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無際深海（十一）
此時已經達到一階極限的包雨婷站在船棚的入口處，一隻手扶着門框，另一隻手緊緊地摟着王瑤瑤的胳膊，一臉凝重得望着船棚外的天空和大海。
“瑤瑤姐，這個海域的風浪好大啊！”
她的聲音被風聲和海浪聲撕扯得斷斷續續，臉上顯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害怕。一道閃電恰好在這時劃過天際，電光將她慘白的臉色映得又白了幾分。
話音剛落，一股橫向湧來的巨浪猛然拍打在船身側面。
那道浪頭足有四五米高，比船身還要高出不少，如一堵流動的水牆般砸了下來，海水在甲板上炸裂開來，白色的泡沫四濺。
船身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龍骨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微微彎曲，然後又彈回原形。整艘船被推得橫移了好幾米，船舷上的欄杆被海浪沖刷得劇烈晃動。
“站穩！”
林天的聲音從船頭傳來，他的念動力瞬間籠罩了整艘船，在船身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緩衝層，將後續湧來的海浪卸去了大半力道。
但即便是他，也無法完全抵消這片海域的風浪。時不時拍打而來的海浪，讓二級船隻的承受能力進一步降低，船身開始出現搖搖欲墜的感覺。
船棚的支架在連續的海浪衝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幾顆固定用的鉚釘已經被震鬆了幾分。
雖然這片海域的環境異常惡劣，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
林天的精神力全力展開，如一張無形的大網般籠罩了周圍數百米的海域。在他的感知中，這片海域的海獸數量比之前多了好幾倍，而且實力明顯提高了一個檔次。
剛才那片海域，大多數海獸都是一階到二階之間的水平，只有偶爾才會碰到一兩頭二階的海獸。
但在這裏，二階海獸就像是海里的沙丁魚，成群結隊，到處都是。
在他的精神力掃描下，東南方向一百二十米處，三頭二階的海獸正在水下快速遊動，它們的身形狹長，形如海豹，速度極快。
正前方兩百米處，兩頭體型更大的二階生物正在互相撕咬，似乎在爭奪什麼獵物。
左舷方向，一群二階的小型海獸如銀色的雲團般在水中翻滾，數量不下數十頭。
在更遠處，精神力感知的邊緣，還有幾道更強悍的氣息若隱若現。
那是二階精英級的海獸的氣息。
林天的眼睛微微眯起，手已經按在了沙漠之鷹手炮的啟動開關上。
“所有人的武器都拿出來，這片海域不簡單。”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風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孟浩從船棚里鑽出來，已經重新戴上了頭盔，手中握着那挺重型機槍。
雨水打在他的盔甲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順着頭盔的縫隙淌下。他學着林天的樣子站在船舷側，槍口指向翻湧的海面。
徐哲和王瑤瑤也各自握緊了武器，一左一右護住船棚，將包雨婷擋在身後。
王瑤瑤的弓弦已經拉滿，箭頭在閃電的光芒下泛着寒光。徐哲雙手虛握，幾根尖刺碎片懸浮在他身周，蓄勢待發。
船隻在風浪中繼續前行，深黑色的海水在船底翻湧，雨幕中隱約可見多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弋，越來越近。
“吼——！”
三道水柱從墨黑色的海面下猛然炸開，三頭體長超過五米的巨鯊海獸從翻湧的浪濤中一躍而出。
它們的身體表面呈現出該海域特有的灰黑色色彩，背脊上豎著一排鋸齒狀的骨板魚鰭，張開的大嘴裏層層疊疊地排列着數千顆三角形的利齒，在電閃雷鳴般的光芒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三頭巨鯊海獸二階高級的氣息如三堵無形的城牆，朝着小船上五人碾壓過來。
雨水被這三頭巨獸帶起的風壓攪得四散飛濺，海面在它們的衝擊下凹陷出三個巨大的水坑，白色的浪沫向四周瘋狂擴散。
“來了！”
孟浩低吼一聲，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重型機槍的槍口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出，打在沖在最前面的那頭黑潮尾鯊身上。
但那些子彈撞擊在鯊魚粗糙的皮甲上時，只迸出一串細碎的火花，彈頭被堅韌的皮膚彈開，落入海中濺起幾朵不起眼的水花，連表皮都沒能穿透。
“不行，皮太厚了！”
王瑤瑤站在船棚邊緣，雨水順着她的髮絲不斷往下淌，弓弦在她手中拉滿，箭矢破空而出。箭頭精準地射向鯊魚的眼睛——那是她判斷出的唯一薄弱點。
但黑潮尾鯊在千鈞一髮之際略微偏頭，箭矢擦過它的眼眶，在眼角處撕開一道淺淺的血口，隨即被海水衝散。
那傷口對於一頭五米長的巨獸來說，不過是擦破了一層表皮。
徐哲雙手虛握，念力全開，試圖同時禁錮三頭鯊魚的動作。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鎖鏈般纏繞上三頭巨獸的身軀。
那三頭鯊魚在空中確實僵了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二階高級生物的肉體力量遠超他的控制極限，鎖鏈被蠻力掙斷，徐哲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踉蹌得後退了半步。
包雨婷站在船棚最裏面，雙手緊緊攥着門框，指節發白。她咬緊嘴唇，沒有叫出聲，但眼睛裏滿是緊張。
三頭巨鯊掙脫了所有阻礙，張開的血盆大口距離船舷已不到三米。
然後，槍響了。
“砰！”
第一聲槍響震碎了雨幕，一道熾烈的能量光束從林天手腕上的沙漠之鷹手炮中射出，光束呈赤紅色，在海風中拖出一道筆直的彈道。
那光束精準地貫穿了最前面那頭黑潮尾鯊的頭顱，從它張開的大嘴射入，後腦炸出。鯊魚的頭顱在能量衝擊下瞬間膨脹、變形、炸裂，整個身體在半空中解體，血肉骨骼連同內臟全部化為齏粉，瞬間被炸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砰！”
第二聲槍響幾乎緊接着第一聲，第二道光束擊中了左側那頭鯊魚的側腹。
光束切入它的身體，鯊魚海獸的身體從中間被攔腰炸斷，兩截殘軀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向前飛了幾米，然後連同血霧一起散落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