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先知最後的告誡

簡單的化了一下妝，父子二人進入成都。

按照索普哈亞給出的地址，兩人來到郊區的一片別墅區。

相對於成都其它地方而言，這裏還算不錯，並沒有遭到異族破壞……至少一百年內，從未有任何異族轟擊過這裏。

這無疑是很令人奇怪的一件事，作為華夏的典型城市之一，天府之國的成都無論是大災變時期還是大災難時期，都遭遇過不下十次的異族侵略，看看成都現在到處都是新建樓的樣子就知道百年間這地方受到過多少次迫害了。

可這處於近郊的別墅區，居然一點經歷過戰鬥的痕迹都沒有，怎麼想都令人奇怪。

兩人如土鱉般左右四顧的向內走入，一直來到一座與周圍別墅無異的大房子前，狼上去按下門鈴。

很快，房門被打開，一個看起來頗具英倫管家范兒的老頭走了出來，老頭一頭銀髮梳理的井井有條，儘管老臉蒼老，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相貌。

出奇的，老人推開門看到二人，並沒有多問什麼，而是一側身露出門口道：“二位，請進。”

“什麼情況？”狼和陰月天邁步闖入，前者低聲道：“索普哈亞給他們報了信？”

陰月天怎麼可能知道，他皺眉道：“不知道為什麼，這明明是很普通的宅院，卻隱隱給我一種很神秘的感覺。待會兒見了主人，你收斂點。”

“收斂？老子活這麼大還不知道收斂倆字怎麼寫。”

狼對陰月天的勸諫表面上嗤之以鼻，不過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臉的確變得正經了一些。

跟隨着管家老頭進了一個房間，老頭示意兩人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是轉身為他們倒茶。

兩人有些戰戰兢兢的打量着奢華的房間，不得不承認，這房間內部陳設之高雅，完全不下於英國皇室，大氣中透着一絲內斂，低調中又帶着一絲奢華。

只是……房間裏除了父子二人和老頭之外，就只剩下躲在陰月天大背包里睡覺的冰女了。

至於兩人要見的人，並沒有出來。

老人沉穩的將兩杯紅茶放在桌上，父子二人連忙道謝，陰月天問道：“叨擾，請問這家主人……能不能讓我們求見一下？”

老管家一愣，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旋即笑道；“當然。”

他坐在側面的沙發上，又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狼低聲道：“這老傢伙是想跟咱爺倆收買路錢。”

“買路錢？什麼意思？這裏又不是高速公路。”

“笨啊，宰相門房七品官，這家主人明顯身份極高，想見他自然需要這老東西代言拜見。老東西是在等着咱們拿出禮物來呢。”

陰月天愣了愣：“是……是這樣么？”

狼道：“所以說，看我?看我的。”

他乾咳兩聲，從口袋裏拿出三張百元新幣，放在桌上裝腔作勢的推了過去：“我們要見你家主人，請代為通稟一聲。”

陰月天呆住，指着三百塊錢問自己老爹：“這就是你說的……買路錢？”

狼道：“廢話！老子窮逼一個，這已經是老子全部家當了。”

“哦呵呵呵，”老管家沉穩的笑了笑：“兩位，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幹嘛？別說你老東西不要買路錢，否則你幹嘛坐在這裏跟我們大眼瞪小眼？”狼這廝實在缺乏對任何老人的尊重，這倒不是他本身品格不行，只是這世間再老的人大概也沒他老了。

老管家微微一笑，卻並不回答。

“誒我這暴脾氣！”狼勃然大怒，一巴掌將茶几拍得粉碎霍然起身：“老東西，快點通稟你家主人，就說狼爺爺來了，讓他滾出來見駕！”

陰月天扶額而嘆，深深為自己沒教養的老爹而羞愧。

老管家絲毫不惱，反倒是笑道：“可是，我沒有主人啊。”

“你他媽的沒有主……”狼愣住：“什麼意思？”

老人道：“應該這麼問的是我才對吧？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我該有一個主人呢？”

陰月天奇道：“你不是一個管家？”

老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笑道：“我是英國人，而且祖上是貴族。雖然現在落魄了，但沒有誰規定落魄的貴族不可以每日將自己打理的有條不紊吧？”

狼有些慌張了，沒想到耍了半天橫人家竟然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喃喃的道：“那……那你早說嘛……”

老人道：“我已經表現出來了不是？你們要見這家主人，我就坐在這裏告訴你們‘當然可以’，難道這樣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陰月天恍然，暗道跟狼這蠢貨長期呆在一起自己智商也開始下降了。

他道：“您好，還不知道您的姓名？”

老人奇道：“你們來找我，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

狼道：“是索普哈亞叫我們來的。”

“原來如此。”老人搖頭道：“人老了確實不行了，我雖然算到你們今天來，卻沒算到是那個老傢伙讓你們來的。”

他起身，伸出手來：“很高興見到你們，我叫普羅雷克?羅斯柴爾德。”

