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揮着翅膀的婆婆

我置身於雲霧飄渺的一片空地上，周圍除了白雲還是白雲，這感覺和坐飛機挺像，我盲目地行走着，雲朵就在我身邊穿梭，我發現自己完全可以穿透雲層，簡直浪費我感情，早知道就不左躲右讓啦。

耳邊漸漸傳來悠揚的旋律，好熟悉好熟悉，我拚命的想，拚命的想，然後我笑了，並不是因為想出了曲名，而是想起以前和雪兒在一起的時光。她把十首我經常聽的歌曲合在一起，當然每首都只有前奏，要我猜歌名，我玩十次輸十次，永遠只會說：嗯，這首歌我聽過。於是乎雪兒就說我這方面有障礙，免不了互相調侃一番。此時呢，我也安慰自己，我有障礙。

循着旋律行走着，輕飄飄倒真的有點像在飛翔，慢慢映入眼帘有樓台亭榭了，金黃的瓦片熠熠生輝，飛檐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好不氣派，左邊瀑布激蕩起白花花的水紋，逆流望去，真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浩瀚，似乎流到這裏只是一段，水流順勢向下，我嘗試蹲着往下看，竟然看不到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香，我不知為何油然而生一股敬畏的感情，像是怕驚擾了這份美景，我小心翼翼沿着眼前這座大殿走去，穿過長廊，一座讓我倍感滄海一粟自我渺小的聳入九天的宮殿出現在眼前，它就像漂浮在空中，沒有支柱，沒有鋼筋，可就是給人一種穩穩噹噹鬼斧神工的感覺。仙境，沒錯，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這兩個字。

耳邊旋律更加鮮明了，我止不住步伐，好奇心驅使着我走去，“瀟瀟，瀟瀟，停下來。”背後傳來了聲音，我止步，回首，依然荒無人煙，我拍了拍臉，想讓自己清醒清醒。“瀟瀟，別往前走了，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我疑惑地停了下來，心裏默數：一、二、三，然後我攸地轉身，“哈哈，作弄我吧！”很快我發現這不是我所想的惡作劇，奇怪，怎麼事情和我想像的都不一樣呢。

“在上面，在上面，抬頭看，瀟瀟。”

我打了個冷戰，從善如流，抬起我的腦袋兒，瞬間石化。天呀，我看到了什麼啊，長着翅膀的天使！？那七彩半透明泛着熒光的翅膀在漫天的白雲下完全詮釋出了無法言喻的美麗，撲哧撲哧地煽動着，擁有這對翅膀的女孩兒有着一個鵝蛋臉，白皙的皮膚粉嫩粉嫩的，齊眉短髮，要是她再揮個魔法棒我一定當她是升級版的巴拉拉小魔仙，或者她要是握着一張弓，我也會當她是可愛的愛神丘比特。

“瀟瀟，瀟瀟，我跟你說話呢。”

我陡然回過神來，唉呀媽呀，我結巴了，“你，你，你是！？”

“瀟瀟別害怕”，天使露出了無害的笑容，迷死人了，“我是天庭的時光仙子，你可以叫我婆婆。”

婆婆！？天啊，怎麼看也就是個十二三歲揮着翅膀的女孩吧，“婆婆！？你確定是揮着翅膀的婆婆！？不是妹妹！？”

“老身已經五千歲了。只是仙身如此，容顏已是千年未變。”

我張大了嘴巴，腦海里不斷浮現的一句話就是，我死了，然後上了天堂。沒錯，一定是這樣，想我瀟瀟雖然神經大條卻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二十一年的生命一直積德行善笑臉對人，所以死後沒有下地獄，上了天堂。

這樣一想我就釋然了，可是對着一張天真的容顏，我真的叫不出“婆婆”二字，禮貌地說了句：“仙子你好，請問我是不是死了？在天庭又是謀了個什麼職位呢？我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弼馬溫就行。”

