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訓練
蔣志平的目光從隊列前方那八個人身上收回來，說道：
“那就暫定李大康、王大路、陳蘇三人為小隊長。”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隊列里掃了一圈，“不過不是一定的，先是一個星期的暫定期。”
“一個星期之後，由全隊投票決定去留。表現不好，換人。”
隊列里沒有人說話，但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蔣志平合上名冊：“散了吧，下午開始正式訓練。”
“是！”
隊列在口令聲中散開，有人走向宿舍樓方向，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話。
李康轉身往宿舍方向走了幾步，王正從後面跟上來，並肩走了一段路，王正忽然側頭低聲說了一句：
“那個陳蘇是誰？”
這都是什麼成色，和我一個級別？！
李康微微搖了一下頭：“不認識。”
王正說道，“四九城有名有姓的，我都差不多認識啊，什麼時候冒出一個這個出來！”
“你管人家的呢，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訓練吧！”李康說道。
王正沒有再問，兩人各自推開宿舍門走了進去。
“也是！”
前一個星期，李康他們沒有任何課程，每天就是紀律、體能、隊列。
早晨五點三十起床出操，整理內務，疊被子，物品擺放檢查，然後跑圈、深蹲、掌上壓。
白天反覆練隊列——立正稍息、看齊報數、齊步跑步、集合解散、敬禮報告。
每天晚上還要背校規、保密紀律，寫思想小結。
王正第一周就被區隊長點了三次名。
第一次是內務，被子疊得不夠方正。
第二次是隊列里私自轉頭說話。
第三次是跑圈時半路系鞋帶，沒有打報告。
李康坐在他對面的床鋪上，看他在被窩裏藉著走廊透進來的燈光補寫思想小結時，低着聲音說了一句：
“你爸要是知道你在這兒天天挨批，會不會後悔讓你來？”
王正頭也沒抬：“他要知道我還能挨批，反而會高興呢。”
李康沒有再說什麼，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一個星期之後，投票的結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王正的名字在投票環節被劃掉了，接替他的是一個從湖北來的學員，名叫時永正。
他是李康他們這一期，年齡最大的學員，都16歲了，而且為人熱情，屬於是老大哥一類的人物。
就是說話的口音重，口頭禪是:“把得我來！”
而李康和陳蘇的位置，倒是坐穩了。
不過以王正的性格，但是不以為意，反正能當就當，不能當就算了。
一周集訓結束之後，課程表一下子就鋪開了。
上午一半文化課，一半航空理論，下午交給體能訓練。
如今空軍飛行員的基礎訓練，就那麼兩三樣，旋梯、滾輪和旋轉坐椅。
一周集訓結束后的第一個訓練日上午，蔣志平把他們帶到了操場東側那片空地上。
旋梯和滾輪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金屬光澤，幾根鋼製橫杆在乾冷的空氣中微微發亮。
蔣志平站在旋梯前，目光掃過隊列：“我先示範一下，你們看好。”
他說完握住橫杆，腳尖一點地面，身體順着旋梯的弧度開始旋轉。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擺動，轉完兩圈后平穩地落地，腳掌在地面上落定時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響：
“看清楚了嗎？一、二、三、四，按節奏來。”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一樣一樣來，先是旋梯。”
大家對這些新鮮東西，都有些遲疑。
“我先來！”
時永正第一個走了上去，雙手握緊橫杆，深吸一口氣，腳尖離地，身體開始旋轉。
前兩圈的節奏還算穩，到第三圈時速度明顯快了一些，他在落地時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膝蓋有些微彎。
李康看到他落地后臉上有些發白，但站穩了，沒有吐出來。
“厲害啊！”李康和王正對視一眼。
只有過了這三樣，才有可能成為飛行員。
這東西才是真的眾生平等，過不了就是過不了，它可不管你是總參謀長的公子，還是將軍的兒子！
隨後學員們一個個上去，有人轉到第三圈時臉色就開始發白，有人下來之後蹲在地上緩了很久。
有四成左右的人在落地后直接撐住膝蓋、彎下腰，把早晨那頓粥和饅頭重新還給了操場邊的黃土。
李康和王正的身體素質還算不錯，都沒有吐出來，就是下來時嘴唇抿得很緊，額頭滲了一層細汗。
蔣志平站在隊列前方，等最後一個人也從旋梯上下來站穩，開口說道：“你們有一個月的適應期。”
“一個月之後，要是還不能適應，那就只有從哪來回哪去了。”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多說，轉身示意下一組開始訓練。
接下來的日子裏，訓練像一台被設定好轉速的機器，精準而沉默地運轉着。
每天早晨五點半的哨聲準時響起，旋梯、滾輪、旋轉座椅按照固定的順序輪換出現。
有將近兩成的人在第一個月結束時被退了回去。
有人是因為旋梯上始終無法適應，有人是在滾輪訓練后連續嘔吐、無法恢復。
還有人是文化課跟不上，物理和數學的分數始終壓不到及格線以上。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知道，為什麼飛行員值錢了！
李康的身體素質在這段時間裏被反覆測試，旋梯上的節奏逐漸從生澀變成順滑。
滾輪訓練時視野里的天空和地面交替速度雖然依然快，但已經不再讓他產生失去方向的眩暈感，旋轉座椅下來後站穩的時間也在逐周縮短。
王正雖然沒有他的那種穩定感，但也始終沒有掉隊，每次訓練結束后額頭上的汗會比李康多一些，但呼吸平復的速度也在逐漸加快。
兩個月後的一個下午，蔣志平在訓練結束後站在隊列前方，手裏拿着那份已經更新過多次的名冊，開口時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裏帶着一層已經經過篩選的確認：
“兩個月了，留下來的，都是能適應的。下周開始，你們可以接觸滑翔機了。”
“哦！！”
眾人歡呼了起來。
蔣志平笑了笑，說道:“先別忙着高興，因為還有更高興，還有三天，就是五一節了。”
“大隊長已經批准了，五一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