“羅斯柴爾德家的？”父子對視一眼，上前紛紛握手自我介紹。

不過大體兩人的表情還是有些古怪。

老人看出這一點，笑道：“你們沒聽過這名字倒是不稀奇，我的諢名想必兩位應該聽過。承蒙這世間進化者們不棄，贈我‘先知’之名。”

“先知！”

父子異口同聲的驚叫出來。

老人微笑着點頭。

狼奇道：“我聽說你一直都住在威爾斯的，什麼時候來的華夏？”

先知笑道：“一百多年前，那時候是大災變尾聲階段，戰火四起。我這樣的人既沒有防身之力也沒有作戰能力，所以只好選擇一個不會遭遇戰火的地方作為安身立命之地。”

“可這成都……”

“我明白了！”陰月天打斷狼的話，道：“原來如此，我就說為什麼這地方明明是成都近郊卻沒有遭遇過戰亂，現在想來，你作為先知，定然是已經算到這地方會安全百年，所以才會移居這裏！”

先知拍拍手：“聰明。”

狼奇道：“可是索普哈亞叫我們來找你幹什麼？他請你給他預測了什麼嗎？”

先知一笑：“不，事實上他讓你們來找我，是想通過我的嘴告訴你們一些東西。”

狼皺眉道：“告訴我們什麼？我們沒有想讓你預測的未來啊。”

“你們有，只是你們沒有想過而已。”先知道：“事實上這世間已有太多人聽到過我對最終一戰的預測……”

“等等！”陰月天道：“你說最終一戰？什麼最終一戰？時間？地點？”

先知微笑道：“以前我僅僅只是用最終一戰來籠統的概括一切，不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最終一戰的時間，就在大後天的上午八點，地點是剛果民主主義共和國的蓋梅納市上方。”

“上……方？”狼詫異道：“在天上打？那多累啊！”

陰月天道：“而且為什麼最終一戰的時間會這麼精確？已經精確到‘時’了？難道最終一戰不該是人族異族雙方約好一戰嗎？”

先知搖頭道：“你們兩個所問的，其實是一個問題。我的答案也只有一個詞……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

“沒錯，不知道索普哈亞有沒有跟你們說過，無論大災難還是大災變，其實都因一樣東西而起，這樣東西，就是天空之城。”

陰月天恍然：“他曾經告訴過我，有一個對於地球和異空間同時產生作用的干擾源，在不斷地改變着兩地的磁場，使磁通量和磁感應強度發生重合……這東西就是促使了大災變和大災難產生的最關鍵要素。”

狼目瞪口呆：“啥？啥玩意？我沒聽懂。”

先知道：“沒錯，在我的感應中，促使一切發生變化的根源，就是天空之城。這個天空之城的重要性比索普哈亞所言還重的多……現在所有穩定性異空間傳送門都已開始固化，究其根本原因，就是這個天空之城即將現身。多餘的理論沒必要告訴你們，你們只需要知道，這個天空之城，是所有一切的開始，也是所有一切的終結。究竟最終人族重新統治大地，還是地球人類覆滅，都要看這天空之城上的最終一戰的結果。”

狼道：“你的意思是，天空之城應該被毀掉？”

先知道：“這要看你從什麼角度上出發，如果只是單純的驅除異族，只需要佔領天空之城並更改天空之城的本源即可。”

陰月天道：“本源？那是什麼？”

先知道：“天空之城的中心結晶，破壞也行，更改也行，只要掌握了那東西，就可以強行關閉所有已經出現和即將出現的異空間傳送門和裂縫。”

陰月天道：“你說從單純的驅除異族的角度出發是吧？那麼就是說還有其他的角度了？”

先知道：“沒錯，若是異族佔領了那裏，完全可以改變本源，使其開啟更大的異空間傳送門……當初大災變尾聲，空間的不斷劇變將很多大型武器都泄露了進來，比如說神族的母艦、太空堡壘、高達改進機軍團等等，這是大災變獨有的特性。但是這場大災難中，所有開啟的傳送門都無法通過大型武器設備，這導致了很多終端武器都無法從異族空間進入地球，如是……哪怕異族只佔領了那顆本源超過一個小時，所有的異空間門都會大開，到時候異族重型兵器進場，人族就徹底完了。”

狼沉吟道：“如此，只需要快速潛入天空之城中不就可以了么？先一步摧毀那東西！”

先知搖頭道：“哪有那麼容易，天空之城中的敵人恐怖程度比異族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在集結過去的軍隊，人族和異族已經隱隱達成了共識，一個從東一個從西分兩個方向挺進，首要目標都是天空之城上的怪物。如果說那些怪物還不算什麼，天空之城中還有非常恐怖的禁制，若我推算的沒錯，那些禁制已經沾染上了業果。簡單來說，就是你一腳踩上去，小到心肌梗塞而死，大到天降流星導致地球毀滅！”

