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攤牌
年老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着無數歲月積攢下的血與恨：“任何能夠滿足血神族目的的行為，我們都不會任由其達成。”
“血神族每多一分力量，我們的生存空間就少一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雲身上，從上到下，從暗金色的犄角到暗紅色的皮膚，從周身的血脈威壓到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血色瞳孔。
“而你在血神族中的地位，應該極高。”年老繼續道，語氣愈發沉重，“你的潛力太過恐怖，未來必定能成為血神族的核心戰力。”
“到那時候，你一人便足以讓我等妖獸的生存空間再縮水一大截。”
“因此……”
年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化神初期的靈力波動再次涌動，灰白色的長發無風自動，暗灰色的粗布長袍獵獵作響。
“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不管你有沒有惡意，今日，我拼了這條老命，也定要將你留在此地！”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意。
那些剛剛退去的妖獸氣息再次涌動，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堅決，更加瘋狂。
蕭雲的眉頭終於緊緊皺起。
他沒想到，這些妖獸與血神族的仇恨竟然如此之深。
深到連道理都講不通，連利益都無法衡量。
他展露了實力，本是想以此表明自己沒有惡意，讓對方知難而退，好好說話。
卻沒想到，適得其反。
他的實力越強、潛力越大，這年老的殺心反而越重。
因為在年老眼中，蕭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未來的威脅。
一個足以讓整個地下妖獸勢力萬劫不復的巨大威脅。
蕭雲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再次鎖定的妖獸氣息，又落回年老那張蒼老而決絕的面容上。
“我有辦法，可以打消你的顧慮。”蕭雲緩緩開口，“但需要與你單獨交流，所有交流的話語與場景，不能讓其他妖獸看見。”
年老的眉頭猛然擰緊，黑眸中的警惕更濃了幾分。
蕭雲不待他開口，繼續道：“不用擔心我做手腳。”
“外面的這些妖獸，本來就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真要打起來，也是你我一對一，因此把他們排除在外，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年老冷冷道：“我為什麼要信你？”
蕭雲攤了攤手，語氣帶着幾分隨意道：“你不信我也行。”
“但要是真打起來，你我之間勝負難料，可你手底下的這些妖獸……我覺得應該就活不下來多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密林中那些藏匿的氣息，語氣放緩了幾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傷及你們任何一隻妖獸的性命，所有的提議，也一直在避免衝突擴大。”
“這已經是我最後的讓步了，你若還不願談，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年老的臉色陰晴不定。
那雙渾濁的黑眸中，殺意、警惕、猶豫、掙扎……種種情緒翻湧不息。
周圍的妖獸氣息依舊緊繃，等待着年老的命令。
密林中，那些藏匿的目光透過血色枝葉，死死盯着蕭雲。
良久。
年老緩緩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周的妖獸氣息如潮水般退去了幾分，不再那般凌厲，卻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它們只是退到了更遠的地方，將空地中央留給了兩人。
“你說。”年老的聲音沙啞，威壓收斂了幾分，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蕭雲沒有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雙腳踩在暗紅色的硬土上。
距離老者約莫三丈，不遠不近。
然後，他抬手。
指尖靈光一閃，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如同一隻倒扣的碗，將兩人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隔絕神識，隔絕聲音，隔絕一切窺探的途徑。
年老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強行穩住了身形。
黑眸死死盯着蕭雲，渾身靈力涌動，隨時準備出手。
“只是隔絕外界探測的陣法。”蕭雲淡淡道。
年老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蕭雲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年老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只見眼前的年輕血神族，暗金色的犄角緩緩縮回，暗紅色的皮膚褪去血色，化作白皙如玉的肌膚。
兩米的身高逐漸收縮，暗紅色的瞳孔褪去血色，露出深邃的漆黑。
那對猙獰的犄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眉心處一道玄奧的白金印記，散發著溫潤而神聖的微光。
凶煞之氣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出塵、仙風道骨的氣質。
不過數息之間，那個身高兩米、渾身暗紅、頭生犄角的血神族，徹底消失不見。
站在年老面前的，是一個丰神俊秀，樣貌俊美無比的年輕人族男子。
一襲白色衣袍，長發及腰，眉心的白金印記熠熠生輝。
周身沒有半分血神族的邪異氣息，只有精純到極致的人族靈力波動。
年老指着蕭雲，手指微微顫抖，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你不是血神族？你是人族！？”
蕭雲負手而立，眉心的白金印記在淡金色光幕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當然，我若是血神族，還跟你廢這麼多話幹什麼？直接動手就是了。”
年老的嘴唇哆嗦了幾下，那雙渾濁的黑眸死死盯着蕭雲的臉，從上到下，從眉心的印記到周身的靈力波動，從白皙的皮膚到那一身清冷出塵的氣質。
他感受着蕭雲身上那股精純到極致的人族靈力波動，眼中的殺意漸漸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但警惕仍在。
他基本上相信了蕭雲人族的身份，因為正如蕭雲所說，他要真是血神族，根本不會廢這麼多話，在這個妖獸據點被發現的那一刻，基本也就代表着據點的消亡。
年老依舊保持着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
他盯着蕭雲，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雖然你是人族，但我們畢竟沒有接觸過，你又為何處處留手？”
“以你的實力，若是硬來，我不一定攔得住你，方才那五個，你若想殺，早就死了。”
蕭雲神色平靜，語氣不急不緩：“因為以後在對抗血神族時，你們這些血陸上的妖獸，沒準也能成為一部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