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一字不改
東方百里處的山脈之間。
這裏明顯經歷過一場血戰,硝煙的餘溫還未消散,血跡未乾。
樹木、地面、山體之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彈坑,大地被超凡之力碾碎,到處是縱橫交錯的裂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瀰漫在山脈空氣中揮之不去的邪神氣息。
可這片戰場,明明寸草盡毀,萬痕皆存,唯獨沒有一具屍體。
蕭一眉頭微皺,掃視四周:“聯邦的人和夢魘之手呢?怎麼全部不見了?”
厲梟輕輕抬手,身下的影子頓時撿起一枚帶血的子彈,恭敬的放到他的手中。
他捏起彈殼仔細打量,皺眉沉思。
忽地,他眼中閃過一抹訝色,像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蕭一緊忙問道:“厲梟,你有發現?”
厲梟凝重點頭:“有。”
“你知道他們為何消失?他們去哪了?”
“跑了。”
“跑了?”蕭一愕然:“怎麼會突然跑了?”
“畏懼我。”
蕭一:“.......所以你看了半天,又苦思冥想,就推斷出他們畏懼你的結論?”
厲梟緩緩搖頭,“畏懼我是正常的,無需推斷。
我推測,夢魘之手的精神力應該十分強大。”
蕭一嘴角微微抽搐:“所以呢?”
“所以他才能相隔百里感知到厲某的氣息,聞風而逃。”
蕭一原地石化,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後悔問厲梟的判斷。
厲梟能有什麼判斷?除了能判斷出自己大贏特贏之外,還有啥?
終究是生疏了。
若是十年前,蕭一自然不會問,但這十年間,厲梟改姓秦之後,留下的一貫靠譜印象,沖淡了他久遠的記憶。
以至於他總是下意識的將厲梟當做正常人對待。
“野哥,有什麼發現嗎?”蕭一隻能看向最靠譜的野哥。
然後野哥看向最靠譜的易景然。
易景然:“夢魘之手混淆了夢境與現實,如果我所料不差,這裏的人應該是被拉入夢境世界了。”
白野淡淡道:“夢魘之手混淆了夢境與現實,如果我所料不差,這裏的人應該是被拉入夢境世界了。”
一字不改。
“不愧是野哥!”蕭一面色一喜,果然,隊伍里不能沒有野哥。
“野哥,那咱們怎麼進去?好不容易遇到落單的夢魘之手,決不能放過他,讓他與十手匯合!”
白野神情平靜,側耳傾聽。
易景然:“我可以將夢境撕裂一個口子。”
白野:“我可以將夢境撕裂一個口子。”
蕭一:“會不會驚動夢魘之手?他能遁入夢境逃遁,極其難抓。”
易景然:“夢魘之手發現不了我,除非讓他的神來。”
白野:“區區夢魘之手發現不了我,除非讓他的神來。”
改了兩字。
.......
夢境之中,聯邦總部大樓拔地而起,如同一柄利劍刺破雲層。
整座樓宇以暗銀特種合金與啞光黑曜石材料建造,線條威嚴挺拔,處處彰顯着大國底蘊。
巨大的血月之下,夢魘之手立於聯邦總部頂端的巨大鐘表之上,腳踩時針,紫羅蘭紋路的風衣在風中搖曳。
如陰影般的蝙蝠,在鐘錶四周盤旋。
他拿着圓形銀鏡,輕輕抹勻眼角的紫色眼影,又抿了抿紫色嘴唇,這才滿意的收起鏡子。
居高臨下的看向街道上,慌亂的四大將。
“沉浸在過去的榮耀中不願醒來,還真是你們東洲人一貫的作風。”
夢魘之手捂嘴輕笑,眼眸嫵媚,“不過東洲聯邦巔峰時期的建築風格,確實有點品味。”
青龍等人驚怒掃視着四周,“這是......初代統治時期的聯邦!”
這幅畫面時常出現在他們的夢裏,現如今的聯邦人,無不嚮往當年的輝煌。
當年的聯邦,統領東洲五域,國力強盛,四海昇平。
可現在,龜縮中庭一角,曾經的聯邦大廈早已淪為廢墟,只能在山體的掩護中,建立一片平房,充當總部。
“不錯,這就是你們夢裏的聯邦,能死在夢裏,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夢魘之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聯邦大廈之中,驟然響起激昂的號角聲。
下一刻,數道大門轟然打開,一隊隊嶄新潔白的將軍服身影,邁着整齊劃一的腳步,從大門中走出。
肅殺與鐵血之氣瞬間瀰漫全場,煌煌軍威,讓人不敢直視。
青龍等人頓時面色難看起來,因為與這支夢境軍隊相比,他們所帶領的聯邦大軍,只能用寒酸來形容。
在他們身後,一隊隊聯邦將士滿身血污,有不少人甚至只能靠同伴支撐,才能勉強站立。
除去身體的傷勢與疲憊,士氣也是十分低落,在四大將的帶領下,他們節節敗退,最終被拉入夢境,很難維持士氣。
兩支軍隊隔街相望,如同楚河漢界般分明。
一支宛若百戰之師,另一支則瀕臨潰散。
“我真的很好奇,你們說,到底是現在的四大將厲害呢,還是初代四大將更強大呢?”
夢魘之手歪着頭,一隻手輕輕撥弄着自己的紫色嘴唇,賣萌中透着幾分好奇的問道。
“哼!”青龍冷哼一聲,手中摺扇啪的折起,目光如電:“愚蠢的問題,曾經的聯邦確實強盛,但時代不同了!
以現在禁忌領域開啟的程度,當今時代的超凡者,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勝當初!”
“嘻嘻,是嗎?”夢魘之手捂嘴輕笑:“可是......當前夢境,是根據你們潛意識中的噩夢所化哦。
你們為何會因比自己弱的人,而做噩夢呢?
哦我知道了,用你們東洲人的話說,這叫......愧對列祖列宗?”
青龍等人的臉色越發難看,夢魘之手的話撕開了他們心中的傷疤。
正所謂國危思良將,自西洲入侵之後,東洲聯邦節節敗退,人們難免會回憶起當初的輝煌,經常說的一句話便是,若是初代議長、初代四大將還在,東洲何至於此?
初代每一次被提及,都相當於在他們的傷口上撒鹽,提醒他們的無能。
人最怕的就是對比,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久而久之,便成了心中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