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兵圍趙府

第297章 兵圍趙府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張凡如往常一般,準備前往鐵衣館。

臨出青雲坊宅邸大門前,他腳步頓了頓,轉向中院東廂。

白芷兒與雲重樓所居的客房靜悄悄的,想來醫仙谷之人起居亦有定時,此刻或許尚在調息。

他行至廊下,對着那兩扇緊閉的門扉,聲音平穩地提了一句:

“白姑娘,雲前輩,在下要去鐵衣館了。宅中各處二位可自便,若有需用,吩咐前院值守之人即可。”

話音剛落,其中一間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隙。

白芷兒探出半個身子,鵝黃的衫子襯得她面色愈發瑩潤。

她顯然已起身,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眸中帶着晨起的清亮,好奇地打量了張凡一眼,隨即彎起唇角:

“知道了,張公子自去忙。我和師兄稍後也要出門,去城中轉轉。”

她語氣輕快,全然不似寄人籬下,倒像是出門訪友。

“好。”張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出了宅門。

晨風帶着深秋的寒意,拂過他如雪的白髮。

他步履不疾不徐,沿着熟悉的街巷向城西走去。

昨夜,他已通過心念,向散佈在城中各處的親衛下達了新的指令:在確保不暴露的前提下,加強對趙府周圍的監控。

“李弘謙……此刻接到消息,是信,還是疑?是走,還是留?”

他思緒飄向遠方,那位鎮北王此刻的抉擇,或將直接影響未來北疆乃至朝堂的格局。

“還有那假冒白玉京發英雄帖之人……”張凡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此勢力,所圖非小。

借“白玉京”如今在江南如日中天卻又神秘莫測的聲望,召開武林大會,其目的……

選在清河縣,是否與黑煞教有關?與趙家有關?

種種疑團,如這清晨的薄霧,看似輕淡,卻層層疊疊,遮蔽着真相。

約莫一炷香后,鐵衣館那熟悉的灰牆黑瓦已映入眼帘。

尚未進門,院內便傳來“嗤嗤”破空之聲,清越而富有韻律,顯然是劍鋒劃破空氣的銳響。

推門而入,只見院中已有十數道身影正在練劍。

玄清劍派弟子皆着青色勁裝,動作整齊劃一,或刺或劈,劍光霍霍,在漸亮的晨光中交織成一片凜冽的光網。

他們氣息綿長,步伐沉穩,顯然平日便是這般聞雞起舞,勤修不輟。

與鐵衣館平日只有紀山、趙虎對練,或張凡、李平獨自琢磨的冷清景象相比,此刻的小院因這突如其來的朝氣與鋒芒,顯得格外不同。

“張大哥,早啊。”

一個聲音傳來,正是玄清劍派大師兄劉平。

此刻他正收劍而立,額角帶着細汗,臉上帶着微笑,對張凡打了個招呼。

“劉兄早。”張凡回了一禮,目光掃過院中。

紀山正負手站在檐下,看着玄清弟子練劍,眼中帶着欣賞與感慨。

趙虎則提着他那根棗木棍,在一旁空地上“呼呼”地練習着基礎的橫掃豎劈,動作紮實。

張凡沒有去打擾任何人,默默走到院角一片相對空曠之地,那裏擺着幾個石鎖和一個略顯陳舊的水缸。

他並未像玄清弟子那般演練招式,只是靜靜地站定,雙腿微分,

雙手自然垂於身側,閉上雙眼,開始依照“鎮岳不動訣”的心法,緩緩搬運內息。

外表看來,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站着,彷彿在曬着清晨微薄的陽光,與院中虎虎生風的練劍場景格格不入。

然而,在他體內,精純雄渾的北冥真氣正沿着一條獨特的、遠比“鎮岳不動訣”原版心法更為複雜玄奧的路線緩緩運行。

這路線,是他以前世的見識和對北冥神功“海納百川”特性的深刻理解,結合“鎮岳不動訣”注重內力蓄積、凝練、外固的精義,自行推衍改良而來。

尋常“鎮岳不動訣”修鍊者,需以內力反覆沖刷、溫養特定經脈,使內力性質逐漸變得沉凝厚重,最終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內力護盾。

