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要……不要!!”單千雪從睡夢中猛然驚醒了過來,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經天亮了。她坐起身,抬起胳膊擦了擦額頭地汗水。
曉黛從外面打了洗臉水回來,關切地看着單千雪問,“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只是做了個奇怪的夢。”單千雪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清楚的記得,第一晚住在王府里,就夢見了一個身穿粉色羅裙的女子,為何會昨晚會又夢見她了?而且每次都看不清她的臉,每次她都在哭。
“有時候做夢確實跟真實發生的事情一樣,難怪你會嚇成這樣了。”曉黛將洗臉盆放在木椅上,“快來洗臉吧。”
“嗯。”單千雪下了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扭頭看着枕邊的香囊,不禁覺得好笑。
昨晚縫了幾針,她的手就幾乎被扎了幾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綉好……
“藍小姐,救命啊。”曉青慌裏慌張的推開藍蝶的房門,着實把剛起床榻的藍蝶嚇了一跳。
“你個死丫鬟,要嚇死本小姐么!”藍蝶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厲聲道,“說吧,什麼事,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
曉青滿臉淚水,用顫抖地手攤開手裏的手帕,手帕上滿是血跡,她哭着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今早起來就開始咳血,最近掉頭髮還掉的特別嚴重,好像是病了,求藍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伺候小姐還沒有伺候夠。”
“哦?那是怎麼回事。”藍蝶明知故問,眸底閃過陰狠的目光。現在曉青都已經毒發了,單千雪也應該毒發了吧。
雖然知道是藍蝶下的毒,可曉青卻只是裝作不知道,頻頻磕頭道,“求小姐救救奴婢,奴婢定效犬馬之勞,好好伺候小姐。”
藍蝶沉吟了下。她的身邊也確實缺少一個忠心的丫鬟。“行了,起來吧,本小姐救你就是了。”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曉青起身,淚眼朦朧地看着藍蝶。
將一顆解藥遞曉青,藍蝶道,“這是我們家祖傳的靈丹妙藥,包治百病,拿去吃吧。”
曉青急地連水都未曾喝,就將解藥吞進肚子。這個仇,她一定會報!
“快給本小姐梳妝打扮,本小姐要去單千雪那一趟。”
“是。”不用說,曉青也猜的到,藍蝶是想看單千雪有沒有毒發。
可待兩人來到單千雪的廂房時,只見單千雪正坐在床榻上悠哉地吃着葡萄,絲毫沒有毒發的跡象。
“你……這怎麼可能。”藍蝶難以置信地說道。
單千雪吐了葡萄皮,冷眼看着藍蝶,“應該有什麼可能嗎?你來我房裏,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今兒王爺會和段香公主一起見皇上,如果本小姐估計的沒錯,皇上會下旨讓王爺和公主和親,你難道不想跟去看看嗎?”
“更想去看看的人,應該是你吧。”單千雪走到藍蝶面前,目光幽冷,仔細打量着藍蝶。
藍蝶被單千雪看地難免有些不適,“你為何這般看着本小姐?”
