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小玩具
東海之上,清風徐徐。
微涼新鮮的海風拂過無垠海面,吹起層層疊疊的細碎波紋。暖日高懸,金光鋪灑滄海,海面粼粼波光,璀璨無邊。
沙鷗點點,掠於海平面之上。
時而低翔,時而清鳴。
海天一線相接,白雲遙遙倒映水中,想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寫的就是這等美景。
澄澈平靜的滄海中央。
一葉扁舟隨波輕輕飄蕩。
舟上坐着一位二十餘歲的青年,他頭戴斗笠遮陽,身披素色粗麻布衣,手中握着一根由翠竹削成的釣竿,悠然在大海中央垂釣。
身畔支着小火爐。
火苗跳躍搖曳,溫着一壺美酒。
酒壺之內咕嘟輕響,白蒙蒙的熱氣裊裊升騰,酒香淡淡瀰漫海風之中,酒溫的差不多了,年輕人將釣竿輕輕擱在身側,欲取溫好的美酒暢飲。
天穹驟變!
一道刺目雷光自萬里晴空劈落。
轟隆!
震徹四海的雷鳴緊隨其後。
方才還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穹,瞬息翻滾出漫天漆黑濁氣,黑雲匯聚成厚重壓抑的墨色雲海,沉沉壓落海面。
原本澄澈蔚藍的滄海。
也隨之暗沉翻湧。
海水由藍轉墨,整片大海驟然陰沉可怖,若是自高空俯瞰,便能看見,海面之下,數萬丈之巨的細長黑影於海面下遊動。
那巨物身軀浩瀚無邊。
速度極快,每一次擺尾都能游出數千里,掀起層層堆疊的巨浪將那一葉渺小扁舟,一次次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轟隆!
數千丈滔天巨浪轟然拍碎海面。
炸開的水汽如傾盆暴雨般嘩啦啦墜落,砸落在小舟之上,打濕了船身,打濕了年輕人頭頂的斗笠。
可任憑風雨狂暴肆虐。
舟邊那一方小火爐的火苗,依舊安穩跳動,沒有受到半點水汽的影響。
“吼!”
凶狂的龍吟驟炸開波瀾壯闊的大海。
整片海面驟然分開。
掀起時海水如巨大簾幕,帶着灑落的雨水左右拉開,水霧散盡,一頭龐然巨獸赫然現世!
那是一頭巨龍。
通體覆滿漆黑龍鱗,片片寒光森冷。
一雙金色龍瞳碩大如兩座小山。
頭頂金紅色仿若染血的龍角接引諸天雷霆,脖頸下金色的鬃毛比之雄獅還要威嚴。
妖龍懸浮於萬頃波濤之上。
猙獰的龍目里滿是煞氣,鎖定小舟中央垂釣的年輕人,又是一聲震怒龍吟咆哮而出!
無盡恐怖的龍威鋪天蓋地碾壓而下。
如同一把巨錘,把整個海面都給砸開,掀起的驚天海嘯,連着千萬里之外的老百姓都能看到。
“羽化仙的札記果然是真的。”
龍威掀起的狂風中,年輕人撐着船沿不緊不慢的站起,“活了上萬年的妖獸,煉製千年丹的最佳材料,五天沒有白等,這下回去晚了裹兒不會怪我了。”
掀開斗笠一角。
藏在下面的那雙眼比夜裏的長刀還要鋒利,斬碎了鋪天蓋地的厚重龍威!
不對!
不好!
凶焰滔天的東海妖龍心中咯噔一跳。
戾兇殘的金色瞳孔,漸漸清澈了很多,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沉吟了片刻,它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幾步。
剛要一個猛子鑽進海里。
大難臨頭的死意籠罩在它的頭頂,嚇的它一動不敢動。
“你現在有兩條路。”
飄搖小舟之上,楊安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主動獻出你十分之一的精血,此後每隔千年進貢一次。第二,我現在斬了你,抽了你全部的血。”
“你只有三息的時間考慮。”
“三……二……”
楊安每一句話落下,都宛若死神步步逼近,威壓一浪高過一浪的壓向東海妖龍。
妖龍冷汗順着鱗甲如溪瀑般不停滾落。
心中恨到了極點。
區區人類居然敢這樣跟它說話。
沒比螻蟻強多少的人類,居然敢威脅它,居然敢威脅真龍!