此法進展極慢,且對內力消耗頗大。

而張凡以北冥真氣為基,以其包容、煉化萬氣的特性,模擬“鎮岳不動訣”所需的內力性質,效率何止快了十倍。

更關鍵的是,他正在嘗試一個前人未曾設想,或許也不敢設想的路徑。

不僅僅滿足於內力在體表形成防禦的“氣盾”,而是試圖像操控“鎮瀾劍氣”那樣,將這股沉凝厚重的內力,在體外一定距離內,進行“塑形”與“控制”。

他心念微動,一縷縷被刻意轉化得異常沉凝的北冥真氣,自指尖、掌心、乃至周身毛孔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滲出。

在他強大的精神力控制下,這些滲出體外的真氣並未立刻散入空中,而是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在他身前一尺處的虛空,極其艱難地試圖匯聚、凝結。

一絲微不可察的、彷彿水波般的透明漣漪,在他身前隱約閃現了一下,旋即因為真氣後繼乏力與控制精度的不足,悄然潰散。

“果然很難……”張凡心中暗忖。

即便是他,嘗試了多日,也僅能勉強維持一瞬。

“張兄,我看你一直站在此處不動,這是在修鍊?”

一個帶着幾分好奇,又隱含一絲不以為然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張凡緩緩收功,體內奔流的內息歸於平靜,彷彿從未運轉。

他睜開眼,看向來人。

是玄清劍派那位被紀嵐稱為“二師兄”的弟子,名喚陳行。

他此刻已收劍,臉上帶着圓滑的笑容,目光在張凡身上打量,尤其在看到他身上並無練武常見的汗漬,

腳下也未踩出什麼樁步痕迹時,那抹不以為然之色更濃了些。

鐵衣館的功夫,他昨日便見識過了,除了紀館主還有些功底,那趙虎憨直,李平更是市井跑堂的模樣,至於眼前這位白髮師弟……

整日晒太陽,此刻又是這般“呆立”,看來這鐵衣館,着實沒什麼能入眼的人物。

“陳師兄,四師弟在修鍊我鐵衣館的鎮岳不動訣,是這樣的……”

不待張凡開口,一旁的趙虎聽見了,連忙放下棗木棍,憨憨地走過來,試圖解釋,

“咱們這功夫,主修內氣,講究的是站樁培元,內氣自生,看着不動,其實裏頭氣息運轉可辛苦了……”

他言語樸拙,解釋得也含糊,但維護師弟之心卻很明顯。

陳行聽着,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飄向一旁玄清弟子們矯健的身姿,故意拉長了語氣:

“哦,原來如此……”

那拖長的尾音,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什麼“站樁培元”,不過是資質平庸、不得其門而入的託詞罷了。

真正的上乘武學,哪會是這般死氣沉沉的模樣?

“陳師弟。”

一個溫潤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分量的聲音響起。

劉平不知何時緩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對趙虎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落在陳行身上,語氣依舊溫和,卻讓陳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你的流雲三疊劍式,昨日我見你施展,第三疊轉折處仍有些許滯澀,勁力未曾貫透。今日可曾再練?若有不明,可來問我。”

陳行臉色一肅,連忙拱手:

“是,大師兄。我這就去再練幾遍!”

說罷,再不敢多話,轉身匆匆回到練劍的隊列中,專心致志地琢磨起那招“流雲三疊”來。

劉平這才看向張凡,目光清澈,並無輕視,反而帶着一絲探究:

“張兄這門功夫,似乎別具一格。內家修鍊,厚積薄發,亦是正道。”

張凡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

“劉兄過譽。粗淺功夫,強身健體罷了。”

劉平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也自去指點其他師弟練劍。

他言行舉止,始終令人如沐春風,卻又自然保持着首席大弟子的威信。

院中練劍聲再度響起。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院外街道上原本清晨的寧靜被打破,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聲,似乎有許多人跑動、議論,間或夾雜着驚呼。

“外面怎麼了?”

紀嵐本就性子活潑,耐不住好奇,收了劍勢,對趙虎道:

“二師弟,咱們出去看看?”