“非也非也，你這小妮子倒是可愛之至。你死了卻也沒有死，此處正是婆婆我引領你前來的。”

我再次張大了嘴巴，下巴有種即將脫節的趨勢。“什麼叫我死了卻也沒有死！？”

“來”，說著時光仙子一把把我拉到她背上，煽動翅膀，我飛起來了。沒有尖叫，沒有抽泣，我想我是傻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還好沒飛多久她就停在了空中，“瀟瀟，你看，你剛剛差點誤入的就是天宮，你且靜靜看看。”

震撼，太震撼了。我看到許多揮着翅膀的男孩女孩恭敬地漂浮在大殿裏，她們的眼光如出一轍地注視這正前方，看過許多神話劇的我不難猜出前方那睥睨天下的龍座便是這天宮的主人玉帝的獨座了。果不其然，一位翩翩公子踱步而來，攜手的女子紅紗隨風擺動，雖隔遠了看不清容貌，想必就是王母了。不過和電視劇中的可不一樣，不論是玉帝還是王母都沒有頂着千斤的頭飾，也沒有戴着像窗帘似的頭冠，甚至沒有着里三層外三層綉着金絲銀線的宮袍，他們一個只是金帶束髮，一個只是長發自然垂落，可飄揚的錦帶和落在雙頰邊的秀髮無不述說著男神和女神的傳奇，仙，一個字，仙。

時光仙子在我耳旁小聲說，“今日是新帝登基，從前的儲妃也冊封為了王母，所以二人均是着紅衣。”

“仙子，這天庭也是要易主的嗎？不是長命百歲，先帝為何不做了？不會是這新帝爺爺謀朝串位吧？！”

“哈哈，你倒是想像力豐富，不過你為何叫君上爺爺呢？”

我撇了撇嘴巴，“您都是婆婆了，我哪裏敢以貌取人啊，這裏只怕全都是我老祖宗。”

我一番言論惹得時光仙子大笑，她回首拍了拍我的腦袋，“新帝倒真不是你爺爺，今年正值雙十年華，不過天上和人間的計年法不同，就另當別論了。通常來說天宮正主確實萬年不變，除非犯下什麼滔天罪行為天宮所不容，所以此次登基典禮確是千萬年來最特別的一次，君上王母都是史上最年輕，且是由先帝禪讓於他的。說起這個先帝，也是個奇人，瀟瀟你身在人間自然不知道這千百年來犯戒下凡偷嘗情愛的神仙越來越多了。”

我津津有味聽着仙子講故事，到此處卻是說到了我的興趣所在，我打斷她，“這個我知道，七仙女、三聖母都是。”

“沒錯，你說的都是，所以啊先帝一直在反思這天條的合理性，這不，毅然決然帶着他的王後進入輪迴投胎做凡人了，說要切身體會一下凡人的愛恨嗔痴，方能有助於後世天宮的管理，好在新帝天賦異稟，接任寶座倒也讓人嘆服。”

嘴巴已經張到極限了，我於是瞪大了眼睛，果然，電視劇也是取之於生活，任何事情都不是空穴來風，包括——神話。七仙女三聖母居然是真的，那沉香劈山救母難道也是真的！？

“瀟瀟，你要感謝這場盛世典禮。新帝登基，六界同慶，普度眾生，你便是受惠之人。”

“我？難道玉帝給我封了個仙子？呵呵！”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時光仙子笑了笑，“非也非也，你現在所在的時空與你原先獃著的二十一世紀可不是一個概念，此次大赦六界，君上特地從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這七宗罪中挑選出罪大惡極的七人釋放，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重頭再來的機會。”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瀟瀟，你便是**中罪大惡極之人，我便是從二十一世紀將你帶往此處，願你放下執念。”

色-欲，我！？七宗罪？還是最最罪大惡極！？“仙女啊，這是哪一出！？”

