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羅格·多恩
太陽星域,人類帝國的絕對核心,神聖泰拉的所在。這裏的每一寸星空都佈滿了監控陣列、防禦平台以及忠誠艦隊的巡邏航跡。任何未經許可的闖入者,都將面臨帝國最無情、最徹底的打擊。
一支塗裝着深藍與紅色、艦體風格厚重樸實的艦隊,在經過了數道嚴密的身份核查與導航引導后,緩緩駛入了這片戒備森嚴的星空。它們是緋紅之拳戰團的艦隊,一支與帝國之拳有着深厚淵源的忠誠子團。駐守在此的帝國之拳戰艦——那些如同移動要塞般、塗裝着亮麗明黃與黑色的巨艦,在確認了其友軍身份與特殊通行許可后,沉默地放開了警戒線。
這支藍色艦隊保持着肅穆的隊形,緩緩穿行於太陽系內。他們目睹了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成為巨型軌道堡壘的氣態巨行星及其衛星;他們經過了遍佈着密密麻麻防禦炮台與虛空盾發生器的小行星帶;他們看到了泰拉那蔚藍而傷痕纍纍的美麗星球,以及環繞其運行的、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太空站、船塢以及那最為宏偉的——
山陣號。
即使以阿斯塔特的眼光來看,山陣號也龐大得超乎想像。它並非一艘傳統意義上的戰艦,而是一座完全由精金、陶鋼與信仰構築的、能夠進行亞空間航行的移動堡壘,是帝國之拳戰團永恆的家園與聖殿。當緋紅之拳的艦隊如同微小的魚群,緩緩駛入山陣號那足以容納整支小型艦隊的龐然機庫時,其對比之懸殊,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然而,山陣號的異動與緋紅之拳的到來,似乎並未引起泰拉表面那最有權勢者們的足夠關注——或者說,他們的注意力,正被另一場更加“激烈”的爭論所完全佔據。
泰拉皇宮深處,那間象徵著人類帝國最高世俗權力核心的宏偉議會廳內,氣氛卻與神聖莊嚴的表象截然相反,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僵持與壓抑的怒火。
獅王萊恩·艾爾庄森,這位威嚴的第一軍團原體,此刻正矗立在巨大的環形議席中央。他那身暗綠色的精工動力甲上裝飾着卡利班的雄獅徽記,背後的披風如同夜幕般垂下。然而,他那張平日裏如同冰川般冷峻的面容,此刻卻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泛紅,緊抿的嘴唇和額角微微跳動的青筋,無不顯示出他內心正翻湧着驚濤駭浪。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環繞議席而坐的那十二位身影——泰拉高領主議會的成員們。他們是帝國在帝皇無法理事、原體大多失蹤或沉睡的萬年裏,實際掌控龐大疆域世俗權力的最高官僚集團。每一位都代表着帝國一個至關重要的領域或機構,擁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和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自從羅伯特·基里曼毅然率領援軍奔赴燃燒的奧特拉瑪,而黑色軍團第十四次遠征的規模和威脅性被逐漸確認以來,萊恩便一直在嘗試整合帝國尚可調動的力量,計劃組織一支規模更大、更具決定性的第二波援軍,馳援他的兄弟,穩固奧特拉瑪這個至關重要的戰略後方。
然而,他的努力,在這間金碧輝煌的議事廳內,卻屢屢碰壁,撞上了一堵由官僚主義、短視、私心甚至惡意共同構築的、無比堅固而可悲的牆壁。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會議了。每一次,萊恩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向這些習慣了在數據、報表和派系鬥爭中打轉的權貴們,反覆闡述奧特拉瑪五百世界對於帝國經濟、兵源、士氣的極端重要性;需要向他們描繪黑色軍團在阿巴頓親自率領下所能造成的毀滅性後果;需要警告他們,一旦奧特拉瑪這個“帝國糧倉”和“軍火庫”全面淪陷,整個極限星域將門戶大開,如同熟透的果實落入阿巴頓的囊中,屆時帝國將失去至關重要的戰略縱深和反擊基地。
但,收效甚微。
今天,似乎又是同樣的循環。十二位高領主難得地表現出“團結一致”,但這份團結並非為了帝國大局,而是為了共同抵制萊恩的增援計劃。
“庄森大人,”一位主管內政部、體型肥胖的高領主用他那慣常的、帶着虛假謙恭實則傲慢的語調率先發難,“請恕我直言,我們收到的前線報告顯示,奧特拉瑪的局勢……似乎並沒有您所描述的那麼……‘岌岌可危’。不過是一些黑色軍團散兵游勇的劫掠騷擾罷了。極限戰士戰團及其眾多子團,擁有奧特拉瑪星域豐富的資源和完善的防禦體系,難道連這種‘小規模’的入侵都無法自行應對嗎?需要您如此大費周章,甚至打算抽調拱衛太陽星域、乃至其他關鍵戰區的精銳力量?”
