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稱兄道弟

聽到李磊在萬分震驚之下說出當朝太尉的尊姓大名來，立馬把當場的那五個押解他而來的衙役給進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為這在他們五個提心弔膽的衙役看來，李磊的這一忤逆之舉，是要被關進汴京大牢的。輕則被杖責幾十，重則都是有可能會掉腦袋的。這五個看起來對待李磊這一路上窮兇惡極，但暗自俱都為出言不遜的李磊深深地捏了一把冷汗，不約而同地紛紛輕輕地搖頭不已。

“你這刁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太尉大人面前直呼其名，還不趕緊向太尉大人賠禮道歉。”待李磊的話音剛落了片刻之後，站在李磊斜前方的捕頭，弓着身子面朝著李磊轉過頭去，直起身子對李磊好一番狐假虎威地叫嚷了一番，並在不經意間，衝著李磊使了個眼sè。

雖然他們五個衙役在今ri一大早毫無徵兆的被安排了如此一個苦差事，只好硬着頭皮前去城門張貼告示。

這在他們五個衙役想來，這張告示就是貼滿汴京城內的大街小巷，恐怕都是沒有人敢去揭的。因為自從蹴鞠能手高俅巴結上當時還是端王的趙佶，待幾年前，端王趙佶搖身一變成為了皇帝之後，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個只懂蹴鞠不懂政治的高俅，竟然被宋徽宗趙佶委以重任，人人命為開封開府儀同三司，後來又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裏，已經官至太尉。

高俅原本在汴京的名氣本就不好，先前只是一個蹴鞠的遊手好閒之人。待他坐上了高官之位后，變得驕縱蠻橫。鬧得朝廷內外是怨聲載道。礙於他的官階之高，又有當朝皇帝的袒護，汴京的黎民百姓們只敢怒不敢言。

如今眼下，高俅在汴京的城門邊上貼出一張招募蹴鞠才俊的告示，自然是沒有人敢去報名的。等了大半天，好不容等到了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鄉年輕男子在一陣勁風吹過之後，那則告示在空中飄飄蕩蕩地了片刻功夫后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見此情景后，這五個衙役覺得不管這個看起來有些傻裏傻氣的年輕男子是否會蹴鞠，反正告示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便在威逼利誘了一番后，把他押解到太尉府中，好趕緊把這個苦差事交上再說。

可誰知，在太尉府中院的蹴鞠場上，站在場邊的李磊，隨便飛起一腳，就把向來撞來的皮球給踢穿過了球場zhongyāng的**眼。在他們五個衙役看來，如此蹴鞠他們還是頭一遭親眼目睹，至此一舉，他們就覺得這次是歪打正着找對人了。

他們五個心感惴惴不安的衙役心道：既然這個被他們強迫押解而來的年輕男子竟然踢出了一記難得一見的“天外飛仙”的皮球，不妨就趕緊為他在太尉高俅面前說些好話，好讓這個來之不易的蹴鞠高手擺脫罪責，如此一來，若是這個他們找來的這個年輕人真能符合了太尉的心意，對於“慧眼識珠”的他們五人衙役來說，獎賞定然是少不了的。

盤算至此，他們五個衙役當然是不願意見到李磊因為出言不遜而受到太尉的責罰。若是李磊因此受到責罰的話，那他們五個衙役自然也就逃脫不了干係，必然受此牽連。

“小，小民，方，方才，見，見到太尉大人的本尊，過，過於激動，不，不小心喊出了太尉大人的尊姓大名，還望大人您太尉肚裏能撐船，不要跟我這個一介草民一般見識。”李磊看到鋪頭衝著他使得眼sè后，當下就心領神會，本就沉默寡言的他，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撕下了他長達十幾年羞澀的臉皮，對着面前的高俅躬身施禮，恭敬道歉。

“呵呵，年輕後生，你既然是頭一次見到本太尉，正所謂不知者不為過，你何罪之有呢。”累的jing疲力竭又熱的滿頭大汗的高俅，待稍作休息了片刻后，滿面笑容地衝著李磊頗為大方地擺了擺手，繼而向前一步，頗為熱情地扶起李磊的雙手，道：“不必如此拘禮，快快起身。”

“啟稟太尉大人，這個年輕後生，就是揭下太尉大人您讓小的們貼在城門邊上告示的人，依放下小的濁眼的觀察，這個年輕後生踢出去的那一腳頗有太尉大人的風範。”五個衙役中為首的捕快見到他們平ri里驕縱傲慢的太尉大人，今個兒竟然破天荒地對待一個出言不遜冒犯了他的年輕後生，雖然他們心感奇怪，但是畢竟為李磊鬆了一口氣。於是，他趁着高俅此時的高興之際，趁熱打鐵，趕緊向高俅稟明了李磊的來歷，最後，還不忘連帶着誇讚一番。

“不錯，你們幾個給本太尉找來的這個年輕後生蹴鞠的腳法果然不一般，方才那一腳簡直像是天外飛仙一般，不僅是你們幾個，也是本太尉在咱們汴京城蹴鞠圈內頭一遭見識過如此絕妙的腳法。”高俅頗為滿意地對着躬身施禮的鋪頭點了點頭，待他沉吟了片刻之後，衝著他們擺了擺手，說道：“念在你們幾個辛苦了大半天，去賬房每個人支取二十兩銀子，作為本太尉給你們的獎賞。ri后，若是你們還能夠找來蹴鞠腳法如此jing湛之人，還會重重有賞。”