狼笑着拍着陰月天的肩膀：“這事兒容易，我兒子，潛入進去非常容……”

“不行！”先知打斷他：“你知道業果是什麼東西嗎？那是只要生靈沾染，就一定會致命的東西，別說他，就算你沾染到業果，小小的心肌梗塞也會把你致死，甚至那個時候你全身的生命能和**恢復力都會因種種原因停止作用，哪怕這個過程中你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先知從不說假話，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他說的如此嚴重，即便是狼，也忍不住冷汗涔涔：“有……有這麼恐怖嗎？”

先知道：“非常恐怖。”

陰月天道：“沒有別的辦法通行嗎？”

先知道：“有，只有一種辦法，用人山人海趟過去。”

他語氣淡漠，言語間充滿了肅殺之意：“一個人沾染業果必死無疑，但是人數變得多了，業果也會被分攤，到時候原本致死的業果可能只會讓你打個噴嚏嗆自己一下。最關鍵的是，業果陷阱是無法分辨的，這就需要無數人用生命去探陷阱。”

見父子二人默然，先知繼續道：“還是說會我對最終一戰的預測吧，我之前散播出去的消息，無論是完美不死身、索普哈亞，還是萊斯特或其他人，得到的都是同一種，你們父子二人是整個最終之戰中最重要的兩人，想必你們聽過？”

狼點頭，陰月天搖頭。

這事兒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即便狼知道，也不會隨意告訴陰月天。

先知道：“我這算是在保護你們吧，畢竟這世界上想殺你們的人太多了，包括萊斯特。但是我的話在中間起了很大的作用，即便是萊斯特也會去思考，你們的存在究竟是對他有利還是有弊，這就導致他不敢輕易對你們出手。”

狼皺眉道：“你老王……老傢伙的意思是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你在保護我們？”

先知道：“也不算保護，頂多算是一種思維上的誤導，誤導那些對你們有敵意的人而已。”

陰月天道：“你說你‘之前散播出去的消息’？那就是說實際信息和原本信息是有出入的？”

先知點頭道：“沒錯，事實上我最終得出的結果是……你們兩個，將是徹底將大災難和所有異族終結的人。”

他語氣無比誠懇，眼神也十分認真。

狼不由激動道：“真的？哈！老子早就說老子是天命之人，想不到我竟然真的如此牛逼！”

反倒是陰月天，表現的非常冷靜：“我們應該怎麼做？”

先知道：“很簡單，入場，然後依照你們該做的事去做。”

陰月天道：“可是現在所有人都是殺我們之後快，沒人會把後背賣給我們，也沒人會幫助我們。”

先知道：“那不重要，別忘了，你們是‘有家的人’。”

父子對視一眼，狼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找索普哈亞，然後隱藏在家的隊伍里，等到戰鬥的關鍵時刻再出手？”

先知道：“可以這麼理解。”

陰月天道：“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我和他雖然有些實力，但似乎並不足以達到改變戰局的作用吧？為什麼我們在你的預言中是那麼重要的人？”

先知盯着陰月天的雙眼，深邃的道：“卡夫曼先生自不用提，陰先生，你的潛力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你的全部實力也沒有徹底爆發出來，你雖是你，你還不是你，如此的你，又怎麼知道你不是預言中那個最重要的人？記住一句話，過往已成過往，未來即將到來，一切皆有變數，千萬不要小覷了自己！”

最後這句話陰月天也曾聽說過，不過那時候大家的原話都是‘過往已成過往、未來還未到來’，可是如今這話到了先知嘴裏，卻成了‘未來即將到來’。

陰月天總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什麼深意，似乎每個人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已經知道了什麼。

但……他們究竟知道了什麼？他們又是如何判斷陰月天的未來的呢？

他想了幾秒，搖頭道：“我不明白。”

先知一笑：“你會明白的，這樣，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提示，記住了這句至關重要的話……【當你以為一切結束時其實還未結束，當所有人都倒下時唯有你還能站立，你，才是最終決定勝負局的人】。”

陰月天雖然很想跟先知說你高看了我了，但先知的名號畢竟比他陰月天響多了，一百多年來先知似乎還從未判斷錯過什麼，這讓他無從辯解。

見陰月天露出思索的表情，先知道：“陰先生，如果你還沒想明白，能請你先出去一下嗎？我有另一件事想和你的父親談，還請你不要偷聽。”

“哦。”

既然先知要和狼透露玄機，陰月天也便點頭出去，非但如此，他還真的將探查力場收回……先知的話總是有道理的，更何況另外一個人是自己親爹，想要知道的話等狼出來問一問就知道了。

房間裏，狼撓着頭：“幹嘛？想對我說什麼？”

先知道：“我要跟你說的，其實也就是在這最後一戰中你應該去做的事。”

狼點頭道：“哦，沒問題啊，你說吧，你要我幹什麼？”

先知陰慘慘的一笑，無比深邃的道：“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