“出去!”單千雪眯起美眸,一絲危險地光芒劃過。
“哼!你這簡陋的地方,讓本小姐呆,本小姐還不呆呢。”藍蝶冷哼一聲,轉身就攜曉青離開。暗暗不明,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為何單千雪沒有毒發。
“和親嗎?”單千雪苦澀地笑了下。
夜蒼玥和誰和親,都不是她有權利過問的。現在她的身體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是該活動下筋骨,去找夏春柔聊聊守宮砂的事了。
在聽聞夜蒼玥和段香進了宮后,單千雪告訴曉黛自己要出府辦點事兒,就悄悄地溜出了府,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去往九皇子府。
可出了府才發現,靠兩條腿走到九皇子府實在太難了,然而自己身上又沒什麼銀兩。
正苦惱時,單千雪隱約有一眾男子在互吹博學,扭頭看了去,只見一個名叫文軒社的雅閣,裏面坐了許多書生氣的公子哥,似乎是在以吟詩作對賺銀子。
單千雪不禁眼睛亮了起來,邁走進去,停步到兩個男子面前,這兩男子長的倒也文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她清了清嗓子道,“兩位公子博學過人,讓本姑娘很是賞識,想與兩位公子切磋一下,不知可好。”
“哈哈。”其中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從上到下地打了眼單千雪地穿着,輕蔑地笑了下,“你幾歲?讀了幾天的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敢和我們公子切磋。”
“小女子年芳14,奈何,身材瘦小,所以時常會被人認為還未滿及笄。雖不是飽讀詩書,卻也略知一二。文學之事,本就與年齡無關,煮酒論英雄,以文可會友,你說不是嗎?”單千雪臉頰上露出梨花淺笑,大氣從容地說道。
“倒是頗為一番說詞,有意思。不過看你這窮酸樣,身上確定可有足夠的銀兩嗎?別待會輸到要以身相許了!”另一個身材微胖的男子不懷好意地狂笑道。
單千雪也不氣,誰讓眼前這兩人是她要宰銀兩的對象呢,正欲開口,卻聽自相臨的雅間裏傳出男子如玉般溫潤動聽的聲音,“若這位姑娘輸了,她輸的銀兩,本公子來付。”
單千雪轉頭,狐疑地看向那間雅間,她確定這個聲音她從沒有聽過,所以並不認識這個男子,但他為什麼要幫自己呢?
雅間翠綠的珠簾隨着小二走動帶起的風,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單千雪只能透過微微搖動地珠簾,影影綽綽地看清那男子身穿一襲月牙色長衫,除非之外,看不清他的相貌。
“既然有人替你付錢了,我們也就不擔心了。”微胖的男子笑地猥瑣,似乎想從單千雪的身上狠狠地撈上一筆,“本公子出上聯。”
單千雪轉回頭看向微胖的男子,縴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男子思索了下道,“雨荷魚兒傘。”
單千雪立即回道,“草原花兒毯。”見男子又開口,她淺淺一笑,“該我出對了,我的上聯是,佛腳清泉飄,飄飄飄,飄下兩條玉帶。”
桌岸上的香一點點兒在燃滅,香煙掉在桌上。一眾男子看着單千雪的目光,也由輕蔑到欣賞。
兩個男子聞言,面面相覷,他們以往對的對聯都沒有對的這般難過。礙於面子,身材稍瘦的男子自作聰明的回道,“我對的下聯是,青山仙氣起,起起起,起出一縷雲煙。”
“這下聯與我的上聯不接,所以,公子你輸了。”單千雪伸出玉白地小手向那男子,“一綻銀子。”
“本公子才沒有輸!”微胖男子覺得顔面掃地,橫眉立目地說道,“以本公子的博學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庸才!”
單千雪欲開口,雅間裏男子如玉地聲音再度傳了出來,“你確實輸了,佛腳不應對青山,仙氣可飄,又怎麼會起呢?”
“那你說,這對子應該怎麼對?除非你對出比本公子更好的對子,不然,休想本公子給她銀子。”微胖男子惱怒地說道。
聽着珠簾因強烈晃動而頻頻發出叮噹的聲音,單千雪扭頭看向雅間,只瞧見珠簾被一隻男子白晳纖長地長掀開,隨即一抹頎長地身影不疾不徐的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是那般俊美,一雙炯眸美地攝人心魄,勾人眼球,比女子還要好看地唇瓣勾着桀驁地弧度,手拿摺扇,風度翩翩,當真是給人一種自仙境而來,帶着仙氣般的錯覺,倒是讓單千雪想起古少風來,想到古少風,單千雪心頭不禁一痛。
只聽男子不假思索地回道,“本公子對的下聯是,源頭活水冒,冒冒冒,冒出一串珍珠。”停步在單千雪身邊,他高大的身軀足以將嬌小的裝下,卻做出和她同樣的動作,伸出手向兩個臉色難看的男子,模樣滑稽又不失帥氣的說道,“銀子。”