“多謝太尉大人的賞賜，小的們這就告退。”五個衙役在聽到了高俅今個兒頗為大方地賞賜給他們每人二十兩銀子后，俱都暗自狂喜不已，只感到這大半天的光景沒有白忙活，當然，讓他們感到幸運的是，竟然歪打正着找對了原本是濫竽充數的人，俱都不約而同感恩道。

“這馬上就到了午時的光景，你們也都辛苦了一晌午了，都下去用膳吧，去膳房，讓櫥役們給你們幾個多加幾個菜，若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本太尉的意思。”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得到了一個球技**jing湛的年輕人，大喜過望之下的高俅，便對五個衙役深表謝意道。

“多謝太尉大人的美意，小的們這就前往膳房。”原本正打算轉身離開的這五個衙役，還未轉過身去，就突然聽到了高俅的吩咐，在太尉府中還從未有過如此禮遇的他們，當下俱都感到是不可思議。不過，既然高俅如此地他們深表體恤，他們自然是感恩戴德地照單全收。

待那五個衙役歡天喜地的離開了蹴鞠場，消失在通往後院膳房的小道之上時，李磊這才把目光收回，用眼睛的餘光，好生地打量了一番這個在《水滸傳》中被描寫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jiān臣，究竟是怎樣的一副嘴臉。

讓李磊大失所望的是，出現在他面前的高俅面龐卻是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臉頰之sè白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多爾多端的jiān詐的佞臣賊子。若是不經意間乍一看，大抵已過而立之年的高俅還真像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白臉。更讓李磊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高俅的身材卻並不高大魁梧，看起來身子倒是清瘦單薄。

如此一個文弱書生般的模樣，讓李磊實在是跟他在高中歷史教科書和翻過很多遍的《水滸傳》中的jiān臣高俅的形象，兩下里一對照，根本就無法讓此時此刻的他對號入座。不過，既然這已經深居太尉的高俅在後人給他鑒定的歷史中被定xing為jiān臣，那麼，他覺得自己從現在已身在這太尉府中，自己處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還是要提高jing惕一些的好。

“都踢了半晌午的皮球了，想必各位也都身子乏了，你們都先下去用膳歇息吧，”高俅朝着不遠處站在球場zhongyāng隔着木架子球門兩側的還在蹴鞠的一幫赤膊上陣的蹴鞠的人頗為關切地招呼起來，待見到他們拱手作揖一番四散離開球場之後，這才回頭過來，對着身前的李磊頗為客氣地禮賢下士地說道：“小兄弟，你看眼下已到了午時的光景，若是小兄弟不嫌棄的話，不妨就在我的府上用膳可好。小兄弟蹴鞠的腳法真好，我可是很想結交你這個朋友。”

站在原地的李磊，一聽到高俅說用膳，他這才感覺自己的肚子已是飢腸轆轆，在這頭頂圓盤大小的似火驕陽之下，直感到自己的腦袋裏微微地有些暈眩，讓他有些眼冒金星起來。對於此時此刻的他來說，自己是又飢又餓。由於長時間沒有飲水，嗓子眼也跟冒火似的乾涸。

李磊暗自心道：既然，高俅要在太尉府內請他吃飯，若是他不答應的話，高俅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萬一自己拒絕了高俅的這一番好意，再因此而得罪了在汴京城內呼風喚雨的高俅，自己ri后豈不是沒有了立錐之地。於是，他冒着ri后被後人評價為宋徽宗一朝大jiān臣的友人的風險，決定還是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權衡了一番利弊后，他決定還是答應了下來。

“承蒙太尉大人的厚愛，草民能夠有幸結識太尉大人，又能夠受到太尉大人的宴請，草民深感萬分榮幸。既然，草民今ri誤打誤撞到了太尉大人您的府上，那麼，自然也就願意聽從太尉大人您的安排便是。”李磊有模有樣地學着古裝劇里演員們的言談舉止，惟妙惟肖道。

“小兄弟，你呢，今ri得見，高俅我覺得跟你頗為投緣，又都是蹴鞠的愛好之人，咱們在私底下相見沒有外人在場時，你就不必稱呼我一口一個‘太尉大人’了，這樣聽着破為刺耳。”在他們二人前往太尉府後院客廳的路上，高俅見到四下無人，便向走在他斜後方身側的李磊熱情好客地說道：“依我看，我比小兄弟你年長不少，不妨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稱如何。”

“太尉大人，草民剛及弱冠之年，若按照輩分的話，應該喚作太尉大人您一聲‘叔伯’才是，豈敢跟太尉大人您以兄弟相稱。”李磊聽到高俅想要跟他稱兄道弟，他趕緊婉拒說道。

“正所謂‘思念之內皆兄弟’嘛，你我二人的年歲差距根本不是問題，我看你就不要推辭了，就按我方才所言，你叫我‘兄長’，我喚你‘二哥’。”高俅用綿里藏針的語氣命令道。

“既然太尉大人執意如此的話，那草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i后，如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太尉大人莫怪。”李磊聽到了高俅不容置喙的言辭后，便不敢再執意地婉拒下去了，趕緊停下腳步，拱手作揖一番，躬身施禮道：“草民姓木子李，單名三石磊，在此見過高俅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