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被人發現會是什麼下場
消息傳得很快,山谷里的人陸陸續續都跑了過來。
吳蓮剛剛還在洗衣服,手都還濕着;張亭手裏還捏着半截沒削完的木頭,譚桂花也抱着小寶來了。
人們站在離洞口十幾步遠的土坡上,不敢靠近,只伸着脖子朝里望。
吳蓮看了一圈沒看到自己男人,以為他還在山洞裏,趕緊拽住站在山洞口的張大力,連聲問:
“大力,裏頭到底咋了?是塌了嗎?人傷着沒有?”
張大力抹了把臉上的汗,道:“沒人傷着,都出來了。”
方氏擔心的問:“那你們慌什麼?一個個臉都白了。”
張大力張了張嘴,又想起裴元紹的話,到底沒說出實情,只道:“就是……先停了。別的等陳叔他們說。”
他這樣一說,眾人更糊塗了。
沒人受傷,又不說原因,這反讓人心裏七上八下。
童氏去問趙大勇。
趙大勇正蹲在洞口外拿草擦鐵鎬,見人來了,頭也不抬,只道:“別打聽。能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童氏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退了回去。
又有人去拉孔回。
孔回不聲不響,把洞口收拾乾淨,嘴裏只道:
“先別圍着了,都散了吧。出了結果,陳叔自會來說。”
眾人見他嘴嚴,更覺着事情不小。
幾個婦人湊成一堆,低聲嘀咕,有猜是不是挖到了不幹凈的東西,也有猜是不是碰着了什麼怪石。
越猜越沒邊,膽子小的臉色都變了。
陳小穗抱着小昭也來了。
她站在人群外頭,朝洞口方向望了望,見林野正站在洞旁與江路說話。
她沒往裏擠,只拿眼睛看着他。
林野像有所覺,抬頭望過來,對江路說了句什麼,便朝她走來。
他先伸手把小昭被風吹亂的衣領攏了攏,低聲道:“你怎麼來了?”
陳小穗說:“聽見動靜,不放心。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挖出什麼了?”
林野沉默了一下,說:“爹和裴將軍都在。眼下還不清楚。你先回去。別怕。有我在。”
陳小穗看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把小昭往懷裏抱緊了些,說:“那你自己當心。”
林野點頭,目送她往回走。
陳小穗走出一段,又回頭看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心裏那點不安越來越大。
她回到家時,李秀秀和江荷都站在院門口等着。
見她回來,李秀秀忙把小昭接過去,低聲問:“聽說東南角出事了?你爹呢?”
陳小穗說:“沒回來。跟裴將軍去他家了。林野不讓我多問。”
江荷說:“先回屋。外頭亂,別讓風吹了孩子。”
三人進了堂屋,小昭已經有些犯困,小臉在陳小穗懷裏蹭來蹭去。
陳小穗一邊拍着孩子,一邊出神。
她其實能猜出點什麼。
林野和趙大勇他們不是沒見過風浪的人,能讓他們這樣全部停下來,又把洞口圍起來,連家眷都瞞着的,必定不是尋常事情。
可越是猜不透,越讓人心焦。
與此同時,陳石頭、裴元紹、江天三人已經進了裴元紹家的院子。
裴元紹站在院門口,把孔回和錢河叫到跟前,低聲道:
“你們兩個,給我把門看住。沒我的話,誰也不許進來。若有人問,就說我們在商量事。別的不要多說。”
孔回道:“將軍放心。我知道輕重。”
錢河也道:“我也知道。您只管進去。”
兩人一左一右,像門神似的站在院子門口。
裴元紹這才把門虛掩上,和江天、陳石頭進了堂屋。
周月清正帶着裴小娥在屋裏納鞋底。
她剛才也聽到外頭人聲,只沒出門。
見裴元紹回來,臉上卻比尋常更沉,便放下針線,起身問:
“這是怎麼了?剛剛那麼著急的跑出去。”
裴元紹說:“我和陳哥、江哥說些事。你先帶小娥去劉大江家坐一會兒。我們談完了,我再去接你。”
周月清見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知道不是小事。
她也不多問,只道:“那你們說。我帶小娥過去。灶上熱着水,你們渴了自己倒。”
她朝裴小娥招招手:“走,跟娘去你劉叔家。”
裴小娥看了看父親,又看看陳石頭,懂事地點點頭,跟着母親出了門。
錢河見周月清出來,還幫着拉開了院門。
孔回道:“嫂子慢走。”
周月清“嗯”了一聲,牽着小娥往劉大江家去了。
堂屋裏只剩他們三人。
裴元紹從懷裏掏出那塊被泥裹了一半的石頭,放在桌上。
陳石頭說:“你再瞧瞧,到底有幾分准。”
裴元紹又把石頭看了一遍,說:“最少有八分。”
江天道:“那咱們還挖不挖了?”
陳石頭把那塊石頭拿在手裏,慢慢地轉着。
石頭不規整,稜角粗糲,紅褐與灰黑交雜,幾道暗紅紋路像血絲般嵌在裏頭。
光線下,那幾點金屬光澤時隱時現,像有生命。
陳石頭看了許久,沒有說話。
江天坐在桌旁,語氣特別嚴肅的問裴元紹。
“如果真的是鐵礦,被人發現了,我們這一山谷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裴元紹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把支起的窗板輕輕放下,又聽了聽外頭動靜,才轉回身,壓低聲音道:
“前朝時候,私開鐵礦是誅九族的罪。地方上若發現礦脈,知情不報者,與盜採者同罪。
官府一旦得了消息,就派兵圍了山,青壯年全數充作礦工,老人孩子也一個都走不脫。
這山一旦見礦,就不再是山了,是朝廷的鎖。鎖上的人,想活命,就得日日夜夜在底下刨石頭。
你們以為礦上的苦力是從哪來的?除了流放的犯人,就是這些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人。
有的連案子都不審,直接鎖進礦洞。礦上不養閑人,也不養病人。干不動的,往溝里一扔。病死累死,都不在冊子上。
新朝如何,我不知道。但我根據以前上頭那些人的行事路數看,涉及到這種事情,不會比前朝心軟。
鐵礦是朝廷的命根子。他們一定會用最穩妥的辦法,把消息按住。要麼,把我們全變成礦奴。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