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白銀部署
沒有直接回答這漢子的話，李昊蹲下身子，把其中一塊白銀拿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又用指甲颳了刮。
思慮半晌，李昊最終道“這位大叔，你這銀子純度不夠，一兩八百文！如何？其實，如果你這銀子的純度還能在提升一點的話，一兩銀子我完全能以一貫錢的價格收購，只是你這銀子裏雜質頗多，所以才只值這麼點價錢。”
“真的？”
中年漢子被李昊的報價驚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中！中！八百貫就八百貫！”
“義哥！過來幫這位大叔稱一下！”
李昊對着站在不遠處不斷撥弄算盤青年男子喊了一聲。
“好咧！”蔣義應了一聲，起身離凳，走了過來。
“喲！最起碼有二十斤啊！”裝滿白銀的口袋剛剛入手，蔣義立馬驚呼一聲。
“呵呵呵……”大漢笑了笑也不說話。
“咚——咚——”
這些銀塊大小不一，大的有大人的拳頭大小，小的才黃豆大。一塊塊拳頭大小的銀塊被蔣義從口袋裏拿出來，然後擺放在臉盆大小的稱盤裏。
一約！
“嘿！居然有二十三斤四兩六錢三分！”
銀號中使用的衡器都非常jing准，這不僅僅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顧客負責。
“二十三斤四兩六錢三分，按每兩八百文計算就是187貫又704個銅子兒！”連算盤又不用，李昊在得出重量之後的幾個呼吸里就直接報出了價錢。
聽李昊這麼一說，大漢都快樂瘋了。
二十多斤的銀子居然拿換了一百八十多貫錢，這麼多錢光是重量就有三四百斤，得用一輛獨輪車才能帶走。
當然，現在不用了這麼麻煩了，現在五大家族推行出了一種叫做交子的東西，大大方便了人們的出行。
“這位大叔，您是要現金還是交子？如果要現金的話，您就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叫人去給你取來。如果是要交子的話，那我可以馬上數給你。但是我想說一句，交子固然是方便，但託管費是絕對少不了的。一年的託管費分是一分。”
“一分啊！”大漢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要交子。開玩笑，幾百斤銅錢帶回家，不招賊才怪了。而交子可就不同了，隨便找個不引注意的地方，就能藏得好好的。而且，用交子還方便不是！
“嗯！”李昊點點頭“義哥，麻煩你把東西搬到後面去，順便取一百八十七貫的交子出來。”
說完，又對着那大漢道“這位大叔，我給你一百八十七貫的交子，剩下七百零四枚銅子兒，就只能給你現金了。”
五大家族推行的交子最小面額的就是一貫，並沒有針對銅子兒進行小面額印製，因為那樣實在得不償失。
“行，小東家真是個實在人！”大漢笑着道。
“實在人嗎？”
李昊不禁感覺有點好笑。如果他這樣的銀行家也能稱為實在人的話，那肯定是天底下的實在人都死光了。
就是幾句話的功夫，蔣義拿着幾張顏sè各不相同的交子走了出來。
從蔣義手裏接過交子，李昊又再次數了數。在數錢的時候，他眼角餘光很清楚的看到，這個大漢在看到交子的時候，雙眼冒光，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溢於言表。
“大叔，你點點對不對！”
清點完畢，李昊把交子遞給了大漢，然後好不忘提醒了一句。
“唉……還點什麼點，大哥豈會不信你？”
如果不是李昊把他剛才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裏，還真會佩服他這耿直的xing子。但現在嘛……還不是個貪財的傢伙！
感受着交子在指尖的觸感，漢子都快笑傻了。
最後樂顛樂顛地走出了恆瑞祥銀號。
“義哥！有件事情拜託你一下！”李昊來到蔣義的身邊，道。
“哦？少東家，有什麼事情？您儘管說就是。”蔣義年約二十二三，很是jing明幹練，正是青chun熱血的時候，那股子衝勁兒比李昊還要兇猛。
看了看周圍，李昊對蔣義勾了勾手，示意他跟過來。然後當先向櫃枱後面的小房間走去。
蔣義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何要這般謹慎，但還是依照他的意思跟了上去。
“義哥，別站着，坐！”坐在楠木桌子後面，李昊一邊說著，一邊把桌子上的雜物搬開。
“少東家，我站着就是，你儘管說。”
在李昊面前，蔣義始終有種仰視到的感覺。這與年齡無關，完全是李昊身居高位所養出的那種氣度，遠非常人所及。
“義哥，你那麼客氣幹什麼？”李昊指着對面的的椅子說道，略顯稚嫩的臉上流露出絲絲捉摸不定的笑容。
“這……好吧！”
蔣義終於還是答應坐下。
“義哥，剛才那人拿出來的銀子你也看到了吧！”李昊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壓低了聲音道。
“看到了！”不知不覺的，蔣義也壓力了聲音“但說實話少東家。那銀子所含雜質太多，完全當不得八百文一兩的價格。”
“我知道！那您為何……”
“為什麼還要收？”
李昊笑着打斷了他的話。
微微一愣，蔣義點點頭。
“那人的銀子雜質很多，這一點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但你出那些銀子的紋理沒有？”
“紋理？”
“是的就是紋理！那些銀子大小不一，紋理凹凸不平，很明顯是用非常老舊的土辦法熬煉出來的。”
“您的意思是說……此人手裏有礦脈，在開採私礦？”
“然也！”
李昊點點頭。
“嘶……”蔣義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在大宋，想要開採礦脈必須經過朝廷批示之後才能開採，而且開採出來的礦物還需要繳納巨額稅務。然而，採礦的利潤實在太大，所以有很多人都不惜冒着殺頭的危險私自開採礦脈，而且其中又以金、銀、銅三種礦脈尤甚。乃至於還發展出了專門勘探礦脈的隊伍，這些隊伍通過販賣礦脈地點賺錢，從不參與開採，所以這些人又有個諢名，叫野狗。比喻他們就像是漫山遍野亂竄的土狗。
“也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出比較高的價錢收購他的白銀。只有這樣，他在我們這裏得到好處之後，下次才會到我們這裏來出售白銀。”
“那少爺是想我也去開採私礦？這可是殺頭的大罪！”說道最後，蔣義以手做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做出殺頭的動作。
“不是！我不是要你去開採私礦，而是要你去收購白銀。不管是哪裏，只要有白銀你就去收。”
“這……少爺！”
這個任務所涉及的金錢實在太大了，大到即便見慣金錢的蔣義也不禁一陣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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