“哼!本公子有的是銀子,就是絕不給你們這種合起伙來誆人的騙子。”較瘦的男子說完,與微胖的男子對視一眼,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倏爾,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六個男子攔住,這六個男子手持長劍,眉宇凜然,一看就是練家子出身,目露凶光地看着他們。
微胖男子見情況不妙,碎了句嘴,“算本公子倒霉。”放下應給的銀子就和另一個較瘦的男子狼狽地離開。
“你的銀子。”他將桌面上的銀兩遞到單千雪面前,看着勉強到自己胸膛的她,他唇角勾起抹暖如春風般地弧度,她看起來果然是很小,小的很可愛。
單千雪接過銀兩,仰頭看着他,狡黠地笑了笑,“謝謝,其實這一綻銀子裏有你一半的功勞。如果能掰成兩半,我定分你一半。”
捕捉到她美眸里地晶亮光芒,像聖泉一般乾淨純粹,男子一雙桃花眼泛起異樣的光彩,他從沒有見過這麼漂亮地美眸,這麼舒服做作,有才氣的女子。
反正都是找個女子成親,那就是她了吧。“既然掰不開,就給我你身上的一樣東西好了。”
“我身上的東西?”單千雪突然有種遇到劫匪地感覺,警惕地看着男子,後退一步,“我身上有什麼讓你看中的?難怪你會幫我了,我就想么,我和你又不認識,你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幫我。”
“別緊張。”男子溫柔地注視着單千雪地俏臉,彷彿要將她看化了般,突然伸手向單千雪。
單千雪本能地後退一步,但卻還是讓男子摸上了她的烏亮長發,她只感覺髮根微疼,正要發火時,男子已經收回了手。
“你!”單千雪瞪眼,不解看着男子手中她的一根青絲,“你想要的,就是我的頭髮?”
“是,一根青絲。”男子看着她一臉不諳世事地小模樣,眸底泛起精明地笑意,循循善誘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單千雪。”單千雪脫口說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對這個陌生人太大意了,雖然他幫過她,但她還不了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單千雪,閔單千雪,很好聽的名字。”男子說話間,伸手到他自己的發梢,拔下一根青絲與單千雪的青絲系在一起,隨後裝入腰間的香囊里,如珍寶般重新系回腰間。
“是單千雪,不是閔單千雪。”單千雪更正道。
男子微彎下腰,琉璃地桃花眸與單千雪困惑地美眸對視,溫潤地好聽聲音突然變地莊重而霸氣,“本公子知道。可我叫閔烈,閔是我的姓氏,所以要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憑什麼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你又不是我夫君!”單千雪惱火地說道。
閔烈得意地搖了搖手裏的香囊,“香囊里繫着你我的頭髮,所以,你我已經有了結髮之約。”
被一個認識還不到一個時辰的男子表白,還‘提親?’單千雪既驚又嚇。這才想起,若女子和男子的髮絲相系,就等於是私定終身的意思。
現在,她居然莫名其妙的和他私定終身了?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狡猾!
單千雪不悅地抿了抿櫻唇,忽爾,垂下眼帘掩飾眸里的精光,縴手縷了縷額頭滑落地劉海兒,低低地聲音帶着絲嫌意地說道,“不好意思閔公子,我雖然沒有成親,卻已經心有所屬了。”
“你已經心有所屬了?!”閔烈激動地一把緊握住單千雪地手腕,俊臉,神情難變。
單千雪很滿意他地這個反映,誰讓他自作主張,繼續道,“對,所以還請公子將髮絲歸還於我,容我銷毀,請公子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忘了吧。”
閔烈眸子高深莫測地看着單千雪道,“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又怎麼可能收回。”
聽着閔烈火此言,單千雪簡直語氣,聽閔烈爽朗的聲音,自信滿滿地又道,“本公子閱女子無數,卻偏偏覺得看你順眼,就憑這一點,也自然不會輕易放你離去,所以髮絲,本公子不會歸還於你。
本公子自認,絕不比你的心上人差一分,何況他未娶,你未嫁,本公子和他可以公平競爭。”
“現在我是沒有嫁他,但也沒有答應嫁你呀。你搶了我的髮絲,直言我和你私定終身,還叫什麼公平呀,所以你快把髮絲還給我吧,再公平競爭。”單千雪急着伸手去搶閔烈的香囊。
閔烈卻順勢,握住單千雪的手腕,唇角含着笑意,“別急。先跟本公子去個地方,回來后本公子再考慮將髮絲還你一事。”
“去哪?”單千雪好奇地問。
“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