“小規模入侵?”萊恩的聲音因為壓抑怒火而顯得有些低沉,“那是阿巴頓親自發動的第十四次黑色遠征!他集結的力量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你們所謂的‘報告’,有多少是經過了前線指揮官的確認?有多少是被混沌巫術干擾后的假象?又有多少……是你們根本不願意去看清的現實!”
另一位掌管法務部、面容冷峻的高領主接口道:“即便如此,獅王殿下,帝國的疆域浩瀚無邊,處處都需要兵力駐守。將寶貴的力量集中於一點,是否太過冒險?況且,基里曼大人已經親自前往,以他‘帝國攝政’的身份和智慧,想必足以應對。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確保泰拉和太陽星域的絕對安全,以及……監督攝政王權力的行使,是否合乎帝國法度與……傳統。”
這話語中的暗示,讓萊恩的怒火再次升騰。這些傢伙,在基里曼離開后,似乎又找回了他們曾經被攝政王鐵腕壓制住的“自信”和野心。
還沒等萊恩反駁,另一位與星語廳和導航者家族關係密切、眼神閃爍的高領主陰惻惻地說道:“說起來,基里曼大人此番離開泰拉,前往奧特拉瑪,除了救援,是否還有別的……意圖?比如,整合極限戰士及其子團的力量?眾所周知,奧特拉瑪的潛力深不可測,若是有人心懷不軌,以‘軍團’建制重組部隊……呵呵,這不禁讓人想起萬年前,某些不愉快的往事啊。”
“放肆!”萊恩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面前的議席,堅固的合金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眼中燃燒着如同實質的怒火,指向那個口出狂言的高領主,“羅伯特為帝國嘔心瀝血,殫精竭慮,改革弊政,整合力量以對抗混沌!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污衊他為第二個荷魯斯?!你——”
“我們只是提出合理的疑慮,庄森大人。”另一位高領主立刻打斷,試圖用所謂的“程序”和“謹慎”來掩蓋其惡意,“在這樣重大的軍事調動面前,任何可能性都應該被考慮。畢竟,原體的力量……我們都有所了解,不得不防啊。”
“你——!”萊恩被這赤裸裸的、混合著愚蠢、短視與惡毒的言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他面對過最狡猾的異形,最瘋狂的惡魔,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與這些被權欲蒙蔽了雙眼的官僚溝通是如此困難。他們關心的不是帝國的存亡,不是前線將士的生死,而是他們手中的權力是否會因為原體的行動而受到威脅,是否會因為大規模戰爭動員而影響他們的既得利益!
他強忍着拔出獅劍將這些蠢貨統統砍翻的衝動,胸膛劇烈起伏。議會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但那種由高領主們散發的、混合著自得、猜忌與頑固的壓抑氣氛,卻更加令人窒息。
萊恩張了張嘴,還想做最後的努力,試圖用更直白、更殘酷的現實來敲醒這些裝睡的人。
然而,就在這一刻——
“轟!!!!!!!”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戰艦主炮轟擊般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議會廳那華麗厚重、據說能夠抵擋重型爆彈槍直射的合金大門處炸開!
