不得買菜,娘哪能一下子掏出這麼多錢。”小楊氏氣惱的說著。
楊氏掌管一切錢財,賀瀾也不清楚楊氏手裏頭究竟有多多少錢,聽小楊氏的意思,看來真的是十分緊迫了,賀瀾頓了頓:“那怎麼辦?總不能一連幾日都不吃飯罷,這不是快入十二月了,那會碼頭就該發工錢了,能買什麼就先買點什麼。”
“那幾年村長還發些津貼啥的,日子湊活湊活能過的下去,這會連津貼也不發了,哎……”小楊氏嘆息一聲,突然扭過臉,看向賀瀾:“對了,你大姐不是嫁了個賣糊燈籠的嗎,聽說日子過的不錯,不如你回去瞧瞧,看看你娘家那邊能不能幫上忙,好歹也是一家人。”
難怪突然將她叫到灶房了,原來是將主意打到她娘家的身上了,賀瀾家中有二個姐姐,兩個哥哥,一個妹妹。
小楊氏口裏頭的人正是大姐賀秋,的確是嫁給了賣燈籠的鐵二牛,日子過的怎麼樣,她也不清楚,就算好,她也沒那個臉面回娘家拿錢,娘家也沒分家,那麼一大家子,哪有閑錢扶持賀瀾,何況還養着二姐賀芳,賀芳嫁到朱瓦村不到一年,就合離回了娘家,到現在也沒再嫁出去。
賀瀾輕咳一聲:“大嫂,這恐怕不妥……錢財都由我大姐的婆婆掌着呢,我大姐身上連半個銅子兒都沒有。”
小楊氏輕哼一聲,一副不信的表情:“我看你是不願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