“你可知你已追逐愛慕夜桑九世而不得，每一世都至情至性付出所有，卻只能落得花自飄零水自流的下場，孤獨終老，故於天宮而言，你是犯了**之罪，且在煉獄中煎熬了九世，君上就是要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在第十世覓得良配。”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這是宮廷劇中新帝登基的大赦天下嗎！？我記得那時候會有許多家眷親屬等在牢房門口，接着就是滿身異味衣衫襤褸的囚犯們奔涌而出與家眷們抱作一團痛哭流涕，他們要麼偷竊、要麼殺人、要麼是採花大盜，那我，我不就是二十一年認認真真愛了一場，而且還愛而未遂，怎麼就成罪犯了，還被放出煉獄了？天啊，最驚悚的是我和夜桑居然糾纏了九生九世，那白豆腐和紫萱姐姐三生三生還真算不得什麼了。

我呵呵冷笑了幾聲，只聽得一聲旨意傳來，“七宗罪釋放之人入殿謝恩。”

仙子迅速在我臉上蒙了一層紗，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那幾步，又是怎麼跪立在玉帝座前，然後跟着我的幾位仁兄姐妹們大喊謝恩。

宣旨的神仙突然拔高了音量，嚴肅地說道：“你們幾人當謹記聖恩，珍惜改頭換面的機會，一切緣起緣滅還得要你們自己去闖，這將是一個新的開始，新的體驗，你們要摒棄從前，勿要堅守執念，雖然這一世君上已為你們規劃了人生，但路還是你們自己走，若再次誤入歧途，那便將是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迴。時光仙子坐下小仙會帶領你們到該去的地方。”

我謝禮后眨巴着眼睛望着時光仙子，她只是笑了笑，吩咐座下小仙帶領其他幾位受眾離開，然後留下了我一人。

“瀟瀟，我知道在你生活的年代，愛一個人不是罪，專一痴情更不是罪大惡極，所以你與其他六宗罪不一樣，你需謹記，這一世是要尋找幸福，找到真愛伴侶。此事先帝下凡時特意交代過我，你也知先帝先後本就是為情之一字而入六道輪迴，故對你這個追逐愛情的執着丫頭很是上心。我了解過一些你的過去，知道你酷愛古風元素，特將你降世到離國年代，也算是我遵循先帝的旨意。”

“你的意思是這一世我可以和夜桑在一起了！？”我笑了，發自肺腑，夙願而得地笑了。

仙子彈了彈我的額頭，語重心長地說：“丫頭，天機不可泄露，婆婆我也只知道這一世你定能覓得良配，至於你的九世冤家夜桑會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你只需做好自己就行，不需要刻意為之。”

“可是，可是，我只愛夜桑啊！我怎麼能愛上別人，和別的人在一起？”

“看上的就是你這份傻勁兒。”

我木然點頭，突然想到我的爸爸媽媽，我的閨蜜雪兒，“仙子，那我在21世紀的家人朋友怎麼辦？我以後難道都見不到他們了？”

“一切自有定數。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你無須掛心。”

好吧，這不是得道高僧最愛說的話嗎，可是我心裏真的很難受，夜桑是很重要啊，可是親情友情也是萬萬割捨不下的，我雙膝落地，懇求仙子，“時光仙子，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在任意時空中穿梭，可不可以帶我回去一趟，至少至少——讓我跟他們告別，讓他們不要難過流淚。”

仙子扶起我，“丫頭啊，我雖有此仙法，卻不可濫用，若是隨意能穿梭來穿梭去，這浩瀚宇宙就早就亂了套，你且先去離國，婆婆我有機會去21世紀一定會幫你打聽消息的。”

“我——”話未說完，仙子擺了擺手，說“無需多言了，今日幾位罪人會同你一樣降臨離國，全憑各自造化吧，你須知今日福報乃是九世所累，不要拘泥於形體，大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語罷，她向我眉心一點。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我又墮入了異度時空，沒有顏色、沒有實物，四周均是一望無際的空洞，伸出手去什麼都抓不到。

我想，我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