整扇裝飾着繁複金色浮雕與帝國天鷹的大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瞬間向內嚴重凹陷、扭曲、變形!鉸鏈斷裂,碎片四濺!巨大的聲響在密閉的議事廳內回蕩,震得水晶吊燈嘩啦作響,甚至讓幾位高領主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破門所吸引。
煙塵尚未散盡,一個巍峨如山、身披明黃色厚重終結者盔甲的身影,已然邁着讓地板震顫的沉重步伐,踏着扭曲的金屬碎片,踏入了這間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廳堂!
那是一名帝國之拳的終結者!他頭盔上那醒目的黑色緊握拳頭徽記無比清晰。他沒有理會驚愕的眾人,甚至沒有向萊恩行禮,而是徑直、帶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殺意,走向了剛才那個污衊基里曼為“第二個荷魯斯”的高領主!
那名高領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他徒勞地向後退縮,嘴唇哆嗦着試圖發出聲音:“你……你想幹什麼?!這裏是泰拉皇宮!我是高……”
他的話沒能說完。
帝國之拳終結者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那隻覆蓋著精工動力拳的右臂。拳頭上閃爍的分解力場發出危險的嗡鳴。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萊恩——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動力拳以雷霆萬鈞之勢,自上而下,狠狠地砸落!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金屬撞擊、骨骼碎裂與血肉爆漿的悶響!
那名高領主連同他身下那張華貴的座椅,瞬間被這一拳砸得粉碎!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被深深地、粗暴地鑲嵌進了由堅硬大理石鋪就的地板之中!鮮血和不明組織呈放射狀濺射開來,染紅了周圍的地面和高檔木材打造的議席邊緣。
死寂。
絕對的死寂,比之前任何爭論后的沉默都要可怕。
萊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驚住了。儘管他內心因為那個造謠者的慘死而感到一陣扭曲的快意,但他身為原體,深知秩序與法度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泰拉皇宮這樣的核心之地。他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住手!士兵!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裏是……”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了。
一個比那終結者動力拳砸擊更加響亮、更加渾厚、充滿了無可置疑的威嚴與磅礴怒意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從門外那被破壞的入口處,轟然傳來:
“我最討厭——”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給每個詞注入千鈞重量。
“——嘰嘰喳喳的廢物!”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着金屬的質感與磐石的堅定。
“從現在開始——”
聲音的主人終於踏入了議會廳。他的身影比那名終結者更加高大巍峨,如同移動的金色山巒。一身極其耀眼、華麗無比的金色動力鎧甲覆蓋全身,鎧甲上裝飾着大量展翅雄鷹的浮雕與精緻的帝國紋章,肩甲是威嚴的帝國天鷹造型,胸甲中央則是那無比醒目的、黑色的、緊緊握住的拳頭徽記——帝國之拳的象徵。
這身鎧甲不僅華麗,更散發著一種歷經無數血戰、守護人類最核心之地萬年所形成的、無可撼動的威嚴與厚重感。僅僅是站在那裏,便彷彿是整個泰拉皇宮、乃至人類帝國不屈意志的化身。
他——便是第七軍團之主,帝皇第七子,帝國之拳基因原體,帝國的磐石,泰拉總管,帝皇最忠誠的守門人。
羅格·多恩。
他那雙如同經過錘鍊的精鋼般冷硬的眼睛,掃過一片狼藉的議會廳,掃過那些嚇得魂飛魄散、面如土色的剩餘高領主,最後,落在了有些愕然的兄弟萊恩身上。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如同最終的宣判,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閉上你們的嘴。”
“這裏,現在,由我接管。”
萊恩·艾爾庄森,這位卡利班的雄獅,曾直面過銀河間最恐怖的威脅,指揮過規模浩大的軍團戰役,其意志如同冰川般冷硬堅定。但在此刻,看着那個從門外踏入、渾身散發著如同泰拉群山般厚重威嚴氣息的金色身影,他那萬年錘鍊的心志,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絲裂痕,被純粹的、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填滿。
多恩?