“好嘞!”趙虎也豎著耳朵聽,聞言立刻點頭。

兩人快步走出鐵衣館院門,融入門外漸起的人流中。

院內的練劍聲並未停歇,玄清弟子們紀律嚴明,除非師長吩咐,否則不會因外事輕易中斷功課。

紀山也依舊站在檐下,只是眉頭微蹙,望着門外。

張凡依舊站在原地,閉目調息,彷彿對外界喧擾充耳不聞。

約莫一炷香后,紀嵐和趙虎回來了。

兩人臉上都帶着驚疑不定的神色。

“師妹,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陳行第一個按捺不住,再次收了劍,湊過來問道。

其他玄清弟子也紛紛放緩了動作,投來好奇的目光。

紀嵐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色有些凝重,看了一眼父親,才開口道:

“二師兄,我聽方才從城東回來的一些百姓議論,朝廷……朝廷的大隊人馬到了!”

“朝廷?”劉平也走了過來,劍眉微揚。

“嗯!”紀嵐點頭,語速加快,

“聽說是密諜司、錦衣衛,還有都察院的人!好多人陣仗很大!而且他們一到清河縣,直接就奔着城東去了,把……把趙府給圍了!”

“趙府?”劉平眼中露出疑惑,他初來乍到,並不知趙府為何。

“趙府是我清河縣的首富,趙員外家。”

此時,紀山走了過來,接過話頭,眉頭鎖得更緊,臉上滿是不解與憂慮,

“趙員外平日樂善好施,修橋鋪路,在清河縣頗有善名。這……朝廷為何突然圍了趙府?所為何事?”

“師父,俺聽圍觀的人偷偷說,”

趙虎撓了撓頭,壓低了些聲音,憨厚的臉上也帶着困惑,

“好像……好像是因為趙家與之前辭秋節進城殺人的那些土匪……無常道,有勾結!”

“什麼?!”紀山聞言,失聲低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趙員外怎會與無常道那等兇徒有勾結?定是謠傳!”

“紀館主,”

陳行此時忍不住插嘴,語氣帶着幾分江湖老練的世故,

“這江湖上,表裏不一的人可多了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說不定那趙員外就是靠着勾結匪類,才發的家呢?”

“陳師兄!”紀嵐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有一絲動搖。

畢竟,朝廷如此興師動眾,絕非空穴來風。

紀山默然,只是搖頭,顯然一時難以接受。

趙員外給他的印象一直頗佳,驟然聞此惡訊,衝擊不小。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遠處街市隱約的喧嘩傳來。

玄清弟子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朝廷、匪患、地方豪紳……這些對他們這些習慣山門清靜的年輕弟子而言,顯得有些遙遠而複雜。

張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投向院牆之外,彷彿能穿透磚石,看到城東那座此刻被朝廷人馬圍得鐵桶一般的趙府。

“朝廷……還是對趙家發難了嗎!”他心中無聲低語。

辭秋節那晚,他讓親衛擒下趙無救,後來便私下便審問了。

趙無救的供述很明確:十三巨寇此次血洗江南,確實是受當朝宰輔秦靖安密信指使。

秦靖安許諾事成之後,給予他們合法身份和部分江南私利。

至於無常道與清河趙家的關聯,趙無救交代,他們曾以綁架趙玉環為威脅,迫使趙家秘密高價收購了他們劫掠來的一批難以脫手的糧食。

除此之外,二者再無其他勾結。

他甚至對“黑煞教”之名一臉茫然。

然而,辭秋節那夜,小蝶在拱橋下展露的宗師修為,帶着趙玉環撤離時,趙玉環那並無多少意外的反應……

這些細節,都指向趙家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小蝶是黑煞教的人,這一點已確認無疑。

那麼趙家,至於趙玉環,是否知曉小蝶的真實身份?

趙家在這盤棋中,究竟扮演着什麼角色?

是被黑煞教滲透操控的傀儡?

是合作關係?還是……本身就是黑煞教的外圍掩護?

“秦靖安……”張凡心中再次默念這個名字。

這個上一世被他於朝堂之上公開指控為“江南慘案”真兇,最終卻離奇失蹤的宰輔。

十三巨寇是其驅使,他到底想幹什麼?

“張兄,你怎麼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張凡的思緒。

劉平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望着同一個方向。

這位玄清劍派的大師兄臉上帶着深思,顯然也在分析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張凡收回目光,看向劉平,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緩緩搖了搖頭:

“朝廷辦案,自有法度。真相如何,非我等所能臆測。或許,靜觀其變,方是上策。”

劉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沉靜的深邃。

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只是低聲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此番武林大會,恐難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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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豢養死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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