士可殺不可辱!
更不用說龍了,作為天地間最強大最高貴的生靈,龍只能站着死,豈能苟且求生?!
在稱霸東海萬年的上古妖龍。
終於在楊安持續不斷的壓迫下被逼出全部凶性,金紅瞳孔染上緋色凶光,仰天長吼高空黑雲翻湧,萬千雷光自雲層聚攏。
凝成一片蔚藍雷海懸於天際。
妖龍破海而出,飛入雷海之中,居高臨下的俯視着楊安,引漫天雷電纏在左爪,五根利爪好像五把能撕裂天地的雷霆長槍。
“吼!!!”
妖龍一聲狂吼,揮出了堵上自己的尊嚴與性命雷光利爪。
噗嗤!
利爪撕裂它胸口黑鱗。
逼出自身十分之一精血,送向楊安。
蛐蛐人類,不足為懼。
輕鬆解決。
上交了精血,妖龍傲然的在雷海中遊了幾圈,看都不看楊安一眼,傲慢的龍尾左右一甩,鑽入深海很快消失不見。
烏雲散開,海平面上重歸瓶頸。
看着手裏的龍血。
楊安沉默了片刻,“怪不得能活上萬年,東西到手就行,半個月了終於能回家了。”
收好妖龍精血。
仙力裹住小舟,小舟化作一道流光,載着他直飛大夏皇都長安城。
此時秦裹兒登基將近一年。
沒有了邊關外患,沒有世家掣肘,沒有苛捐雜稅,大夏完全步入正軌,往這盛世的模樣飛速狂奔。
最繁忙的理政時期也過去了。
隨着各地百姓安居樂業,朝堂政務大幅減少,秦裹兒與姜純熙不再需要日日上朝,天天困在尚書房批奏摺。
十日一次大朝會、三日一次小朝會。
足夠處理所有政務。
回到長安太極宮,楊安剛落地在後花園,耳邊便傳來悠揚仙樂,長簫清鳴伴着古琴錚鳴,聲聲交纏悅耳。
循聲望去。
姜純熙與花月憐坐在後花園小溪旁合奏琴簫,音律聯覺,十分默契。
花月憐從小由凈月菩薩收養。
凈月菩薩出身姜家嫡系。
算起來小花跟姜家有莫大的淵源,姜純熙得知后便經常帶着小花彈琴奏樂,書寫繪畫。
兩人之間的姐妹情義越來越好。
樂曲婉轉,引得溪里錦鯉齊齊探出水面靜靜聆聽,各色蝴蝶如同仙子飄帶,環繞在兩人身側起舞飄搖。
楊安沒有貿然上前。
立在一旁駐足傾聽。
一曲終了,姜純熙與花月憐相視一笑。
啪啪啪,不遠處傳來掌聲。
二人轉頭望去,當即眼前一亮,花月憐歡喜的揮着小手,小聲喚道:“哥哥。”
許久未見楊安。
姜純熙素來清冷的面龐多了一抹笑意,“雲深回來了。”
“回來了,累死了。”
楊安走上二人身旁,拉過椅子落座。
花月憐乖巧的為他斟上茶水。
幾杯茶飲過後,楊安解下腰間儲物袋遞到姜純熙手中,“煉丹需要的東海妖龍精血、南山不老松上的松茸,還有北極之地的仙鶴精魄等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這裏了,你看看對不對。”
姜純熙打開囊袋細心的逐一查看。
很快她合上儲物袋道:“材料都很好,這段時日我已吃透羽化仙遺留的千年丹煉製法門,有信心最多損耗三份藥材便能煉製成這延壽千年,容貌永保的神丹。”
“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楊安擺擺手道:“材料你隨意取用,不用顧忌損耗,為裹兒,你們,還有姐姐他們增壽才是最重要的。”
姜純熙聽得心中暖暖,冷白色的臉蛋再度展露微笑,坐在楊安邊上服侍的小花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儲物袋裏掏出一隻小盒子遞到楊安手邊,“哥哥,你之前讓我做的小玩具,做好了。”
小玩具做好了?