羅格·多恩?
那個在荷魯斯之亂結束后,肩負起重建帝國、修繕泰拉皇宮、並最終在不明情況下失蹤的兄弟?那個以堅韌、務實、對帝皇和帝國絕對忠誠着稱的“帝國磐石”?
他就這樣……出現了?不是在遙遠的星域邊緣,不是在塵封的古老遺迹中,而是在泰拉皇宮,在這象徵著帝國權力巔峰的議事廳內,在他被一群官僚氣得七竅生煙、幾乎要拔劍砍人的時刻?
萊恩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多恩的臉上。那張臉孔比他記憶中的更加稜角分明,飽經風霜,濃密的白色鬍鬚覆蓋了下半張臉,卻絲毫沒有削弱其威嚴,反而增添了幾分歷經滄桑的厚重感。那雙眼睛,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冰冷、銳利,此刻正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殺意,掃視着那些高領主。
多恩似乎完全沒有理會萊恩的震驚。他甚至沒有多看這位長兄一眼,彷彿他只是一件擋在路上的無關傢具。他徑直走到議席中央,來到萊恩面前,然後用一種近乎粗暴的、不容置疑的動作,抬起他那覆蓋著金色鎧甲的手臂,一把將還在發愣的萊恩從原本站立的位置推開。
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著原體級別的力量。萊恩猝不及防,下意識地順勢讓開,心中的驚愕更甚。多恩的行為風格,依舊是那麼……直接,甚至可以說粗魯,完全無視了任何禮儀和委婉。
多恩取代了萊恩的位置,如同一座驟然降臨的金色山巒,矗立在環形議席的中心。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身披着華麗而厚重的金色動力甲“帝皇之賜”,瞬間成為了整個議事廳內絕對的核心與焦點。他微微昂起頭,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帶着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殺意,緩緩地、逐一掃過那十一名倖存的高領主。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高領主,都如同被無形的冰錐刺中,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先前的傲慢、狡辯、故作鎮定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有人想要開口辯解或求饒,但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多恩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特的金屬共鳴感,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冰冷的鐵砧敲擊,砸在寂靜的議事廳內,也砸在每一個聆聽者的心上:
“自從荷魯斯之亂結束,”他的聲音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但那事實背後是萬年的血與火,“荷魯斯之子的一連長,艾澤凱爾·阿巴頓,便接過了叛亂的旗幟。”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他自稱混沌戰帥,統領着那些背叛了人類之光的渣滓,組成了黑色軍團。在過去的一萬年裏,他一次又一次地,發動所謂的‘黑色遠征’。”
他的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憎惡。
“目標,從來只有一個——向帝國復仇。向帝皇復仇。向所有忠誠者復仇。”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高領主們,那目光彷彿在說:而你們,坐在這裏,享受着帝國殘存的榮光與權力,卻對此視而不見,甚至……樂見其成?
“如今,”多恩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他捲土重來。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奧特拉瑪。是羅伯特·基里曼為人類保留的最後希望之地,是帝國最重要的糧倉、兵營與堡壘。”
他向前微微傾身,那巨大的金色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要將縮在座位上的高領主們完全吞噬。
“他幾乎就要成功了。”
他的話語如同最終宣判。
“而你們——”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其中蘊含的怒火與鄙夷讓整個大廳都彷彿在震顫!
“——這些愚蠢的、自以為是的廢物!”
“廢物”二字,被他用無比清晰、無比蔑視的語氣吐出,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高領主的臉上。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名如同鐵塔般肅立在他身側、剛剛執行了“清理”任務的帝國之拳終結者。甚至不需要言語,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名終結者戰士心領神會,立刻抬起手中那沉重的風暴爆彈槍,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那十一名魂飛魄散的高領主!爆彈槍上膛的機械聲在死寂的大廳內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威脅。
多恩轉回頭,繼續用他那冰冷而充滿權威的聲音說道:
“只會在這裏,像一群沒斷奶的雛鳥一樣,喋喋不休,高談闊論,用你們那被權欲和短視塞滿的腦子,算計着可笑的得失,構陷着忠誠的戰士!”