楊安眼前一亮,從花月憐里接過小木盒,掀開盒角查看。
盒中躺着一枚荔枝大小的圓潤小球。
通體赤金鏤空打造。
平日呈華貴金色,夜裏燭光下便透出一縷妖媚的緋紅,球芯內嵌一顆赤紅瑪瑙,流光婉轉,宛如凝住的淚珠。
內置機關,只要擰動發條。
小球就會不斷震動,嗡嗡嗡作響不止。
半個月沒見公主了。
小別勝新婚,今晚正好給公主玩!
楊安寵愛的摸摸花月憐的小腦袋誇讚道:“不愧是我最可愛的妹妹,不但針線活好,連小玩具也能做的這般精緻。”
嘻嘻嘻。
花月憐小臉蛋紅紅,十分開心。
“什麼小玩具?”坐在對面的姜純熙心生好奇,探過小腦袋想要看看。
這可不能讓她看見!
啪!
楊安眼疾手快的合上木盒揣入懷中,“沒什麼,就是小玩具而已。”
姜純熙:?
沒什麼還不給看?
楊安岔開話題道:“首座,今天的茶格外的好喝,有種月光般的靜謐美好,是你泡的吧。”
姜純熙正要點頭,跳過小玩具的話題。
然花月憐又從儲物袋取出一隻同款小盒遞到姜純熙面前,有些害羞的道:“哥哥吩咐我做的小玩具模樣十分好看於……於是我自作主張給姜姐姐做了一個……”
楊安:!!!
險些一口茶水嗆死。
花月憐!
你可是我的親妹妹啊!
也成小核彈了是吧!
這要是讓公主知道,我還活不活了!
楊安慌忙伸手截住小盒子,可惜為時已晚姜純熙已然接過小盒,滿心好奇掀開盒蓋,盒內靜靜擺着一枚白金鏤空雕琢的小圓球。
姜純熙拎出來仔細打量。
小玩具的形制、尺寸和送給秦裹兒的那隻相差無幾,只是用材換從赤金成白金,球心嵌着一塊冷白玉石,清瑩剔透。
“確實挺好看的。”
姜純熙拿在手裏晃了晃,發出噠噠的聲音,她疑惑的看向楊安,“這是什麼玩具,鈴鐺嗎,可聲音並不好聽。”
楊安:……
不用楊安多言。
非常聰明的姜純熙很快發現,小玩具暗藏機關,柔白如玉的手指擰動小球發條。
發條鬆脫的瞬間。
小玩具內里玉石震動,帶着整枚圓球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在她柔弱無骨掌心中不停跳動,弄的手兒酥酥麻麻的。
望着在手心裏不停躍動的小球。
姜純熙雖博覽各類典籍、滿腹經綸,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也全然猜不透這小玩具的用處。
她那雙比月亮還要純凈的漂亮眸子,撲閃撲閃的望向楊安,“這個我要怎麼玩?”
楊安:……
這個不是你玩的,這個是玩你的。
說出來恐怕要被切成臊子。
面對姜純熙那純凈無瑕,不忍讓人玷污的眼神,生怕讓她看出什麼導致人設崩塌。
楊安硬着頭皮敷衍道:“有空教你。”
把殘茶一口飲盡。
楊安起身告辭,“算着時間,裹兒那邊的奏摺批的差不多了,好久沒見裹兒了,我先走了。”說完,他快步往秦裹兒的寢宮走去,不敢有絲停留。
……
……
……
給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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