他提到了基里曼。
“雖然,”多恩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是對基里曼行事風格與理念某種程度上的不認同,但緊接着,便被更加強烈的、不容置疑的肯定所覆蓋,“我討厭羅伯特,討厭他書寫的阿斯塔特聖典,討厭他那套沒完沒了的理性、文書和改革,討厭他把一切都計劃得像個該死的藍圖。”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斬釘截鐵:
“但是!他對帝國的忠誠,他對帝皇誓言的重申,他為人類延續所做的努力,他在醒來后所做的一切——無論是清理你們這些蛀蟲,還是重整軍隊對抗威脅——都毋庸置疑!他比你們這些躲在皇宮裏發霉的寄生蟲,要忠誠!勇敢!一千倍!一萬倍!”
他的目光再次如利劍般刺向那些高領主,尤其是之前那個出言不遜者的方向。
“而你們,竟敢……竟敢污衊他為第二個荷魯斯?!”
這句話,他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極致的憤怒與荒謬感。
“不可理喻!愚蠢透頂!無可救藥!”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平復一下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然後,用恢復了冰冷、但更加不容置疑的權威語調,宣佈道:
“現在,聽清楚了。”
“我,羅格·多恩,以帝皇親自任命的泰拉總管、帝國之拳基因原體之身份——”
他刻意強調了“帝皇親自任命”和“原體”身份,這是對高領主們所謂“法統”與“權力”最直接的碾壓。
“——正式宣佈,接管泰拉,以及帝國最高議會的一切大小事務。”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面孔,最後落在那黑洞洞的爆彈槍口上。
“所有之前的決議、拖延、阻撓,全部作廢。關於馳援奧特拉瑪的一切事務,由獅王全權負責。”
他微微停頓,給出了最後,也是最清晰的警告:
“從現在起,誰再敢對此事,發出一句質疑,一句廢話,一句陰奉陽違的推諉……”
他沒有說完。
但那名帝國之拳終結者非常“適時”地,再次用拇指,撥動了一下風暴爆彈槍的擊錘。
“咔嚓。”
那清脆而冰冷的機械聲,在寂靜的大廳內,比任何死亡威脅都更加清晰,更加令人膽寒。
格殺勿論。
這四個字,無需多恩親口說出,已經清晰地刻印在了每一個倖存高領主瀕臨崩潰的意識里。
說完這一切,多恩似乎終於覺得處理完了眼前的“垃圾”。他這才將目光,真正地、第一次,落在了身旁一直處於震驚與複雜情緒中的兄弟——萊恩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沒有什麼溫度,但少了面對高領主時那純粹的殺意與鄙夷,多了幾分屬於兄弟間的、近乎粗暴的直接。
“萊恩。”
他叫了兄長的名字,聲音簡短。
“別在這裏浪費時間,跟這些渣滓廢話。”
他抬手指了指門外,指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做你該做的事。”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和信任。
“羅伯特在奧特拉瑪,等着你。”
言簡意賅。沒有多餘的問候,沒有久別重逢的感慨,只有最直接的任務交接與戰場催促。這便是羅格·多恩的風格。
說完,他不再看萊恩,也不再看那些癱軟在座位上、彷彿已經失去靈魂的高領主們。他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那身華麗的金色鎧甲隨着他的動作發出低沉而威嚴的摩擦聲。他邁開步伐,向著那扇被他部下破壞的大門走去。那名帝國之拳終結者收起了爆彈槍,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緊隨其後,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偌大的、一片狼藉的議會廳內,只剩下還沒有完全從這戲劇性轉折中回過神來的獅王萊恩,以及十一個被嚇得幾乎失禁、短時間內再也興不起任何反對念頭的高領主。
多恩的歸來,如同最粗暴也最有效的一柄重鎚,砸碎了泰拉權力中樞的僵局與扯皮。
帝國的磐石,已然歸位。
而馳援奧特拉瑪的道路,終於被強行清掃了出來。